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感覺他只需要一下飛機就能直接向我們展示一下他那出神入化的道具使用呢？」
浩天這話說得極其篤定，甚至帶著一種「你們就等著被打臉吧」的預告感。
但很可惜，解說席上另外兩位和他搭檔的同行，顯然並不買帳。
白澤轉過頭看了浩天一眼，嘴角雖然掛著禮貌的微笑，但那雙眼睛裡透出來的意思卻分明是——「浩天老師，我知道你護短，但咱能不能稍微客觀一點？」
「浩天哥，你這話說得……」白澤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極其委婉，「我理解你對幸子的信任。但咱們得考慮一個客觀事實啊——他出生在發射區，周圍最近的敵人理論上是西大門那隊。可發射區和西大門之間隔著一整片海，中間連個遮擋物都沒有。」
白澤伸手在桌面上比了比距離：「哪怕不算準確數值，光目測那個距離，普通步槍連有效射程都不一定夠。他一下飛機就展示道具？展示給誰看？給海里的水母看嗎？」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又不失幽默，惹得楊起家在旁邊差點又噴水。
而直播間裡的觀眾，在聽到白澤這番分析後，彈幕的方向也是出奇地一致。
【白澤說得對啊，發射區出來第一件事不是該先吃離心機的嗎？哪來的人給他展示？】
【昊天屬於戀愛腦上頭了，這就開始呵護愛妻了？】
【難道展示的是無傷打幾個人機？那也太沒含金量了吧哈哈哈哈】
【笑死，是不是要表演一個對著空氣射電箭的行為藝術啊？】
【別尬吹了浩天，這把出生點就是差，認了吧。】
【幸子：謝謝浩天哥的信任，但我真的做不到啊QAQ】
彈幕里的調侃聲此起彼伏，甚至有一些浩天自己的粉絲都在善意地勸他「別立flag了，倒了多丟人」。
但浩天並沒有多做解釋。
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嘴角的那一抹笑意依舊沒有消散。
那是一種「說了你們也不信，一會兒看就完了」的從容。
然而在這一片嘈雜的質疑聲中，有一個人卻表現得極其反常。
楊起家。
這位從開播到現在嘴巴就沒停過的人形彈幕機，這位恨不得把整個解說席都當成自己單口相聲舞台的八卦之王。
此時此刻，竟然罕見地沉默了。
他拿著保溫杯，微微眯著那雙小眼睛，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直愣愣地盯著大屏幕上那張航天基地的全景圖。
準確地說，他的視線在發射區和西大門之間那片藍色的海面上來回遊移。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飛速轉動。
「不對勁。」這是楊起家此刻內心唯一的念頭。
他太了解浩天了，這個逼雖然一整天嘻嘻哈哈的，但從來不會玩尬吹和捧殺那一套，
更不是那種會為了護短而信口雌黃的人。
他說幸子能在一落地就展示道具流，那就一定有他的依據。
但依據是什麼？
發射區出生，距離核心區遠，周圍沒有敵方玩家刷新點……唯一能接觸到的外部敵人，就只有西大門那隊。可那個距離——
「等等。」
楊起家瞳孔微縮。
一股極其久遠的記憶，猝不及防地從他腦海深處翻湧了上來。
那是他第一次參加GTI線下聯動的時候。
那天，他和幾位主播受邀在線下基地觀摩GTI幹員的實戰表演賽。
當時，他親眼看到了那個畫面——
GTI俱樂部的露娜，那個沉默寡言的前射箭運動員。她站在發射區的最高平台邊緣，手持一把紅彈M700，沒有開鏡超過一秒鐘，就那麼輕描淡寫地扣下了扳機。
一發。
西大門方向，一個正在全速奔跑的幹員，腦袋上爆開了一團血霧，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M700。紅彈。爆頭擊殺。
那不是AWM那種打中胸口就能秒人的作弊武器。M700要想一槍斃命，必須精準命中頭部——那個在敵人全速移動時只有拳頭大小的目標。
而更讓楊起家記憶深刻的是，在那一槍之前，露娜做了另一件事。
她從弓弦上鬆開了一支電箭。
那支箭的軌跡極其詭異。它不是平射出去的，而是以一個極大的仰角斜射向天空，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巨大的拋物線，最終準確無誤地扎在了西大門卡口附近的一塊掩體上。
直接就把人身後隊友的補發逼停，就直接給那倒地的人補掉了！
當時的楊起家，站在觀摩席上直接看傻了。
他記得自己當時張著嘴巴愣了好幾秒，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特麼也行？？
