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阿什塔爾:劍舞> 第10章 二悔之問

第10章 二悔之問

2026-09-03 14:11:22 作者: 莫夕霄
  循宜看著消失的獸潮出神。

  遠安輕聲開口道:明年還來嗎?

  循宜一臉索然無味地搖頭道:「畸變獸又不是每年都能湊這麼多,明年沒意思,我準備去聽風當教官。」

  「是為了看明年畢業的劍舞?」

  「當然,我倒是要看看樂汐培養的劍舞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還是放不下?」

  「那麼多年的修行法說改就改,你能放下嗎?」

  「她都能讓錚蒼劍尊讓出院長之位了,你信不過她,難道還信不過錚蒼劍尊嗎?」

  「眼見為實。」

  「那行,我也和你去,不過結果可能會讓你失望,我們倆都三十多了,才晉升高階,人家眼睛一睜一閉就從初階到了高階。」

  「那更得看啊!看她一個療愈,憑什麼當了劍舞的院長?你難道不好奇她的成果嗎?」

  「好奇啊,所以我才要和你去看看。」

  飛梭內部從透明恢復成銀白色,窗口也全部封閉了,再也看不見外面的情況。

  這次沒有血腥氣味,也沒有震動,只有影像,雖然刺激比上一輪小得多,但場面卻也大得多。

  西風緩過神來:「你說這次是真的假的?」

  哈德聳聳肩:「你能分得清嗎?」




  哈德咧嘴一笑:「你剛才心跳加速了嗎?出汗了嗎?恐懼了嗎?激動了嗎?」

  西風點頭,哈德繼續道:「何者為真?何者為假?範圍擴大到世界,我們會說客觀為真、主觀為假。」

  「如果範圍縮小到自身,我們會說主觀為真、客觀為假。」

  「因為我有限,而世界無限。」

  「我渺小如世界之塵埃,身只觸及三尺之地,耳不過聽三丈之音,目不過看百丈之遠,而世界無邊無際。」

  「鄰居遭遇不幸,我們會感同身受。」

  「鄰村倒了霉,我們也會唏噓一陣。」


  「幾千里外的人遭了災,我們只是默哀一下。」

  「帝國人的死活,我們毫不關心。」

  「發生在眼前的,對我們自己才是真的。太遠的事情,真假就沒有了意義。」

  「就像古人說的: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還真。」

  西風感慨道:「你居然真的是詩人。」

  哈德得意地笑了:「那當然,我可是個好詩人。

  「這一路走來屍山血海,我要吟詩一首。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死亡是涼爽的夏夜,可供人無憂地安眠。」

  西風聽懂了他的態度,認真點了點頭:「好吧,你是詩人。」

  緊接著他又問道:「這詩是你寫的?」

  哈德微笑反問:「別人寫過同樣的詩嗎?」

  「我不知道。」

  「沒錯,就是我寫的,即興而作。」

  循宜從駕駛室走了出來,此時他已褪去儀甲。

  他靜靜站著,一言不發地看著所有人。

  過了幾分鐘,眾人漸漸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你們已經了解什麼是超凡——屍山血海,九死一生。

  「現在再進行『二悔之問』。」他頓了頓繼續道:「問自己——成為超凡,未來我會後悔嗎?你們有一個小時考慮。」

  說完,循宜轉身回了駕駛室。

  「我知道你不會回頭了。」西風看著哈德沒什麼表情變化的臉說道。

  「你呢?」哈德也平靜地看著他。

  「我當然也不會。」

  哈德對西風伸出一隻手,西風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西風看著梭內眉頭微皺:「飛梭封閉看不見外面了。」

  「這一路真真假假的,估計試煉就是這種調性。」

  循宜再次出現:「時間到了,反悔的人可以去左邊站好。」

  左邊稀稀拉拉去了十多人,個個面色蒼白,神情恍惚。


  西風觀察了一下退出的人,湊近哈德耳邊,朝那邊努了努嘴:「那個人表現得很奇怪——就是那個槐夏小王子。」

  「他從頭到尾都很淡定,眼中只有好奇,沒有過一絲害怕的情緒。」

  「這代表什麼?」

  「他可能有我們不知道的底氣,可能他知道真相?」

  「觀察得很仔細,但是你忽略了一個可能。」

  「什麼?」

  「他可能只是單純出來轉轉,畢竟乘坐聯邦免費特快的機會可不多,一年就這麼一次,也許他只是來歸藏玩玩的呢。」

  「還能這樣?」西風愕然。

  「村子裡的公告不是寫得很清楚嗎?槐夏之選每年都辦,來去免費。」

  「他們估計是身經百戰的老油條了,來看看聯邦每年的新節目,很刺激不是嗎?」哈德開玩笑道。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開口道:「我可能是想岔了,超凡的世界好像沒那麼嚴肅。」

