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來交易的據點，比老何那邊遠得多。
他們是從西南方向過來的，
帶隊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叫趙琳。
她帶著四個人，
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了廢棄化工廠的圍牆外面。
錢然在瞭望台上看到他們的時候，
這五個人已經累得快要在地上癱倒了，
他們走了一整天。
楚禾和沈越一起下樓，讓人打開了鐵門，
趙琳聲稱她的據點在城區以南約二十公里的一處學校里，
那裡原本是一個封閉式的寄宿高中，
末世爆發後，倖存的學生和老師，
加上附近逃難過去的人，湊了大約五十個人。
趙琳不是來討飯的，
她的據點雖然缺食物，但不至於快餓死的程度。
他們運氣不錯，
控制了一處末世前的糧食倉庫殘餘，
裡面還有一些存糧。
靠著精打細算，
加上偶爾在附近挖點野菜，勉強能維持溫飽。
她來的原因是別的，
楚禾把趙琳一行人帶到了主樓的會議室，
唐薇端來了熱水和幾塊普通的變異植物根莖餅，
趙琳沒有像老何的副手大劉那樣狼吞虎咽，
她只是端起杯子喝了兩口熱水，
把餅分給了身後的同伴。
「說實話，我們不缺吃的，」
趙琳看著楚禾，開門見山，
「我這次大老遠跑過來，是因為據點裡出事了。」
楚禾坐在她對面，示意她繼續說，
「我們據點裡有十幾個人，
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變異感染症狀。」
趙琳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眼神里透著焦慮，
「有的人是出去找物資的時候被變異灌木劃傷了，
有的人是不小心吸入了帶毒的孢子，
他們現在都在發燒，傷口發黑，
甚至有人開始出現幻覺了。」
趙琳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我聽路過的倖存者說，
你們這裡有能治感染的藥，我來換藥。」
楚禾看了一眼沈越，消息傳得確實很快。
「藥我們有，叫清毒飲。」楚禾看著趙琳，
「但是產量很低，你們拿什麼來換？」
趙琳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同伴招了招手，
一個高瘦的男生走上前來，
把背上的大帆布包放在桌子上，拉開了拉鏈，
趙琳帶來的交易品是硬貨，
她從包里拿出了三把完好的工兵鏟，
這東西在末世里是絕對的搶手貨，
無論是挖土、砍樹還是防身，都非常實用，
老鄭的工程隊一直缺這種好用的工具。
接著，她又拿出一大卷醫用繃帶，
這是末世前的庫存，包裝完好，沒有受潮，
姜瑜看到這個肯定會高興得跳起來。
最後，趙琳小心翼翼地從包底捧出了一個黑色的鐵盒子。
那是一台還能工作的手搖發報機，
沈越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一直靠在門邊的牆上，
此刻站直了身體，大步走到桌子前。
「這東西你們從哪弄來的？」
沈越伸手摸了摸發報機的金屬外殼，
檢查了一下搖柄和天線接口。
「學校的物理實驗室里找出來的。」趙琳回答，
「我們試過，手搖能發電，指示燈會亮，
但是我們沒人懂怎麼調頻，
也沒人會發報，留在手裡就是個廢鐵。」
沈越轉頭看向楚禾，微微點了點頭，
這東西的價值太大了，
如果能修好調頻，
據點就可以跟其他有類似設備的倖存者營地建立遠程通訊，
在信息閉塞的末世，情報就是生命。
楚禾心裡有了底，
「工兵鏟、繃帶、發報機，我都要了。」楚禾看著趙琳，
「我給你們清毒飲十份，
另外，再給你們活力糕二十塊。
活力糕能加速體力恢復，對你們趕路有好處。」
趙琳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喜，
但很快又被擔憂取代。
「十份清毒飲不夠啊，
我們有十幾個人感染了。」
「我只能給十份。」楚禾的語氣很堅決，
「這是我動用了據點庫存才湊出來的，
清毒飲的原料極度稀缺，
我不可能把所有庫存都給你們。」
趙琳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思想鬥爭，
她知道在末世里，
能換到十份救命的藥已經算是天大的運氣了。
「但，我可以再給你15份抗變異感染藥劑，
這個效果同樣不錯。」
「好，成交。」趙琳點了點頭。
楚禾讓劉磊去倉庫取東西，
除了剛才說定的東西，
楚禾還額外拿了一份薄薄的冊子遞給趙琳。
「這是什麼？」趙琳接過冊子，
「基礎的變異植物安全手冊，」楚禾解釋道，
「我們據點的研究員整理的，
上面畫了幾十種常見的變異植物，
標註了哪些有毒、哪些能吃、哪些碰了會感染。
你們拿回去看看，
以後出去找物資的時候，能少死幾個人。」
趙琳翻開冊子看了幾眼，手微微發抖，
這東西的價值，
甚至比那十份清毒飲還要高，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謝謝。」趙琳合上冊子，鄭重地道了謝。
交易完成，趙琳把東西裝進包里，準備離開。
走到會議室門口的時候，
趙琳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頭，看著楚禾，
「你們給了我這麼貴重的手冊，
我額外送你們一條信息吧。」
趙琳壓低了聲音，
「我們據點以西大約三十公里的地方，
有一個很大的據點，叫什麼鐵、鐵壁營，
你們聽說過嗎？」
楚禾的手在桌子底下微微頓了一下，
「聽過」楚禾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們最近在到處招安，」
趙琳的眼神變得有些警惕，
「前幾天，他們派了人來我們學校談過，
說只要我們加入鐵壁營，交出所有的存糧，
就可以獲得他們的保護和後續的物資供給。」
「你答應了嗎？」沈越在旁邊問。
「我沒答應，」趙琳冷笑了一聲，
「交出存糧？
那等於把命交到別人手裡，
我信不過他們那種做派。」
趙琳看著楚禾，語氣變得凝重，
「但我擔心他們不會只用嘴談，
那些人手裡有槍，眼神很兇，
他們走的時候，說還會再來的，
你們在北邊，離他們更近，自己多加小心。」
楚禾把這條信息死死地記在了心裡，
鐵壁營的擴張範圍，
已經到了西南方向三十公里，
這個速度，比她預估的還要快，
郝鐵城的胃口很大，
一張巨大的網，正在這片廢土上慢慢張開。
趙琳帶著人往外走，
楚禾叫住了她，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紙包，塞進趙琳手裡。
「這裡面是五塊強壯肉乾。」
楚禾沒有要東西，
「路上吃，走一天不容易，別倒在半路上了。」
趙琳接過去的時候，
深深地看了楚禾一眼，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帶著同伴走出了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