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
綠色的孢子云準時到達了廢棄化工廠的上空，
整個天空被一層濃厚的綠色霧氣徹底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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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據點裡的所有建築都染上了一層陰森的綠光。
孢子粒子極其細密，即使門窗緊閉，
依然有極少量的粉塵從老舊建築的縫隙里滲了進來。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辛辣的苦味，
像是在咀嚼某種沒熟透的野果核。
姜瑜站在主樓一樓的大廳里，
持續監測著外面的情況。
「孢子云的高度在緩慢下降，」
姜瑜眉頭緊鎖，
「從剛才的三四百米，降到了兩百米左右，
濃度在增加。」
楚禾立刻下令，讓所有人用濕布蒙住口鼻，
這並不是因為她確認了這些孢子有劇毒，
而是出於在末世里生存的本能謹慎，
在沒有摸清底細之前，任何變異物質都可能致命。
大廳里擠滿了人，大家捂著口鼻，
安靜地聽著外面風吹過建築物的聲音，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四十分鐘後，那股辛辣的苦味開始慢慢變淡，
窗外的深翠色光線也逐漸恢復了正常，
孢子云的主體已經飄過了據點，
繼續向西南方向移動。
楚禾沒有耽擱，
立刻穿上防護服，戴上防毒面具，
院子的地面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綠色粉末，
踩上去有一種滑膩的感覺。
楚禾蹲下身，拿出一個乾淨的玻璃密封瓶，
小心翼翼地收集了一小撮綠色粉末。
五秒鐘後，面板在意識中彈出，
楚禾快速掃過面板上的信息，
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確實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變異真菌孢子，
面板右上角的稀有度標註，閃爍著藍色的光芒。
【名稱：尋跡孢子（Lv3 變異體·真菌）】
【毒素/成分：含有微量神經刺激素，
對人體有輕微的呼吸道刺激性，
大量吸入可能導致短暫的幻覺，但不致命。】
【危險等級：黃】
楚禾鬆了一口氣，
至少這東西不是什麼見血封喉的毒藥，
據點裡的人應該沒事。
但真正讓她在意的，是面板最下方的那行備註，
【備註：該孢子具有定向傳播特徵，
它並非依靠風力隨機飄散，
而是受到母體釋放的化學信號引導，
釋放源可能位於東北方向十五至二十公里範圍內。】
定向傳播……
楚禾看著這四個字，腦子裡把苗苗剛才說的話聯繫了起來。
苗苗說，
「那個東西在找什麼」，
面板顯示，「定向傳播」
這兩條信息完美地對上了，
這團巨大的孢子云，根本不是什麼自然現象，
它是一個龐大真菌網絡釋放出來的「偵察兵」，
它有一個明確的來源，
而且正在沿著某種特定的規律，
在廣闊的區域內進行搜索。
而它的來源，
在東北方向十五到二十公里處。
楚禾回到主樓，
把密封瓶交給姜瑜去做進一步的化驗。
她走到會議室，把大地圖攤開在桌子上，
那片區域，
在楚禾的地圖上是一片完全空白的未探索區域。
她前世沒有去過那裡，
這一世的採集隊也從來沒有涉足過那麼遠的地方。
林婉清剛好走進來，她推了推眼鏡，
走過去看了一眼。
「東北方向十五公里？」
林婉清指著地圖上的空白區域，
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楚禾，那已經超出了我們現有的安全探索半徑，
我們對那裡的地形、變異植物分布一無所知。」
「我知道。」
楚禾合上了地圖，把筆扔在桌子上，
她轉過頭，看著林婉清，
眼神里沒有絲毫退縮，
「但是林婉清，你有沒有想過，
一個能釋放出覆蓋幾百米範圍孢子云的母體，
它本身的變異等級會有多高？
它周圍的生態系統會是什麼樣子的？」
楚禾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異常堅定，
「高風險，意味著高回報，
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能打破僵局的高等級變異物種，
鐵壁營在找白蝕石，
這個釋放孢子的母體，也許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底牌。」
當天晚上的碰頭會上，楚禾正式提出了遠征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