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尋閃身掠至第三尊石龍眼前,二話不說便劈出一道劍氣。
對方毫髮無損,卻發出一聲低沉咆哮,顯然是氣急了,緊接著迅速朝謝尋俯衝而來。
「這麼慢,你能追到誰?」謝尋擦著對方的獠牙避開,還不忘挑釁,「睡這麼久,莫不是身子骨都僵住了?」
石龍攻勢驟然加快,追在那個嘰嘰喳喳的少年身後。
謝尋遛著對方繞彎,每經過一根石柱時會伸出手不動聲色地觸碰一下。
「只會橫衝直撞的老古董,不會連招式都忘乾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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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巨龍周身凝出數團光球,急速朝他掠來。
謝尋還想再刺激對方一句,見這架勢還是識相般將到嘴的話憋了回去,靈巧躲開襲來的光球,又順勢朝外御劍掠去。
石龍被徹底惹怒,窮追不捨跟在後面。
謝尋飛出巨柱陣法,落在了人群最前方。
其他人剛合力控制住兩條石龍,見他飛掠而出,後面還跟著一隻,一時間神色各異。
鏖戰許久,他們的靈力幾乎都耗盡了。
「你惹它幹什麼?」顧煊從空中降落到他身側,看清石龍那張猙獰嘶吼的臉,就猜到他幹了什麼。
「這不是幫你們吸引火力嗎?」謝尋脫口而出,「追著我殺,你們不就安全了?」
顧煊:「……」
這邊兩人正一本正經交流,那邊辛未晞撥開人群看到那條巨龍逼近,抬腳就要衝上前:「謝兄,我來幫忙……」
謝尋倏地抬手打斷了他的步伐,五指順勢輕輕一握。
「我一人足矣。」
隨著他話音落,七根巨柱上突然開始長出墨色藤蔓,轉瞬之間便從四面八方纏繞向逼近的巨龍,眼看就要織成一張網。
巨龍攻勢不減,似乎篤定了這些奇怪的藤蔓困不住它。
顧煊已經召出灼華,謝尋卻依舊紋絲不動。
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之下,石龍撞上了藤蔓編織的黑色巨網。
不堪重負的咯吱悶響接連響起,異常沉默的十息,石龍的攻勢最終被緩緩化解。
謝尋呼出一口氣,手上靈力再次涌動。
就見那些墨黑藤蔓順勢攀上石龍龐大的身軀,層層纏繞,越收越緊,藤蔓表面次第冒出尖刺,穿不透石身,卻也夠對方吃一壺的。
「我已經找到陣法的問題所在,」姜不棄突然出現,杵著盲杖面朝眾人,「至於修復問題,還需修煉陣法之人協助。」
剛鬆口氣的一眾修士,心瞬間又懸到了嗓子眼,他此刻正站在那頭被藤蔓縛住的巨龍正下方。可能因為是瞎子,所以不清楚眾人的緊張。
「怎麼了,沒人善於布陣嗎?」
「姜施主,你先……出來說吧,」渡我回過神來,當即提醒了一句。
姜不棄一怔,終於反應過來他們在遲疑什麼了,他仰頭看了一眼,而後微微彎唇:「謝道友的木系術法,必然是可靠的。」
對方臉上明明掛著笑意,在謝尋聽來卻滿是陰陽怪氣。
「那可不能保證,說不定下一刻就掙脫了呢,」他語帶威脅。
見這兩人即將吵起來,渡我連忙打斷:「姜施主,不是修復陣法嗎?請吧。」
姜不棄微微頷首,與他一同朝陣中走。
也是到了此刻,人群中突然掀起亂象。
一名修士冷不防被身旁之人狠狠踹倒在地,而周遭所有人只是冷眼看著,沒一人出手阻攔。
「這,這是怎麼了?」辛未晞見一眾人氣勢洶洶的模樣,沒忍住問了一句。
「是他破壞陣法,喚醒了巨龍,」池晚雙手叉腰,言簡意賅道出了原委。
他們這些看到異象趕過來的人也總算弄清了來龍去脈,有人憤憤唾了一口:「你想死也別拉著我們啊,真晦氣。」
「是,是他說,攻擊陣法出口才可能開啟,我只是想試試……」
倒地之人顫抖著抬手,直直指向人群里一名相貌醜陋的修士,聲音帶上了哭腔。
所有人目光匯聚到那張半邊臉被火灼燒的扭曲面容上。
他扯動嘴角,似乎是想笑,但臉上疤痕隨之扭曲,反倒添了幾分猙獰。
「我說什麼你都信,那現在我讓你殺了這些人呢?」對方聲音十分沙啞,語氣戲謔。
「到底是他蠢,還是你利用人心誘導,我們一看便知,」阮菱歌坐在鳳凰泣上,漫不經心拆穿他的心思,最後問,「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目的?」那人目光冷冷掃過眾人,喉嚨深處擠出一串詭異的怪笑,「當然是把你們聚集起來……」
他故意停頓,然後拍了兩下手:「全部留在這處秘境中。」
話音落下,數十道黑袍身影齊齊出現,將一眾修士圍困在中央。
「就憑你們這點人?」辛未晞跳腳,「也太瞧不起我們了吧,光是人數就多出你們好幾倍。」
「不,我們凶多吉少,」時憐雪冷靜解釋,「剛才的戰鬥,我們都還沒恢復,反觀對方,坐鎮的便有六名化神期修士,餘下一眾也大多是元嬰修為。」
她這話瞬間讓所有人意識到,今日這戰,恐怕會是一個慘烈的結果。
見這些不經世事的宗門天之驕子陷入恐慌,空中領頭之人一一掃過所有人,而後不明所以的搖了搖頭。
「我們有位同門,喪命在你們當中某人手裡。誰若能指認出兇手,我便放過他。」
「你那位同門叫什麼?說不定我真見過呢,」謝尋抱臂而立,順著他的話問。
「幻痴,」領頭的黑袍人接話。
眾人互相看看,顯然都沒聽過這個名字。
「是不是你殺的那個邪修?」顧煊冷不丁壓低聲音問。
「嗯,」謝尋從喉嚨里吐出一個音節,然後眼睛忽地一亮,走到人群最前方,「指認出兇手真的會放過我嗎?」
「當然,」對方回答的很快,「你知道?」
「謝兄,」謝尋才剛張口,就被辛未晞打斷,「你,你知道?」
他瘋狂朝謝尋使眼色,這種行為屬於貪生怕死,出賣朋友,這人到底知不知道啊。
「我知道啊,」謝尋信誓旦旦,「還有,你眼睛進沙子了?」
「未晞弟弟,你交朋友的眼光真差啊,」阮菱歌忽地笑出聲,好整以暇地瞥向謝尋,「我以為你多厲害呢,原來也是個貪生怕死的。」
「你不怕死?」謝尋倏地反問,挑眉,「那我做回好人,現在就送你上路。」
「你……」
「夠了,」黑袍人沒了耐心,冷冷發問,「是誰殺了幻痴?」
「你好吵,」謝尋抬眸看他,也有點不爽,「我本來不想殺他,是他自己找死,怪得了誰?」
當然他不找死我也殺。
謝尋在心裡暗暗補充。
黑袍人發覺被耍,當即勃然大怒,一股威壓轟然席捲全場,眾人同時運轉靈力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