他搖搖頭，把這些雜念壓下，用靈性溝通起那三團深紅星辰。
一眨眼的工夫，三道身影分別出現在了長桌的兩側。
「下午好，愚者先生。」附加了朦朧效果般的奧黛麗行了一禮，淺笑道，「可惜這裡沒有美酒，否則就能為您嘗試成功乾杯了。」
她指的是儀式魔法那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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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強大遠超我們的想像。」阿爾傑·威爾遜也附和著讚美了一句。
「感謝您的嘗試讓我有了新的啟發。」卡倫迪爾同樣微微欠身。
克萊恩又是虛按，語氣平常地開口：
「很好，這表明我們走在卓有成效的道路上。以後如果你們有事情周一下午脫不開身，那就提前舉行儀式，向我告知。嗯，只需要將咒文里的『祈求一個好夢』等內容修改為具體的理由。」
「好的。」奧黛麗語氣輕快地點頭，「愚者先生，我又獲得了一頁羅塞爾大帝的日記，我應該還欠一頁。」
「這一周，我遠離了陸地，沒能找到新的。」阿爾傑右手按胸，向前彎腰，表示歉意。
「不必在意，這件事情的周期註定漫長。」克萊恩靠著椅背，食指輕敲扶手，望向「正義」小姐道，「你現在就可以將日記『表達』出來了。」
奧黛麗微微欠身道：
「遵循您的意志。」
她拿起桌上突然出現的鋼筆，於腦海內仔細回憶起強行背下來的那些符文，並給予想要表達的意願。
克萊恩輕輕抬手，那張寫滿了字的羊皮紙霍然出現於他的掌中，開始了閱讀。
就在克萊恩閱讀日記的時候，奧黛麗望向上首，習慣性開始觀察。
可是，她的視線，她的目光，被濃郁的灰霧完全阻隔在外。
愣了愣，奧黛麗猛然回神，驚慌扭頭，望向那一顆又一顆虛幻的深紅星辰。
阿爾傑沉默坐在那裡，目光直視著青銅長桌的表面，安分地就像在面對一位真正的神靈。
卡倫迪爾則微微垂下眼帘，讓自己的呼吸與這片灰霧的起伏同步。
源堡是少數幾個能讓他暫時卸下全部偽裝的地方。這裡的氣息古老而莊嚴，像整個靈界之上撐開的一把巨傘，足以隔絕絕大多數來自星空深處和隱秘存在的注視。也只有在這樣的遮蔽下，他才敢於去思考某些真正危險的念頭。
他原本準備今天就向愚者先生提出，能不能蹭一蹭他的尊名，將自己掛靠在那位「正在甦醒」的偉力之上。可此刻靜下心來再想，這個時機恐怕還不成熟。
現在的克萊恩還沒有真正容納源堡。他的尊名所指向的並非完整的「愚者」，而是源堡本身藉由灰霧產生的自然回應。簡單來說，克萊恩就像一扇虛掩著的大門，門後確實藏著那座無人可以撼動的堡壘，但門軸和鎖扣都還沒有換掉。如果卡倫迪爾現在貿然把自己的尊名與「愚者」綁在一起，將來某一天，天尊的意志藉助源堡甦醒，他所誦念、所依賴的每一個名號，都會變成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絞索。
到那個時候，天尊就是他的終點。
「我因為吃下一份旅行家非凡特性，直接原地晉升支柱，改名天尊。」卡倫迪爾在心底自嘲地補了一句。
他幾乎能想像那個畫面：前腳剛念完尊名，後腳周身灰霧翻湧，自己的面容被抹去，意識被替換，最後連名字都改了。那未免也太黑色幽默了。
於是他把這個計劃按了下去，決定至少等克萊恩真正開始掌握源堡、或至少能部分代表「愚者」之後再作打算。
思緒一轉，他又考慮起另一件事。
如果能把「惡魔」這類卡牌拿出去賣，會怎麼樣？
他想像了一下「倒吊人」阿爾傑拿到那張牌時的反應。以那傢伙的心機和見識，一旦發現這張牌能激發序列四乃至更高層次的力量，就絕不會只是感嘆一句「好東西」那麼簡單。他會從卡牌的材質、紋路、力量波動，甚至從自己過去幾次出手時展現出的細節里，拼湊出卡倫迪爾真實的實力範圍。而在塔羅會上，被一個像阿爾傑這樣的人看清底牌，幾乎等於把半條命交到了對方手裡，如果他一個舉報自己不炸了嗎？
更何況，「惡魔」牌的核心是以「怠惰」驅動，而「怠惰」是他自身魔藥體系的體現。賣得多了，那些由他親手刻下的紋路就會變成別人研究他的線索。
「在擁有足夠自保的力量之前，賣牌就是個自殺式買賣。」卡倫迪爾默默在心底給這個想法畫了個叉。
他抬了抬眼皮，目光掃過安靜等候的「正義」小姐和正襟危坐的「倒吊人」。灰霧之上，一切如常。
「讓你們久等了。」克萊恩的聲音拉回了卡倫迪爾的思緒。
「這是我們的榮幸。」奧黛麗驚魂未定，哪還記得自己是「觀眾」
她望向「倒吊人」，組織著語言道：
「我去哪裡可以找到心理鍊金會?」
「倒吊人」阿爾杰威爾遜搖頭道：「正義』小姐，第一，我並不知道線索，第二，我認為你沒有必要這麼著急尋找心理鍊金會，你當前的重點應該放在消化「觀眾、魔藥上面。「
奧黛麗快速瞄了眼愚者，見他並沒有補充的意圖，又看了看一直沉默的惡魔。
卡倫迪爾看見奧黛麗看向了他，琢磨了一下開口道：
「如果你想尋找心理鍊金會，其實很好達成，你只需要扮演成一個十分喜愛心理學的貴族小姐，他們自然就會來找你。」
奧黛麗其實對卡倫迪爾的回答並不抱太大的希望，但她沒想到卡倫迪爾真的回答她了，急忙道謝：
「謝謝您，惡魔先生，不知道我該用什麼來交換這個情報呢？」
「不需要什麼，以後你需要什麼神奇物品，多來照顧我的生意就行。」卡倫迪爾略微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