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發現這件事的，是負責廚房打雜的周大姐。
那天早上，天剛蒙蒙亮，
周大姐像往常一樣第一個走進地下廚房準備做早飯。
她剛推開門，就愣住了。
昨晚她明明把那口用來熬湯的大鐵鍋洗乾淨，
倒扣在灶台最左邊的。
可現在，那口鐵鍋卻穩穩噹噹地停在操作台的最右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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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操作台上原本擺著的一個用來裝麵粉的不鏽鋼盆，
也莫名其妙地換了位置，被推到了水槽邊上。
周大姐以為是誰半夜餓了，
跑進廚房偷吃東西，順手把鍋盆挪了位置。
她也沒太在意，把鍋搬回原位，
嘴裡嘟囔著查了一圈，
卻沒發現少了什麼吃的。
可是，第二天，同樣的事情又發生了。
這次不是在廚房，
而是在老鄭管理的物資倉庫里。
看守倉庫的吳誠正在門口打瞌睡，
突然聽到倉庫深處傳來「咣當」一聲巨響。
他嚇得一個激靈，抓起手電筒就沖了進去。
只見一根原本整整齊齊碼放在貨架頂層的鍍鋅鋼管，
掉在了地上，還在微微滾動。
而貨架旁邊，站著一個十六歲的女孩。
女孩叫張思琪，
是第二批跟著孫志明一起來的難民。
她是個安安靜靜的女孩，
平時不愛說話，總是低著頭，
但幹活很利索，從來不抱怨。
吳誠跑過去，用手電筒照著地上的鋼管，
又看了看張思琪。
「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倉庫來幹什麼？
這鋼管怎麼掉下來的？」吳誠大聲質問。
張思琪嚇得渾身發抖，
雙手死死地攥著衣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我不知道。
我就是睡不著，想出來走走。
我沒碰它，它自己掉下來的。」
吳誠當然不信，一根幾十斤重的鋼管，
怎麼可能自己從架子上掉下來。
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楚禾的耳朵里。
楚禾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其中的異常，
鐵鍋自己移動，鋼管無故掉落。
這絕對不是什麼鬧鬼，
在末世里，一切無法解釋的現象，
通常都指向一個答案：變異。
楚禾親自去找了張思琪，
女孩正坐在二樓走廊的角落裡，
雙手緊緊地攥著自己的手指，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紅，
她看起來非常害怕，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楚禾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張思琪，你最近身體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楚禾的聲音很溫和，儘量不給她壓力，
女孩搖了搖頭，依然低著頭不說話。
楚禾注意到了她攥緊的雙手，
「手呢？有沒有發燙，或者發麻的感覺？
就像是有微弱的電流在手指尖穿過一樣？」
聽到這句話，女孩的手指收得更緊了，
身體也微微顫抖了一下。
楚禾蹲在她面前，直視著她的眼睛，聲音放得很輕。
「沒事，別害怕，
如果你覺得身體在發生變化，那是正常的，
在這個據點裡，你不是第一個。
之前陳濤和周岩，都有過類似的經歷。」
張思琪抬起頭，看著楚禾，
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恐懼。
她沉默了很久，終於小聲地說了一句話。
「楚姐，廚房的鐵鍋，是我弄的，
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昨天晚上在睡覺，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我的手指在拽什麼東西，很重很涼的東西，
等我醒過來，周大姐就說鍋挪位置了。
今天在倉庫也是，我只是看著那根鋼管，
結果它就掉下來了。」
楚禾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
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走，跟我去醫療室。」
姜瑜給張思琪做了一個極其詳細的體徵檢查，
心率、血壓、肌肉電信號、腦電波活躍度。
所有的儀器都在運轉，
姜瑜推著眼鏡，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數據，
半個小時後，姜瑜拿著一份報告走到楚禾面前。
「結論和你的猜測完全一致。」
姜瑜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
「她的腦電波在特定頻段異常活躍，
而且手指末端的神經元，
對金屬物質產生了微弱的磁場共鳴。」
姜瑜指著報告上的一個波峰，
「她在覺醒異能，而且是非常罕見的金屬系。」
楚禾看著坐在檢查床上的張思琪，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金屬系異能，
這在末世初期，絕對是戰略級別的能力。
如果能好好引導和培養，
她一個人，就能頂得上老鄭半個工程隊。
「告訴沈越。」楚禾轉頭對姜瑜說，
「據點裡，又多了一張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