那個距離，那個角度，那種精度……
「所以……」
楊起家回過神來，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看向浩天，又看向大屏幕。
浩天說幸子能在一落地就展示道具。
發射區。西大門。中間那片看起來很遠，但實際上——
「那個距離……」楊起家在心裡默默計算著，「該不會，其實沒有看起來那麼遠吧？」
如果幸子真的能做到和露娜類似的事情……
哪怕他用的不是只打頭才死的M700，而是打胸口就能秒的AWM，在權威性上確實比不過露娜那堪稱變態的操作。
但要是真能在發射區直接隔海抽掉西大門的人，那也已經是超越了絕大多數玩家認知上限的恐怖操作了。
更何況那個電箭……如果幸子真的也掌握了遠距離拋射電箭的技術——
楊起家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那股翻湧的記憶壓了回去。
「別想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看就完了。」
……
畫面切回到了幸子的第一人稱視角。
與解說席上那種輕鬆閒聊的氛圍完全不同，此時的幸子已經完全進入了比賽狀態。
角色落地的瞬間，他沒有像大多數出生在發射區的玩家那樣，第一時間沖向離心室而是直接選擇了走左邊的鐵樓梯來到了發射區最邊緣的站台上。
「好的各位，這把我出生在發射區。」
幸子的聲音從麥克風裡傳出來，依然是那種讓人聽了渾身酥麻的溫軟嗓音。
但與剛才連麥時的那種緊張和侷促不同，此時的他語氣極其平穩，甚至帶著一種講解員般的從容。
「出生在發射區的話，很多人的第一反應都是先去吃離心機的資源，或者直接想辦法上總裁去站位置。」
他一邊說著，一邊操控著露娜的角色快速沿著發射平台的外圍跑動，朝著一道金屬鐵樓梯攀去。
「但其實在挑戰賽這種規則下，如果你對自己的槍法有自信的話，出生在發射區是可以先上來這裡看一眼的。」
畫面中，露娜沿著鐵樓梯快速攀升，很快就登上了發射區最邊緣的一處狹長觀景平台。這裡視野極其開闊，向左能俯瞰整個核心區域的走廊群落，而正前方——
一片湛藍的海面豁然入目。
海的對岸，就是航天基地另一個經典的出生點——西大門。
「就是這裡。」幸子的聲音平靜如水，「發射區的鐵樓梯頂端觀景台。從這個位置看向西大門……」
他切出了AWM，開鏡。
其七倍鏡的視野中，西大門那棟標誌性的白色建築清晰可見。甚至連建築外圍的水泥護欄和鐵絲網的紋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個距離，看起來很遠對吧？」幸子輕聲說道，語氣里甚至帶了一絲小小的調皮，「但實際上，發射觀景台到西大門卡口的直線距離，只有一百二十米。」
彈幕瞬間炸了。
【？？？一百二十米？？？就這？？？】
【不是吧，我一直以為至少得兩三百米，看著那麼遠！】
【臥槽，是因為中間全是海沒有參照物所以顯得遠嗎？】
【一百二十米AWM打得到吧？應該打得到吧？！】
【等等等等，所以他真的要從發射區直接抽西大門？？？】
幸子似乎已經預料到了觀眾的反應，他沒有停頓，繼續解說道：「嗯，其實就是視覺欺騙。中間全是開闊海面沒有任何參照物，人的大腦會下意識地高估這個距離。
但如果你打開地圖用標尺量一下，就會發現從我現在站的位置到西大門出口的直線距離，確確實實只有一百二十米出頭。」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稍微認真了一些：「而我手裡這把AWM，裝了天際線加長槍管之後，有效射程是二百二十米。一百二十米的距離，連它有效射程的六成都不到。」
「所以從純射程角度來說，這一槍是完全打得到的。唯一的問題只在於——能不能命中。」
說到這裡，幸子的語氣突然變得輕快了起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小小的得意。
「而AWM呢，大家都知道，是打中胸口就能擊倒的。胸口的判定面積比頭部大很多很多，所以在一百二十米這個距離上，只要對方不是在做蛇形走位，一個正常移動的目標，我還是有比較大的把握能打中的。」
他的自我評價不卑不亢，沒有那種「我天下第一」的狂妄，但也沒有過分謙虛。
就是很客觀地在陳述——這個距離，這把槍，對他來說，並不算太難。
直播間裡，彈幕的風向開始出現了微妙的分化。
【我信了，一百二十米AWM確實能打。但這不就是純看槍法的事嗎？和道具有什麼關係？】
【對啊，浩天不是說要展示道具嗎？就算幸子一槍秒了對面，那也是槍法好，不是道具好吧？】
