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禾回到據點後的第一個工作日，
沒有給自己安排任何外出的任務，
她把所有時間都用來開發淨谷菇的空氣淨化劑。
地下實驗室里，姜瑜早就把需要的設備準備好了，
楚禾從背包里拿出那幾個裝在密封盒裡的淨谷菇樣本，
圖鑑面板上給出的提取方法其實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粗暴。
楚禾把那些藍色的菌蓋全部切碎，
放進一個大號的耐高溫玻璃燒杯里，
加了定量的純淨水，然後放在酒精燈上開始煮。
「火候控制在微沸狀態，煮三十分鐘。」
楚禾看著手錶計時。
三十分鐘後，燒杯里的水已經變成了一種非常濃郁的深綠色，
這種綠色跟外面的變異植物不一樣，
它透著一股子生機勃勃的味道。
楚禾把液體過濾出來，倒進幾個乾淨的廣口瓶里，
剛倒出來，一股非常清新的菌類氣息就在實驗室里瀰漫開來，
那味道聞起來有點像雨後的松林，
原本因為長期在地下工作而有些發悶的腦袋，瞬間清醒了不少。
「味道還挺好聞。」姜瑜湊過來聞了聞。
「得試試效果，」楚禾端著其中一瓶濃縮淨化劑，
走進了密封儲藏室。
姜瑜戴好防護面罩，跟了進去，
楚禾從一個塑膠袋裡抓出了一小把之前收集的霧源菇乾粉，
這種粉末里含有大量的微型孢子，
她用力把粉末揚在半空中，
整個儲藏室瞬間充滿了綠色的粉塵，
能見度急劇下降，
然後，楚禾把那碗深綠色的淨化劑放在了房間的角落裡，
兩人退出去，關緊了密封門，
隔著玻璃觀察裡面的情況。
效果簡直立竿見影，
不到五分鐘，那些飄浮在空氣中的綠色孢子，
就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吸引了一樣，
開始緩慢地向那個放著淨化劑的角落聚集，
十五分鐘後，
房間裡的綠色粉塵濃度肉眼可見地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四十分鐘後，儲藏室里的空氣幾乎完全清潔了，
隔著玻璃看過去，再也沒有那種霧蒙蒙的感覺。
楚禾打開密封門，走了進去，
空氣非常乾淨，
甚至還殘留著一絲淨谷菇特有的清香，
她走到角落，發現碗裡的淨化劑顏色變暗了一些，
液體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綠色粉末沉澱物，
那就是被吸附下來的霧源菇孢子。
「有效時間呢？」姜瑜在旁邊飛快地記著數據，
「大概四十八小時，」楚禾指著碗裡的液體，
「這五十毫升的淨化劑，在這個十平方米的密封空間裡，
可以持續工作四十五小時左右。」
姜瑜的眼睛亮了，
「這東西如果放在廚房和溫室里，
大家幹活就舒服多了。」
「何止是舒服，工作空間的空氣品質能大幅提升，特別是溫室。」
楚禾走出儲藏室，
「變異因子濃度高的環境確實對植物生長有好處，
但對在裡面長時間工作的人傷害很大，
這個淨化劑最厲害的地方在於，
它可以選擇性地分解和吸附那些有害的微型孢子，
但能保留變異因子裡的有益成分。」
姜瑜在筆記本上劃了兩道重點線，
「楚禾，如果這東西能量產，
我們的生活質量能跨越好幾個檔次。」
「量產最大的問題就是原料，
需要非常穩定的淨谷菇供給，
那東西目前我們只在霧霾谷里見過。」
楚禾揉了揉脖子，
「十五公里外，單程就要很久，
加上那裡的環境，我們不可能每天派人跑一趟去采蘑菇。」
「能不能在據點附近人工種？」
姜瑜翻出了一疊關於變異真菌的培育數據，
楚禾看了一眼那些數據，搖了搖頭，
「難，淨谷菇的種植條件非常苛刻，
它需要極高濃度的變異孢子作為養分環境，
還要特定的溫濕度組合。
我們現在的溫室大棚，做不到這種極端環境，
真要做出來，裡面的工人也沒法待。」
楚禾靠在實驗台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突然，
她的視線落在了旁邊實驗台上剩下的那一小包霧源菇濾材邊角料上，
霧霾谷里，為什麼淨谷菇會長得那麼好？
因為那裡有漫山遍野的霧源菇在釋放孢子，
霧源菇釋放有害孢子，
淨谷菇以這些孢子為養分生長，
兩者形成了一個奇妙的共生和消耗循環。
「姜瑜，如果我們在據點附近，
人工製造一個封閉的、小型的霧霾谷呢？」
楚禾轉頭看著姜瑜，
「什麼意思？」
「把兩者種在同一個密封空間裡，」
楚禾拿起筆，在筆記本的空白頁上畫了一個草圖，
「建一個完全密封的地下培養室，
左邊種霧源菇，人為提高溫度和濕度讓它瘋狂釋放孢子，
右邊種淨谷菇，讓它吸收這些孢子生長，
中間加一道透氣的隔離網。」
楚禾越畫越快，思路完全打開了，
「這樣一來，霧源菇產生的有害物質被淨谷菇消化了，
我們得到了可以做淨化劑的原料，
同時培養室里的空氣還會被淨谷菇淨化，形成一個閉環，
完全不需要人工干預。」
姜瑜看著那個草圖，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興奮，
「理論上完全可行，
培養室的密封和溫控系統我可以來設計，
只要第一批菌種能成活，這套系統就能自動運轉下去。」
「好，圖紙你來弄，明天找老鄭開工，
就在溫室旁邊往下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