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山谷里的綠霧並沒有隨著太陽的升起而消散，
反而在晨光中，大家看得更清楚了。
那團霧氣就像一條綠色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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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山谷的底部靜靜地流淌。
它的厚度大約有五六米，
像是一個巨大的肺臟在均勻地呼吸。
「那就是孢子云的來源方向，」
楚禾舉著望遠鏡，
站在岩洞外的一塊高地上觀察著，
「霧氣一直沒散，
說明谷底有持續釋放孢子的源頭。」
錢然站在旁邊，咽了口唾沫，
「我們要進去？」
錢然的語氣介於好奇和緊張之間，
昨晚花田的經歷還歷歷在目，
現在又要鑽進那團看起來就劇毒無比的綠霧裡，
他心裡實在沒底。
「要，但不是現在。」楚禾放下望遠鏡，
「先到花田附近做完採集，然後往那個方向推進，
進谷之前，得先搞清楚那團霧氣的成分。」
上午，小隊在花田邊緣進行了系統的採集工作，
有了昨晚的教訓，
大家都不敢再深入花田中心，只在外圍活動。
楚禾用了一個多小時，
把昨晚沒來得及鑑定的剩餘未知物種全部摸了一遍，
又收錄了八種新的變異植物。
林婉清則抓緊時間採集標本，
張凱和趙猛負責把這些標本和一些確認安全的植物果實裝進密封袋裡，
搬運到安全的區域。
最有價值的採集品，
還是盆地中央那朵巨型白色喇叭花的花粉。
幻夢巨喇叭在昨晚遭到重創後，
已經縮回了地下，
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但在坑洞周圍的泥土上，
散落著不少昨晚噴灑出來的白色花粉。
楚禾小心翼翼地用小鏟子把這些帶著珍珠光澤的花粉刮下來，
裝進了三個特製的密封瓶里。
這東西的價值極高，
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反應速度和感知靈敏度，
簡直是天然的興奮劑。
但它的使用風險也極大，
過量吸入會導致嚴重的神經亢奮甚至昏厥，
楚禾打算把這些花粉帶回去，
交給姜瑜做進一步的配方合成測試，
看看能不能調配出安全可控的戰鬥輔助藥劑。
下午，小隊背起行囊，
向著山谷的方向推進了約兩公里，
綠霧的邊緣越來越近了，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種潮濕的、帶著菌類特有腥甜味的氣息，
這種味道比昨晚飄到據點上空的孢子云要濃烈得多，
聞久了讓人覺得胸口發悶。
在距離綠霧大約兩百米的位置，
楚禾發現了第一個線索，
地面上長著一種大量的灰綠色真菌，
它們的形態很奇特，
不像普通的蘑菇有傘蓋和菌柄，
而是像一個個扁平的盤子，
緊緊地貼在潮濕的泥土上。
每一朵灰綠色的真菌表面，
都在持續不斷地釋放出細微的綠色煙霧，
成千上萬朵這樣的真菌聚集在一起，
它們釋放的煙霧匯聚成流，
最終形成了籠罩整個谷底的綠色霧氣。
【名稱：霧源菇（Lv2 變異體·真菌）】
【毒素/成分：孢子對人體呼吸道有中度毒性，
持續吸入三十分鐘以上可導致嚴重的肺部損傷，
引發急性肺水腫。】
【危險等級：黃】
楚禾看著面板上的毒性說明，眉頭微微皺起，
持續吸入三十分鐘就會導致肺部損傷，
這片綠霧簡直就是一片天然的毒氣雷區，
如果沒有有效的防護措施，他們根本走不進谷底。
但面板的最後一行備註，
讓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備註：該物種菌蓋內層纖維具有極強的孢子過濾能力，
