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下午，一號溫室也傳來了更大的好消息，
林婉清主導的簾藤嫁接實驗，第三批結果出來了。
前兩批實驗，成活率一直在百分之六十左右徘徊，
林婉清每天泡在溫室里，
根據失敗的案例，不斷調整環境濕度、切口角度，
以及琥珀苔黏合劑的塗抹厚度。
第三批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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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所有已知的關鍵參數都調整到了最佳狀態，
楚禾走進一號溫室的時候，
林婉清正蹲在地上，對著那十個嫁接點反覆核對數據，
「怎麼樣？」楚禾走過去問。
林婉清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兩遍，
然後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手裡的記錄本。
「十個嫁接點，存活了八個。」
林婉清抬起頭，看著楚禾，聲音微微發顫，
「百分之八十！」
楚禾的眼睛瞬間亮了，
林婉清在記錄本上畫了一個重重的紅框，
把第三批的參數全部框了進去，
「這已經達到了末世前常規農業嫁接的水平，
這組參數，完全可以作為標準方案，在據點裡全面推廣了。」
「生長速度呢？」楚禾更關心這個。
「這才是最驚人的地方，」
林婉清翻到下一頁的生長曲線圖，
「存活的這八個嫁接簾藤，
主幹的增長速度，是旁邊未嫁接對照組的一點八倍，
幾乎翻了一倍！」
林婉清指著其中一棵嫁接成功的幼苗，
它的銀白色絲狀物比普通的簾藤要粗壯得多，
根部那個銀白色的球狀根莖，
已經有拳頭那麼大了。
「按照這個速度推算，
嫁接簾藤從種子發芽到完全成熟的周期，
完全可以從原來的四個月，縮短到兩個月出頭。」
林婉清的語氣里透著絕對的自信，
「兩個月後，它們就能結出第一批高能量的種子。」
兩個月，一年可以種六季，
楚禾看著那些生機勃勃的嫁接苗，
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震撼，
這是人類在變異世界裡，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馴化並改良了變異植物。
「苗苗呢？」
楚禾轉頭尋找那個小小的身影。
「在後面那排槽子那兒呢。」
林婉清指了指溫室深處。
楚禾走過去，看到苗苗正蹲在幾棵嫁接成功的簾藤旁邊，
小手輕輕貼在它們的絲狀物上，
閉著眼睛，像是在聽它們說話。
「苗苗，」楚禾輕聲叫她。
苗苗睜開眼睛，站了起來，
她的表情有些複雜，小眉毛微微皺著。
「你問問它們，現在的感覺怎麼樣？」
楚禾指了指那些嫁接苗。
苗苗點點頭，又蹲下去聽了好一會兒，
回來的時候，苗苗揚起小臉，看著楚禾，
「姐姐，它們說它們變了，」
苗苗的聲音有些困惑，
「跟以前不一樣了，
有兩個『聲音』在它們身體裡面。」
「兩個聲音？」楚禾愣了一下。
「嗯，」苗苗點點頭，
「有的時候，這兩個聲音說的話是一樣的，
它們就長得特別快。
有的時候，兩個聲音說的不一樣，
它們就會停下來想一想。」
「它們難受嗎？」
楚禾有些擔憂地問，
畢竟這是強行把兩種植物拼接在一起。
「不難受，」
苗苗搖了搖頭，眉頭舒展開來，
「它們說就是覺得有點奇怪，
像是多了一個朋友住在身體裡，
那個新朋友力氣很大，
能從土裡吸好多好多的水和營養給它們。」
楚禾把這段描述在心裡默默記了下來，
嫁接，本質上就是兩種不同基因型的組織，
在同一個個體裡共存。
苗苗用「兩個聲音」來描述這種共存狀態，
雖然聽起來充滿童真，
但跟植物學的底層邏輯殊途同歸。
那個「力氣很大的新朋友」，
顯然就是作為砧木的銀白根莖，
它強大的根系吸收能力，
為簾藤提供了源源不斷的養分。
「好，我知道了。」
楚禾摸了摸苗苗的頭。
等老鄭的四號溫室建完後，
把林婉清總結出來的嫁接標準方案，
應用到更大規模的種植中，
裡面全部種植嫁接簾藤，
目標：兩個月後，實現簾藤種子的大規模量產，
徹底解決據點的主糧問題。
忽然，放在桌子上的對講機突然響了，
指示燈閃爍著急促的紅光，
是趙猛的聲音，
對講機里的聲音壓得很低，夾雜著呼呼的風聲，
「楚姐，越哥在嗎？北面發現情況。」
楚禾立刻按下通話鍵，
「沈越在外面巡邏，你直接跟我說。發現什麼了？」
「鐵壁營的人不光在偵察，」
趙猛在那頭喘著粗氣，
顯然是一路狂奔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在匯報，
「他們在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