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卡倫迪爾醒來之後看見了自己被打濕的枕頭,回味了一下自己夢中的場景,不由得笑了起來,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笑。
在夢中,他有了一個美好的家庭,有了一個愛他的妻子,有了一個可以依靠的的家,他在夢中的家中,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久久不願醒來。
但是亞當為他編織的夢境是有時間限制的,這就防止了他不再醒來。
卡倫迪爾去盥洗室洗了個澡,換上自己的衣物前往了黑荊棘安保公司。
卡倫迪爾推開黑荊棘安保公司那扇略顯陳舊的木門時,前台的羅珊正托著腮幫子,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桌上的一支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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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啊,羅珊小姐。」卡倫迪爾抬手打了個招呼,嘴角掛著一貫的輕鬆笑意。
羅珊抬起頭,眨了眨那雙靈動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忽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卡倫迪爾先生,你今天看起來心情格外好嘛。昨晚的聚餐太棒了,老維爾餐廳的黑胡椒牛排果然名不虛傳!」
「你喜歡就好。」卡倫迪爾靠在櫃檯邊,笑著說道,「反正獎金花在大家身上,比存在銀行里舒坦。」
「不過說真的——」羅珊的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聲音壓得更低了,「昨晚戴莉女士扶著隊長離開的時候,隊長的耳朵根都紅透了。我在黑荊棘幹了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到隊長那副模樣。」
「是嗎?我倒是沒注意。」卡倫迪爾面不改色地說著瞎話,但嘴角那抹弧度怎麼都藏不住。
羅珊明顯不信,哼了一聲:「你坐在隊長斜對面,怎麼可能沒看見?不過話說回來,戴莉女士昨天突然回來,也太巧了吧。」
「巧嗎?我覺得挺好的。」卡倫迪爾輕描淡寫地岔開了話題,「對了,今天公司里沒什麼事吧?」
「目前還挺清閒的。」羅珊翻了翻桌上的登記簿,「除了常規的值守排班,沒什麼緊急委託——啊對了,倫納德先生剛才還在這邊晃了一圈,說等你來了讓你去休息室找他,好像有什麼事想問你。」
「行,我這就過去。」
卡倫迪爾穿過走廊,推開休息室的門。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科恩黎靠在沙發上翻著一本舊報紙,洛耀坐在窗邊擦拭她的直劍,倫納德則斜靠在椅背上,手裡捧著他那本從不離身的詩集,但目光明顯沒落在書頁上。
「來了?」倫納德一看見卡倫迪爾進門,立刻合上書,沖他招了招手,「正好,過來坐。」
卡倫迪爾走到沙發邊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一塊餅乾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問:「聽說你找我?」
「也沒什麼大事。」倫納德把椅子往前拖了拖,湊近了一些,眼神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就是想問問你——昨晚戴莉女士怎麼突然回來了?這麼巧,剛好趕上聚餐。」
坐在角落裡的克萊恩聽到這話,端咖啡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卡倫迪爾面不改色地嚼完餅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自然得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戴莉女士不是說了嘛,請假回來休息幾天。」
「請假回來休息,時間剛好卡在我們聚餐的晚上,座位又剛好安排在隊長旁邊。」倫納德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卡倫迪爾,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有這麼巧的事嗎?」
「也許就是緣分吧。」卡倫迪爾攤了攤手,表情無辜。
科恩黎從報紙後面探出頭來,插了一句:「你們在說什麼?昨晚不是挺好的嗎,大家都很開心。隊長昨天笑了好幾次,我在值夜者幹了兩年,以前一個月加起來都沒見他笑那麼多次。」
洛耀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了卡倫迪爾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倫納德靠回椅背,雙手枕在腦後,語氣感慨:「反正不管怎麼說,隊長這段時間狀態確實好了很多。之前他那副樣子,隊裡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但沒人知道該怎麼幫他。現在倒好,魔藥消化也順暢了,人也精神了——真該感謝那位不知名的好心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恰好落在卡倫迪爾身上,看不出具體情緒。
卡倫迪爾沒有接這個話茬,轉而問起了隊裡這幾天的排班情況。
克萊恩放下咖啡杯,主動接過話題,簡單說了一下近期的常規安排。休息室里的氣氛漸漸鬆弛下來,科恩黎繼續翻他的報紙,洛耀擦完了劍又開始整理護具,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話題從廷根最近的氣溫變化一路跑偏到哪家麵包店的羊角包最酥脆。
時間就這樣慢悠悠地晃了過去。
到了下午大部分成員都在進行自己的工作,一名管家突然來到了黑荊棘安保公司,委託克萊恩與倫納德尋找一個孩子,卡倫迪爾則是出門到碼頭區這類有人快活的地方消化自己的魔藥。
就這樣平靜的過了幾天,這幾天中卡倫迪爾每天都按時去碼頭區消化魔藥,這幾天下來,那些特殊場所的客戶居然少了很多。
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的線索也被克萊恩找到了,隊長與戴莉交談後上報給了聖堂,大概周二回信。卡倫迪爾在一天消化魔藥時,遇見了卡琳娜,她準備前往貝克蘭德,卡倫迪爾將自己信使的召喚方式告訴了她。
這幾天除了消化魔藥,他還把家裡的日常起居安排了一番。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一直過著隨便對付的日子,衣服自己洗,飯在外面吃,屋子也懶得收拾。但現在魔藥消化逐步推進,他有預感接下來會越來越忙,這些瑣事總得有人打理。
於是他雇了兩個人。一個是負責打掃和日常雜務的女僕,三十來歲,手腳麻利,話不多,每天上午過來收拾屋子;另一個是會做飯的廚師,能燒一手地道的魯恩家常菜。卡倫迪爾第一次吃到他做的豌豆燉羊肉時差點感動得流淚——來這個世界這麼久,總算能吃上像樣的飯菜了。
安頓好這些之後,他又特意抽出半天時間,挨個拜訪了水仙花街的幾位鄰居。剛搬來的時候他獨來獨往,跟誰都不熟,但作為一個需要長期潛伏的值夜者,和鄰居保持良好的關係總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