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紅光在楚禾的意識中僅僅爆開了一瞬，
緊接著就轉變成了一種沉穩而明亮的金色。
這種金光讓她的精神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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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伴隨著一種極其強烈的疲憊感，
就像是連續熬了三個通宵一樣。
楚禾僵立在懸崖邊緣，一動不動，
這次面板的閃爍，根本不是正常的鑑定觸發，
她沒有碰任何東西，
甚至沒有把視線聚焦在某一個具體的物體上，
面板自己亮了。
湛藍色的半透明界面被一種陌生的金色光暈所取代，
界面上出現了一行她從未見過的文字，
跟平時的鑑定信息格式完全不同。
沒有【名稱】，沒有【毒素/成分】，沒有【加工方法】。
只有幾行字體更大、
透著一種金屬質感的金色文字，
像是一種特殊的系統最高級別提示，
靜靜地懸浮在她的視網膜上：
【檢測到高密度變異核心區域，
當前系統等級不足以進行完整遠程解析。】
【建議：接近核心五百米範圍內後，
嘗試直接接觸目標進行深度鑑定。】
【警告：此次鑑定精神消耗極大，
請宿主確保處於最佳精神狀態。】
提示在她的視野中停留了大約十秒鐘，
然後，金色的文字漸漸淡去，
面板恢復了平常那種平靜的湛藍色，
最後徹底隱入意識深處。
楚禾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死死地盯著盆地中央那道沖天而起的金白色光柱，
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
這是圖鑑系統自從她重生覺醒以來，
第一次主動彈出這種「建議」和「警告」類的信息。
在過去的這幾個月里，
無論她遇到什麼奇怪的植物，
系統所有的信息都是在她主動觸發鑑定後，
才被動生成的。
從來沒有出現過系統「主動」提醒她去做某件事的情況。
這說明，盆地下面那個發光的東西，
絕對不是普通的變異植物，
它的存在級別，已經觸及到了圖鑑系統當前等級的上限。
沈越敏銳地注意到了楚禾的異常，
他快步走到楚禾身邊，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怎麼了？」
沈越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你的臉色很差。」
楚禾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沈越，
她沒有隱瞞，用最簡練的語言，
把剛才系統提示的內容，原原本本地複述給了沈越聽，
聽完楚禾的話，沈越那雙深邃的眼睛立刻轉向了盆地中央。
他盯著那道穿透紫色霧氣的金白色光柱，
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你想下去？」沈越轉頭看著楚禾。
楚禾的目光在盆地中央的光柱和腳下的懸崖邊緣之間來回移動，
她很想下去，
系統的提示已經很明顯了，
那裡就是這片區域產生高濃度變異因子的核心，
如果能弄清楚那到底是什麼，
也許就能解開末世變異的更深層秘密。
但是，風險太大了。
懸崖下面的紫色霧氣濃度，
肉眼可見地比之前的霧霾谷還要高得多，
霧霾谷的霧氣只是阻礙視線，
而這裡的紫霧，
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充滿了一種詭異的腐蝕感。
下面的能見度極差，
那些在霧海中若隱若現的巨大植物輪廓，
隨時可能隱藏著致命的危險。
而且，系統面板明確給出了「精神消耗極大」的警告。
以她現在被高濃度變異因子折磨得頭痛欲裂的狀態，
能不能承受住那次深度鑑定，還是個未知數。
「今天不下去，」
楚禾搖了搖頭，做出了冷靜的判斷，
「我們現在的狀態都不好，直接下去等於是送死。」
她指了指懸崖下面，
「我們先在上面觀察，
找找看有沒有安全的下降路線，評估一下下面的風險，
如果條件允許，我們明天一早再進。」
沈越點了點頭，贊同了她的決定，
「全體注意，就地紮營，不要靠近懸崖邊緣。」
沈越轉頭向後方的隊員下達了命令。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
小隊在懸崖上方建立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臨時營地，
林婉清拿著望遠鏡，沿著懸崖邊緣仔細地搜尋著，
她的耐心和細緻在這個時候發揮了作用，
大約半個小時後，
她在距離營地不到五十米的一處懸崖邊緣，
找到了一條可以下行的天然階梯，
那不是人類開鑿的路，
而是由崖壁上一串突出的天然岩架，
以及一些從崖壁縫隙里生長出來的極其粗壯的變異樹根交織在一起，
形成的一條「之」字形通道。
「路線是有的，但是下半段不太妙。」
楚禾走過去看了一眼，
通道的前三分之二還算清晰可見，
但下半段已經完全沒入了那層厚厚的紫色霧氣中，
根本看不清路況。
「得戴最高級別的防護。」楚禾轉身走回營地。
她打開背包，從裡面拿出了之前準備好的防護物資。
一包經過特殊處理的霧源菇濾材口罩，
以及幾塊塗了變異魚鱗黏液的帆布，
「我昨天晚上連夜塗了兩塊帆布做備用，
本來是想應付突發狀況的，現在剛好派上用場。」
楚禾把東西分發給明天準備下去的人。
「明天下去的人，必須做雙層防護，
外層用這塊魚鱗塗層帆布裹住口鼻和裸露的皮膚，
內層戴上霧源菇濾材口罩，
千萬不能讓那種紫霧直接接觸呼吸道。」
當晚紮營的時候，營地里很安靜，
楚禾裹著外套，一個人坐在懸崖邊上，
目光死死地盯著盆地里的那道光柱，
隨著夜幕降臨，
周圍的變異林陷入了黑暗，那道光柱卻變得更加明亮了。
金白色的光芒不再刺眼，而是變得柔和，
它把周圍的紫色霧氣照得半透明。
借著這種奇特的光線，
楚禾隱約看到了霧氣層下面的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的植物輪廓，
比她之前在樹冠獵手領地看到的那棵巨冠樹還要大，
甚至大得多。
它靜靜地矗立在盆地的正中央，
像是一尊遠古的神祇，散發著一種令人敬畏的氣息。
楚禾摸了摸依然有些發燙的掌心，
明天，她就要去面對這個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