【所以我說浩天就是在尬吹嘛，這明明就是純槍法的活兒】
【等等，別急，幸子好像還沒說完呢……】
而在已經關閉了連接選手的麥克風、只能靠觀察屏幕來解說的解說席上。
白澤此時的表情也是類似的困惑。
他側過頭，壓低聲音對旁邊的浩天說：「我承認，如果那個距離真的只有一百二十米的話，以幸子的水平，AWM打一個移動目標不算太離譜。但——」
白澤看了浩天一眼，直接問出了心裡的疑惑：「你剛才說的是道具。就算他真的狙死了一百二十米外的人，這也是槍法准，跟他的露娜電箭有什麼關係？他總不能隔著一百二十米把電箭射到西大門去吧？那玩意兒的極限射程就七十五米。」
浩天轉過頭，看著白澤一臉認真的表情。
他笑了。
那是一種「你馬上就知道了」的笑。
「白澤老師，你剛才說得對，電箭的極限水平射程確實是七十五米。」浩天推了推眼鏡，語氣不緊不慢，「但你有沒有想過……七十五米，那是在'水平'的前提下。」
「什麼意思？」白澤微微皺眉。
浩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大屏幕上幸子腳下的位置——發射區觀景台。
然後又點了點屏幕對面那個建築——西大門卡口。
「看看他們的海拔差。」浩天只說了這一句。
白澤的視線順著浩天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倏地一縮。
發射區觀景台位於整個航天基地海拔最高的建築群頂端，而西大門卡口處於接近海平面的低矮位置。兩者之間的垂直落差——
「高度差……」白澤喃喃自語。
「對。」浩天收回手，「繼續看吧。他會解釋的。」
白澤深深地看了浩天一眼，然後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大屏幕。
而此時屏幕中的幸子，在架好AWM的瞄準位之後，並沒有急著開槍。
他做了一個讓所有觀眾都沒有預料到的動作。
他把AWM從手中收了回去。
取而代之出現在畫面中央的，是一把漆黑色的複合弓。弓弦上，一支閃爍著微弱藍光的偵察電箭已經搭了上去。
「好了各位，接下來我要做一件可能會讓大家覺得有點離譜的事情。」
幸子的聲音依然是那種溫溫軟軟的調調，但此刻說出來的話，卻讓滿屏的彈幕瞬間陷入了短暫的靜默。
「我現在要把這支電箭，射到西大門那邊去。」
靜默了大概半秒鐘。
然後彈幕就瘋了。
【？？？？？？？？？？】
【射到西大門？？？一百二十米？？？你在放什麼弓箭啊不是弩炮嗎？？？】
【不可能的，電箭極限距離就75米！75米！！他這是要幹什麼？？？】
【等等等等，除非開掛，否則這絕對不可能，露娜的電箭是有距離上限的，再往後那都得下垂成啥樣，軟成啥樣了？能不能造成傷害還兩說呢！】
觀眾們的質疑聲鋪天蓋地。
但幸子沒有被這些聲音影響。
他正在做一件在旁人看來極其荒謬的事情——他把弓拉滿之後，準星並沒有對著西大門的方向平射。
而是對準了天空。
一個巨大的仰角。
如果用數字來估算的話，那個角度大約在四十五度到五十度之間。準星所指向的位置，是西大門建築上方十幾米的一片虛空——什麼都沒有的天空。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麼。」幸子一邊微調著角度，一邊繼續用那不緊不慢的語氣解說，「露娜的偵察電箭，在水平射擊的情況下，極限有效距離確實是七十五米。超過七十五米之後，箭矢會因為速度衰減和重力作用而急劇下墜，最終失去判定消失。」
「但是——」
他的準星微微下移了半毫米，然後停住了。
「這個七十五米的極限，是建立在'水平射擊'這個前提上的。它的本質，其實是箭矢在空中飛行的'時間'達到了上限。」
「如果我是從高處向低處射呢？」
幸子的聲音此時變得極其認真，甚至有一種老師在課堂上講解物理題的既視感。
「從我現在站的發射區觀景台，到西大門卡口地面，垂直高度差大約在二十米左右，再加上我現在上仰的角度，結合遊戲內的物理引擎設定。」
「再按照我自己測試了很久總結出來的經驗公式一帶入……」幸子頓了頓，「可以得知：露娜電箭每一米的高低落差，大約可以額外增加零點五米的有效射程。」
「所以只需要你像我這樣對準這個位置，這個仰角去射，那他們的距離就會剛剛好，就應該可以直接射中西大開卡點附近位置的，剛剛好夠！」
直播間的彈幕在他說出「剛好夠」三個字的瞬間，集體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段信息。
然後——
【臥……槽？？？？】
【等等這個數學邏輯好像沒毛病？？？】
【我靠，真的假的？有人去現場驗證過嗎？？？】