  「那傢伙年年來、年年落選,這才到第二問,後面還有一問呢,他卻放棄了,說明他壓根就不是來成為超凡的。」

  「不是吧……難道他真是來看異獸潮汐影像的?」

  哈德笑了:「要是我不當超凡者,我也會每年都來看看,多有意思啊。」

  「而且聯邦估計每年都有新的花樣。」

  「清禾的日子那麼平淡,每年來這裡長長見識,不比在家待著強?還不花錢,包接包送的。」

  循宜出了駕駛室,看著眾人,開口道:「最後我給你們大體介紹一下超凡世界,讓你們做最後確認。」

  他揮手召出一道光幕,光幕上是一副聯邦的粗略地圖:「你們會進行為期一個月的試訓。」

  「一個月期滿,淘汰掉不達標的人。」

  「這些人此生不會再有機會返回凡間,只能去塵界生活。」

  「那裡不像凡間那麼美好,也沒超凡世界可怕,就是普普通通,也充滿爾虞我詐。」

  「如果你們通過首訓,劍舞學習五年,其他職業一年,均為封閉狀態。」

  「之後你們可以選擇分配工作,或者繼續攀登超凡之路。」

  「如果參與分配,你們會有體面的工作、可觀的收入,但依然禁止進入凡間。」

  「如果繼續晉升,你們會被送往各自的職業主城,平均四十歲左右能晉升至黃金階,屆時可申請有限制地進入凡間,但不允許永久駐留。」

  循宜指著地圖,逐一介紹:

  「通寶,尋狩的城市,在聯邦最南邊。尋狩多是探索者,以探秘遺蹟、探索未知為生——適合熱愛冒險、喜歡探索未知的人。」

  「聽風,劍舞的城市,在通寶上方。劍舞神秘,做什麼的都有,瘋子也不少。」

  「白港,法典的城市,在海邊。他們研究各種規律,適合腦子好用、邏輯清晰、思辨能力強的。」

  「林間,療愈的城市,位於北部森林出口,水道縱橫,治病救人就選此道。」

  「凜冬,壁壘的城市,地處聯邦最北部的雪原,終年下雪,氣候苦寒。那裡的人們每天抵抗荒獸,偶爾打帝國人。」

  梭長掃視了一圈,最後說道:「言盡於此,再給你們半個小時,自己好好想想。」

  「問自己:成為超凡者,未來我會後悔嗎?你們中的大多數人一生都沒機會返回凡間了——想想你們在凡間的親人、朋友。」

  看見有人舉手提問,循宜補充道:「剛才只是一個簡略的介紹,等你們通過了首訓,自然會知道更多,沒通過的人也沒資格了解更多。」」

  說完他又回到了駕駛室中。

  「凜冬在聯邦邊疆,可能每天都有戰鬥,你確定當壁壘了?」西風問道。

  「當然,你聽聽其他的城市的介紹,多麼安穩,多麼無聊,和清禾沒啥區別……你呢?」

  「劍舞。」

  「劍舞瘋子多。」哈德直言。

  「可我父親很正常,他就是劍舞。」

  「瘋子多——這倒是一個線索。」

  「怎麼說?」

  「瘋子誕生的原因,通常是現實和想像存在巨大落差,人受不住衝擊,崩潰了。」哈德解釋道:「解法其實很簡單。」

  「說說。」

  「就看劍舞這兩個字,你想到什麼?」哈德問。

  「帥氣,華麗,優雅——如舞的用劍者,再加上剛才那些劍舞的表現——急速,遊走。」

  「是啊,所以劍舞的培養,必定和它的外在表現天差地別,非常反直覺。」哈德斷言。

  「我想像不到。」西風搖了搖頭。

  「五年秘訓,外人從不知情——本身就是一種異常。」哈德分析道。

  「可是我父親很正常,非常耀眼。」西風堅持。

  「所以劍舞一定需要一顆超乎尋常的心,你父親就是例證——常人不可為。」哈德看著他。

  「那你覺得我算是常人嗎?」

  「你不算,你有點瘋。」哈德坦然道:「只是你自己不覺得。」

  「我多正常啊!」西風不服氣了。

  「對,就是這樣,當一個有點瘋的人覺得自己很正常,他就更瘋了。」

  「我只是在認真地生活。」

  「你覺得你數著自己的心跳脈搏計算時間,很正常嗎?」哈德盯著他:「你認真得有點嚇人了。」

  「大家不都這樣嗎?」西風疑惑道。

  「不,只有你這樣,你活得太認真,認真得有點變態了。」哈德直言不諱地道。

  「可是如果不數心跳,我怎麼知道時間呢?」西風理直氣壯。

  「你或許可以帶塊表。」哈德無奈回答。

  「你以前怎麼不早說?」西風有些惱羞成怒地道。

  哈德聲音低了些,帶著一點落寞:「我不敢——怕你不和我玩了。」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