可作為天然過濾材料使用。】
楚禾拔出腰間的匕首，
小心翼翼地把那朵霧源菇從泥土裡挖了出來。
她用刀尖沿著菌蓋的邊緣劃開，
剝離了外面那層灰綠色的表皮。
裡面露出來的，
是一層密集的網狀結構纖維，
顏色呈現出一種乾淨的灰白色，
摸上去非常柔軟，但用力拉扯一下，
韌性卻出奇的好，沒有絲毫斷裂的跡象。
楚禾用剪刀剪下一小塊內層纖維，
直接貼在臉上，蓋住口鼻試了試。
透氣性非常好，呼吸沒有任何障礙，
更神奇的是，貼上這層纖維後，
空氣中那種刺鼻的腥甜味瞬間消失了，
吸入肺里的空氣變得清新而濕潤。
面板的鑑定沒有錯，
這東西過濾孢子的效率極高。
「這東西就是天然的防毒面具。」
楚禾轉頭看著大家，揚了揚手裡的灰白色纖維。
她沒有猶豫，立刻讓大家動手，
在周圍又挖了七朵體型較大的霧源菇。
大家學著楚禾的樣子，
把菌蓋內層纖維剝離出來，裁成巴掌大小的方片，
然後用從據點帶來的細繩子，
在方片的四個角上打孔穿過，綁成了簡易的口罩。
每人分發了一個，
「戴上這個進去，至少能扛一兩個小時。」
沈越把口罩綁在臉上，用力拉了拉繩子，
確認鬆緊度合適，不會漏氣。
「一兩個小時夠嗎？」
周岩戴好口罩，瓮聲瓮氣地問。
「看谷底有多大，」
沈越拔出軍刀，目光盯著前方翻湧的綠霧，
「如果一兩個小時走不完，
就先退出來換新的濾材。
反正這霧源菇在谷口到處都是，咱們不缺過濾網。」
小隊在谷口做了最後的準備，
檢查武器，整理背包，
確認每個人的口罩都佩戴嚴密。
「出發。」楚禾下達了指令。
八個人排成一列，
踏入了那片未知的綠色霧氣中，
走進去的感覺，
就像是鑽進了一個巨大的綠色魚缸。
能見度急劇下降，
周圍十米之外的東西就完全看不清了，
全都是翻湧的綠色煙霧。
腳下的地面變得異常潮濕鬆軟，
每走一步，鞋底都會帶起一團粘稠的泥漿。
空氣透過濾材口罩吸入肺里，
雖然沒有了刺激感，
但溫度卻比外面高了好幾度，
那種感覺就像是走進了熱帶雨林，
悶熱得讓人渾身冒汗，
防護服裡面的衣服很快就濕透了。
沈越走在最前面，軍刀出鞘，
眼神時刻警惕著霧氣中可能出現的任何危險。
周岩緊跟其後，右手微微握拳，
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楚禾走在隊列中間，
一邊走，一邊左右觀察著霧氣中隱約可見的變異植物輪廓。
這裡的植物形態，
跟外面的變異林完全不同。
楚禾看到了粗壯得像柱子一樣的菌柄，
從地面直插向上，消失在頭頂濃密的霧氣中。
偶爾有一陣風吹過，霧氣稍微散開一些，
能看到那些菌柄頂端撐開的巨大傘蓋，
像一把把懸在半空的巨傘。
在一些菌柄的表面，
還貼著一些從未見過的發光菌類，
它們散發著微弱的藍色或紫色光芒，
在這片綠色的霧海中，提供了僅有的一點照明。
整個環境透著一種詭異而靜謐的美感，
但也讓人感到一種深深的壓抑。
小隊在霧氣中走了大約十五分鐘，
地形開始發生變化，地面不再平坦，
而是出現了一個明顯的下坡，
小隊順著這個緩坡，小心翼翼地往谷底走去。
坡面上的變異植物密度越來越高，
有些菌類的體型大得離譜，簡直像是一棵棵參天大樹。
周岩走在前面，突然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著楚禾和沈越，隔著口罩，
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震撼，
「我去……」
周岩小聲罵了一句，指著前方，
「你們看。」
楚禾快步走到周岩身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谷底，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