【驗證個錘子，這他媽怎麼驗證啊，這麼麻煩，換我都懶得研究！】
【所以浩天說的道具天花板……就是這個意思？他不只是會用電箭，他連電箭的物理彈道規律都給算出來了？？？】
【這理科生是吧？？我初中物理都沒及格過你跟我說射箭要算拋物線？？？】
解說席上，白澤已經整個人僵住了。
他張著嘴，看著屏幕上幸子那個對準天空的詭異角度，腦子裡還在飛速驗算著剛才那段話的邏輯。
「高度差……增加有效距離……」白澤喃喃著，「這……他是認真的？」
浩天靠在椅背上，雙臂環抱在胸前，臉上全是「我早說了吧」的表情。
「白澤老師，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麼說他是'道具天花板'了吧？」
浩天的語氣里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種驕傲，就像師父在向外人展示自己得意弟子的作品一樣。
「普通玩家用電箭，就是照著臉射、照著牆射、往房間裡射，能搞個三四十米的範圍內命中就覺得自己很厲害了。但幸子不一樣。」
「一百二十米的電箭，在他手裡只是最基礎的操作之一。」
浩天說完這番話，重新看向了屏幕。
而楊起家，在旁邊已經聽得目瞪口呆。
當然不是因為他聽不懂幸子的解釋——作為一個在航天基地摸爬滾打了上千小時的老油條，楊起家太清楚這段分析的含金量了。
讓他目瞪口呆的是那個「每一米高低差額外增加零點五米射程」的精確數據。
這種東西，不是天才型選手靠直覺就能掌握的。這需要大量的、枯燥的、反覆的測試和記錄。
可能是幾十個小時，甚至上百個小時，就為了總結出這麼一句看似簡單的公式。
「這小子……」楊起家咂了咂嘴，心裡冒出了一個評價。
不是天賦怪。
是努力型的天賦怪。
最可怕的那種。
畫面中，幸子已經完成了最終的角度微調。
準星懸停在那個看似荒誕的高空位置上，一動不動。
「好了，角度已經鎖定了。」幸子輕聲說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接下來就等西大門那邊的人出來就行。」
他沒有松弦。
雖然弓拉滿的狀態在遊戲裡是沒有有時間限制的，不會像其他遊戲裡那樣長時間不鬆手會導致手臂抖動、準星擴散。
他只是單純不想等敵人來了再去重新定位和比量，於是就一直維持了這個工作直到兩秒後！
「嗖——」
一支細小的藍色光點從弓弦上彈射而出，以一個極其誇張的仰角飛向了天空。
所有人的視線都跟著那個光點移動。
在畫面中，那支電箭先是急速上升，在到達拋物線的最高點後，開始以一個優美的弧度向前方墜落。它划過了那片湛藍的海面上空，越飛越遠，越墜越快——
七十五米。
九十米！
一百米！
光點開始變得微弱，幾乎要消失在遠處建築物的輪廓之中。
一百一十米。
還——在——飛。
直播間裡，此刻連一條彈幕都沒有了。
幾百萬人就這麼屏住呼吸，盯著那個微小到幾乎看不見的藍色光點，在空中划過最後那段距離。
然後。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扎入聲。
電箭的箭頭精準地釘在了西大門內側的一塊水泥護欄上。
藍色的電擊傷害以箭矢為圓心向外擴散，一邊讓對方的幹員扣除了血量並逼停腳步。
一邊還暴露了他此時更具體的信息，因為露娜打到人後是會有強提醒的！
「看吧，這不就直接射中了？」
「但我之所以非要在這個時候使用電箭不是為了炫耀什麼，而是我的意思是，槍法這種東西真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我身為主播，能有一點很正常的，但大多數普通人他是沒有槍法，就算是手裡有AW他也打不中移動靶的！」
「但遊戲的物理引擎，物理定律是恆定的，只要你們學會了我這一招，那他們不就直接從移動靶變成固定靶，大家不就可以超遠距離發射狙西大了？」
「嘻嘻，學會了嗎？」
【臥槽！！！】
【射到了？？真的射到了了？這一百二十米的電箭？！】
【我人都傻了我真的人都傻了這是什麼妖術？？？？？？？】
【所以真的有用……那個公式……那個每米加零點五的公式是真的有用？？？？？？】
【浩天牛逼！！不是幸子牛逼！！也不是都牛逼！！！我已經不知道該吹誰了！！！！】
【遊戲策劃看到這個操作怕不是要連夜加班堵這個機制吧哈哈哈哈】
【別堵啊！這又不是bug！這是純物理學好嗎！是人家自己算出來的！】
【幸子牛逼！！但我學不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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