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冰雪大世界之行過去三天,蘇欣雨期盼許久的十周歲生日終於到來。
在東北民間有講究,孩子的整十歲是一道大關,代表告別懵懂幼童,正式邁向少年,重視程度僅次於婚嫁。
不像平日裡簡單吃一塊蛋糕草草了事,舅舅舅媽提前半個月就開始籌備,定下市區一家東北風味酒樓,邀約親戚、欣雨同班要好的同學一同赴宴。
時間落在一月末,恰逢寒假前夕,天氣依舊維持零下十幾度的低溫,屋外寒風呼嘯,室內處處暖意融融。
清晨天剛蒙蒙亮,舅媽就早早起身,按照本地老規矩,生日第一頓一定要在家吃。灶上煮上滿滿一鍋長壽麵,細圓的麵條寓意長長久久、平安順遂,臥上兩顆荷包蛋,一黃一白,圖個圓滿吉利。
林念被客廳動靜吵醒,穿戴整齊走出客房,一眼看見欣雨穿著嶄新的紅色棉衣,頭髮被舅媽細心梳得整整齊齊,小姑娘臉蛋透著興奮的紅暈,坐在餐桌前乖乖等待。
「醒啦?快來坐。」舅媽端上熱氣騰騰的麵條,「咱們這邊過生日講究,早上一碗長壽麵,一口麵條一口蛋,保准欣雨這一年順順利利。」
舅舅拉開椅子坐下,笑著補充:「咱們孝城也很注重十歲生日,有道是這邊老話,逢九過十,過完童關,以後平平安安」
「今天好好慶祝,往後少生病、讀書開竅。欣雨,吃完面,等會兒咱們收拾收拾去酒樓,中午親戚們都要來。」說起來,如果在孝城,生日頭一天晚上親戚們都得來,俗稱坐夜,不過在冰城就以冰城的習慣為主,外公外婆他們也沒來,沒那麼多講究!
欣雨捧著瓷碗,小口嗦著麵條,眼睛亮晶晶看向林念:「念念姐姐,我有禮物嘛?」
林念彎起唇角,從行李箱拿出提前備好的禮盒。
是她提前買好的一個蘿蔔形狀的黃金吊墜,嗯,很符合她屬兔的氣質!
「早就給你備好啦!」
欣雨一把接過禮盒,愛不釋手來回翻看,歡喜的不行,馬上就讓舅媽給她戴上了!
早飯過後,一家人簡單收拾行李動身前往酒樓。
2015年的冰城酒樓還沒有盛行華麗的網紅氣球布景,只是在包廂門口貼上紅色生日快樂貼紙,桌上擺放糖果、瓜子、凍柿子、凍梨,是東北宴席最樸素的布置。
臨近正午,親戚陸續登門。
進門第一句都是對著欣雨道喜,不少長輩隨身帶著紅包,一邊遞一邊念叨本地吉祥話:「欣雨十周歲快樂,跨過十歲大關,越長越出息!」
沒過多久,欣雨的幾位同學也由家長送來,包廂瞬間熱鬧起來,孩子們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論等會兒的生日蛋糕。
宴席正式開席,一道道地道東北硬菜接連端上桌。
油亮誘人的鍋包肉、軟爛入味的小雞燉榛蘑、酸菜白肉血腸、紅燒大鯉魚、拔絲地瓜、家常涼菜、熏醬拼盤滿滿擺滿圓桌。
在東北辦孩子生辰宴,菜量一定要足,盤子摞盤子,象徵富足興旺。
舅舅作為主人起身舉杯,嗓音洪亮:「感謝各位親戚朋友今天抽空過來,慶祝我女兒欣雨十周歲,孩子邁入新的年紀,希望她平安健康,好好學習,大家敞開吃喝!」
眾人紛紛舉杯呼應,歡聲笑語填滿整個包廂。
吃到宴席中段,服務員推著碩大的雙層草莓奶油蛋糕走進包廂,這是欣雨心心念念許久的款式,鋪滿鮮紅草莓,奶油香甜。屋內燈光調暗,十根蠟燭跳動的燭火,最中間還插著一根讓林念無法直視的蓮、花、生、日、燈!!!!
「一年響一次,一次響一年」,踩不爛、摔不壞,就算埋進三米深坑都還能聽到它的聲音,真正做到了「一花傳三代,人走花還在」。
所有人一同唱起生日歌,欣雨雙手緊緊合十,閉上眼睛認真許下心愿。
「呼!」
欣雨用力一吹,所有蠟燭盡數熄滅,只有花燈還在唱歌!
按照習俗,由小壽星親手切下第一塊蛋糕,優先分給家中長輩,再依次分給在座賓客4,甜絲絲的奶油入口,幾個小孩子吃得鼻尖沾滿奶油,模樣滑稽可愛。
席間長輩圍著欣雨閒談,有人說起南北風俗差別。
午飯宴席持續兩個多小時,下午不少親戚先行離開,幾個小朋友留在包廂玩耍。
等到傍晚,眾人轉移回舅舅家中。
晚飯沒有外出,舅媽在家簡單烹製飯菜。按照當地習俗,生日當天晚上依舊要再吃一小碗麵條,延續長壽平安的寓意。
天色徹底沉下來,窗外落起細碎小雪,薄薄雪花緩緩飄落在陽台玻璃上,孩子們玩了一整天,漸漸疲憊,同學陸續被家長接走。
等到屋內安靜下來,林念終於得空翻看手機,微信對話框彈出劉宇寧的消息。
劉宇寧:【剛結束晚飯,看到照片啦,草莓蛋糕看起來很好吃!】
念十九:【吃起來也很好吃呀哈哈哈哈】
劉宇寧:【不要(๑´ڡ`๑)饞我】
……
念十九:【昨天看你直播好像人不少,加油呀!】
念十九:【好幾天沒聽你唱歌,昨天感覺唱的更好了!】
劉宇寧【哎呦V●ω●V】
……
聊天過程中,林念特意問了劉宇寧在老街播到什麼時候,畢竟還有不到半個月就要過年了,邊上的欣雨正在認真的拆禮物,舅舅舅媽坐在一旁閒聊,說起年後的安排……
屋內暖氣融融,窗外風雪無聲,冰城這個熱鬧溫暖的十周歲生辰,牢牢刻印在林念記憶里。
她望著窗外白茫茫的雪景暗自思索,這趟遠赴冰城的旅途,見過早市煙火、宏偉冰雕,親歷東北特色生辰宴席,見識無數南方不曾遇見的風光。
只是心底那座丹東小城,那條夜夜迴蕩歌聲的安東老街,越來越清晰。
夜深躺上床,林念反覆翻看白天拍下的生辰照片,同一片冬日夜空,她身處熱鬧的冰城,而他守著老街風雪。
心底的念想越來越濃,她想去那裡看看!
這個月底有效更新到十萬,下個月才有全勤資格,哈!
做不到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