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晚飯熱熱鬧鬧吃到尾聲,林念實實在在吃撐了。
席間林叔叔奶奶百般熱情,再三挽留她今晚直接住到她那裡去,好一番推脫,她才保住了酒店的住處,走出飯店的時候仍舊忍不住感慨,北方人的熱忱直白,實在讓人招架不住。
傍晚的丹東浸在臨江濕冷的晚風裡,安東老街的燈籠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暈鋪滿青石板路。
街邊往來遊人絡繹不絕,遠遠飄來熟悉的歌聲,林念抬手把厚厚的羊毛圍巾向上拽了拽,遮住大半張臉頰,只露出一雙眼睛,順著聲源慢悠悠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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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林叔叔生長的故土,街坊鄰里大多彼此熟識,身處這片煙火氣之中,她心裡安穩不少,沒有孤身在外的局促不安,林叔叔他們也放心不少!
前方人群圍成鬆散一圈,歌聲正是從人群中心傳來。
一曲終了,餘音慢慢消散在晚風裡,進入短暫的休息間隙。
劉宇寧握著麥克風,微微側過頭,隨意抬眼掃視圍站的路人,目光閒散地掠過人群一張張面孔,本只是漫不經心的一瞥,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清亮的眼眸里。
林念正舉著手機,她找到一個很棒的角度,打算將眼前的燈火搖曳與遠處的他一起拍下,沒想到拍下的瞬間,竟然好似察覺般扭頭看了過來,林念看了看陰差陽錯的照片,好像一種宿命感襲來,用人話說,就是出片!
她裹在蓬鬆的長款羽絨服里,帽子壓住額前碎發,圍巾嚴嚴實實裹住口鼻,整張面孔幾乎都隱在布料之下,天地之間,唯獨露出一雙浸著笑意的眼睛,彎起柔和的弧度,像落了星光。
晚風掀起她圍巾的邊角,細碎的光影在眼睫上輕輕晃動。
劉宇寧的動作驀地一頓。
喧鬧的人聲、街邊小吃攤的吆喝聲仿佛在這一瞬間輕微退遠,耳邊只剩下風吹過燈籠流蘇的輕響,他見過許許多多駐足聽歌的路人,形形色色,可從來沒有哪一雙眼睛,像此刻這樣,猝不及防撞進心底。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陣陌生又微妙的悸動,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突如其來的心慌裹挾著青澀的無措,他來不及細細分辨這份情緒,愣怔短短一瞬,才略顯遲鈍地朝著那個方向,輕輕點了一下頭。
簡單一個回應,隔著人群與冬日晚風,無聲交匯。
林念心底漾開淡淡的歡喜,緩緩放下手機。
她還沒有提前發消息告訴劉宇寧自己已經抵達丹東,今晚這場相逢全然是意外。原本她做好規劃,打算等到明天下午,再專程過來看現場演出,後天清晨就要乘坐列車離開丹東,時間算得上緊張。
短暫的休憩過後,伴奏再次響起。劉宇寧收回目光,拿起麥克風繼續開唱,只是方才那雙眼眸的模樣,依舊盤旋在腦海揮之不去,連歌聲里,都悄悄染上一絲自己未曾察覺的柔軟。
一首接著一首歌唱下去,中途他偶爾會和圍觀的路人閒談幾句,眼光時不時掃過林念的位置,臨江的寒風不斷侵襲,雙腳慢慢凍得發麻,她輕輕挪動僵硬的步子,走到一旁熱氣騰騰的小吃攤位,買上一份剛出鍋、冒著氤氳熱氣的烤燜子。
滾燙的鐵板燜子裹滿濃郁醬汁,捧在掌心,驅散不少周身寒意。
她捧著小吃,在外圍不時走動,繼續沉浸在這溫柔的夜色與歌聲之中。
劉宇寧趁著喝水休息的空檔,又下意識朝著方才那個位置望了一眼,卻沒看見人影,有些失落,他暗自心想,方才驚鴻一瞥的對視,大概會記很久。
八點,林叔叔找了過來,已經很晚了,他準備送她回酒店!
林念抬手掏出手機,悄悄繞到人群後側尋了個合適角度,穩穩按下快門。
鏡頭框住漫天垂落的暖黃燈籠,攢動來往的路人,金屬麥克風支架,還有立身一片融融燈火中央的劉宇寧。
夜色、晚風、搖曳光暈盡數定格在相片裡,她滿意地低頭翻看照片,指尖輕輕划過屏幕。
身旁同行的林叔叔望著人群方向,隨口感慨出聲:「這人好像唱得確實不錯,聽街坊說他最近才來老街這邊駐唱,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敢闖敢做。」
林念收起手機,側過頭看向林叔叔,故作認真接話:「難道林叔叔不算年輕人嗎?」
林叔叔聞言失笑,擺了擺手:「我?我都三十好幾了,早就闖不動咯。」
夜風卷著小吃香氣撲面而來,林念大半張臉埋在厚實的圍巾裡頭,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眼神透著幾分狡黠,悶悶的嗓音隔著布料傳出來:「哪有這個說法,在我們老家那邊,只要還沒結婚,統統都算小朋友!嘿嘿~」
「好傢夥,你倒是學會拿我打趣了,真是沒大沒小。」林叔叔被她逗得無奈搖頭,兩人慢慢沿著青石板路往酒店方向走。
林念腳步輕快,繼續笑著揭短:「我可不敢亂說,是姥姥剛剛一直念叨,不停催你抽空去相親呢。」
一聽見相親兩個字,林叔叔當場長長嘆了一口氣:「唉!別提這事了。」
「姥姥也是擔心你嘛,想讓你早點穩定下來。」林念憋著笑意,慢悠悠說道。
「穩定哪有這麼容易,緣分強求不來。」林叔叔仰頭望了望夜空,轉而看向身邊的小姑娘,「不說我了,倒是你,膽子倒是不小,聽說你過完年就高二下學期了,作業做完沒,就到處跑!」
笑容消失術!
「(¬_¬)ノ林叔叔,人艱不拆,不提作業我們還是好朋友!」
林念把圍巾往上扯了扯,扭頭就走,老街的燈籠一路向後褪去,兩人一路閒談,說說笑笑,冬夜的寒意仿佛都淡了不少。
………………
耶!!終於這到這裡了,馬上就要正式見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