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陳爺爺。」
面對張虎和所有小弟們灼熱又迷茫的目光,蘇軟軟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奶聲奶氣地給出了答案。
陳爺爺,就是軍區大院裡對她最好的那位首長,陳建國。
自從她重生過來,陳爺爺和陳奶奶沒少接濟她,給她塞吃的,給她做新衣服。這份恩情,蘇軟軟一直記在心裡。
在她兵王的行事準則里,有兩條鐵律:有仇必報,有恩,十倍報之!
這株百年人參,對她一個小屁孩來說,是燙手的山芋,懷璧其罪。但對陳爺爺而言,卻可能是雪中送炭的救命良藥。無論是他自己,還是他那些在戰場上留下了一身傷病的老戰友,都用得上。
將它的價值最大化,同時還掉一份天大的人情。
【決策評估:最優解。】
蘇軟-軟的腦子裡,瞬間完成了利弊分析。
「給陳爺爺?」張虎愣了一下。
他雖然也知道陳爺爺是大官,但這麼貴重的東西,就這麼送人了?他有點捨不得。
「老大,這東西能換好多好多錢!能買好多好多肉包子!」一個小孩忍不住小聲說道。
蘇軟軟轉過頭,黑漆漆的眼睛看著他,不說話。
那小孩被她看得心裡發毛,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了。
「陳爺爺,好人。」蘇軟軟一字一頓地說道,「給好人。不虧。」
她簡單的邏輯,卻蘊含著最樸素的道理。
張虎看著蘇軟軟那張無比認真的小臉,心裡那點不舍瞬間煙消雲散。老大說得對!陳爺爺是對老大最好的大官,把寶貝給陳爺爺,沒錯!
「好!聽老大的!我們這就給陳爺爺送去!」
說干就干!
張虎找來幾片最大的樹葉,小心翼翼地將那株帶著泥土的野山參包好,然後像捧著炸藥包一樣,萬分緊張地捧在懷裡。
一群孩子,興高采烈,又浩浩蕩蕩地往山下走。
來時空空如也,回去時,不僅每個人的籃子都裝滿了鮮嫩的野菜,懷裡還揣著一個天大的寶貝。
他們看蘇軟軟的眼神,已經不能只用崇拜來形容了。
那簡直,就是在看神仙!
他們雄赳氣昂地穿過大院,直奔軍區最裡面的首長小樓。
門口站崗的警衛員小李,看到這群孩子王氣勢洶洶地過來,為首的還是那個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張虎,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站住!幹什麼的?這裡不許亂闖!」小李攔住了他們。
「叔叔,我們不是來搗亂的!」張虎破天荒地客氣了一回,他挺起胸膛,一臉驕傲地說道,「我們是來找陳爺爺的!我們有天大的寶貝要送給他!」
「寶貝?」小李一臉不信地看著這群泥猴子,心想你們能有什麼寶貝,一兜泥巴還是一窩螞蚱?
就在這時,屋裡的陳建國聽到了動靜,走了出來。
「小李,怎麼回事啊?」
「首長,這群孩子……」
「陳爺爺!」張虎一看到陳建國,立馬像看到了親人,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獻寶似的將懷裡用樹葉包著的東西舉了起來,「陳爺爺!你看!這是我們老大帶我們找到的寶貝!」
「老大?」陳建國愣了一下,目光越過張虎,看到了他身後那個小小的、安安靜靜站著的身影。
是軟軟。
他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哦?是軟軟帶著你們找到的啊?是什麼寶貝啊,讓爺爺瞧瞧。」
張虎小心翼翼地,一層一層地揭開樹葉。
當那株帶著泥土、鬚髮完整、形態酷似人形的野山參,完整地暴露在空氣中時,陳建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身後的警衛員小李,更是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
陳建國是什麼人?南征北戰一輩子,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他一眼就看出了這株野山參的份量!
這品相,這根須,這蘆頭……這至少也是百年級別的純正野山參啊!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聲音都有些顫抖:「這……這是……你們從哪弄來的?」
「後山!後山那個最危險的山坳里!」張虎搶著回答,一臉與有榮焉,「是老大!是老大帶我們去的!她說那裡有寶貝,我們就去了!老大可神了,她一下子就看到了,還教我們怎麼把它完整地挖出來!」
陳建國的大手,微微顫抖著,輕輕地撫摸著人參的根須。
他想到的,不是這東西值多少錢,而是他那個在戰場上被彈片傷了肺葉,一到陰雨天就咳得喘不上氣的老戰友。醫生說了,要是有年份久的老山參吊著命,或許還能多撐幾年。
可這東西,有錢都買不到啊!
他眼眶一熱,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他轉過身,蹲了下來,與蘇軟軟平視。他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眼神清澈的小娃娃,一時間,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口。
這孩子,自己過得那麼苦,吃了上頓沒下頓,卻把這麼珍貴的東西,想也不想地就送給了自己。
「好孩子……真是……爺爺的好孩子啊……」
陳建國一個戎馬一生的鐵血將軍,此刻竟忍不住紅了眼眶,兩行熱淚順著臉頰的皺紋就滑了下來。
他一把將蘇軟軟摟進懷裡,聲音哽咽:「軟軟啊,你可是咱們軍區的福星!是爺爺的大福星啊!」
周圍的警衛員和聞聲出來的陳奶奶,看到這一幕,無不動容。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軍裝,肩膀上扛著星的中年軍官走了過來,看到陳建國抱著個孩子掉眼淚,奇道:「老首長,這是怎麼了?喲,這是……百年野山參?!」
他也是識貨之人,一眼就看出了人參的價值,頓時大為震驚。
陳建國擦了擦眼淚,驕傲地指著蘇軟軟:「是這丫頭!我孫女!帶著這幫小子,從後山給我挖回來的!」
那軍官嘖嘖稱奇,圍著人參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蘇軟-軟,笑著對陳建-國說:「老首長,您這孫女可真是個寶啊!您可得好好獎勵獎勵她!就是不知道……這麼點大的孩子,她想要什麼獎勵啊?」
陳建國也笑了,他摸著蘇軟軟的頭,溫和地問:「軟軟,告訴爺爺,你想要什麼?只要爺爺能辦到,都給你!」
蘇軟軟從陳建國的懷裡抬起小腦袋,她的大眼睛眨了眨,沒有說話。
但她那雙異常敏銳的耳朵,卻清晰地捕捉到了剛剛那個軍官過來時,和另一個警衛員低聲交談的幾個詞。
「……特種偵察分隊……明天……負重越野……深山拉練……」
特種偵察?
深山拉練?
這些刻在靈魂深處的詞彙,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她塵封的記憶!
那軍官看著蘇軟軟不說話,只是眼睛亮得嚇人,又開玩笑地問了一句:「老首長,這小丫頭該不會是想跟咱們的兵一起去拉練吧?」
話音剛落,他看到,那個三歲半的奶娃娃,對著他,無比鄭重地,點了點她的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