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王站在總裁內廳的門口,看著三個整齊堵在出口處、用身位把他卡得死的蜂醫,一時間確實有點懵。
他們三個站位還挺講究的,一左一右一中,把門框的三個身位全占滿了,別說人了,連只老鼠都別想溜出去。
「你們……這是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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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大王雖然明知道對方聽不到自己說話——畢竟他們不是一隊所以語音頻道完全獨立,
但嘴上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聲。
他抬起手,把M7上的火控瞄準鏡對準了堵在最中間的那個蜂醫,按下K鍵。
名字跳了出來:歡愉命途奧托。
「歡愉奧托,」他念了一遍這個ID,語氣無奈,「你們仨這是在幹什麼呢?快放我出去找人殺了,再磨蹭下去人頭要不夠了啊。」
說完他就收了槍,目光落在這個叫歡愉奧托的蜂醫身上。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讓他微愣住的畫面。
對方站了起來。
沒有再繼續之前趴下站起趴下站起那種循環,而是直接站直了身體,走到了他面前不到兩米的距離,然後——做出了搖頭的動作。
就好像真的聽懂了他說什麼,在對他說「不行」一樣。
成大王盯著對方看了兩秒。
彈幕這個時候已經開始沸騰了。
【這是不讓走的意思?】
【堵門不讓走,還搖頭,這仨到底想幹嘛啊?】
【不會是想綁架吧哈哈】
【三隻鼠鼠綁架一隻大佬,這什麼劇本?】
【等,他們是要幹嘛,送裝備?還是想一起走?】
討論熱烈但眾說紛紜,沒人猜到點子上去。
直到有一條彈幕突然冒了出來。
【等一下,我有個問題——成成大王和他們不是一隊,他說話對方應該根本聽不到才對。那為什麼他剛才喊了歡愉奧托的名字之後,對方就馬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了?這反應也太精準了吧?】
這條彈幕一出,討論區瞬間安靜了一秒。
然後炸了。
【臥槽你說得對啊!他語音是獨立的,對面不可能聽到!】
【那對方是怎麼知道他在叫自己的?】
【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對方在看直播!】
成成大王看到這條彈幕的瞬間,也反應過來了。
「啊?」他愣了一下,眼睛亮了起來,「你是我水友?」
他盯著面前的歡愉奧托,試探性地開口:「你要是我水友,你就站起來跳兩下。不是水友的話,你就站著別動。」
說完,他盯著屏幕等了起來。
一秒。
兩秒。
三秒過去了,對面沒動靜。
彈幕開始懷疑了。
【沒跳啊,不是水友吧?】
【可能真不是,剛才那個可能就是巧合。】
【算了吧,別想多了——】
話還沒刷完,下一秒。
歡愉奧托跳了。
連續兩下,標準的原地起跳,落地聲清脆地響了兩聲。
彈幕又炸了。
【跳了!他跳了!!】
【等等,為什麼反應這麼慢?這是真聽到大王說話了才跳的嗎?】
【你傻啊!直播間有延遲!他得先看到成說了什麼,再操作!算上直播延遲和反應時間,四秒剛好對上!】
【臥槽還真是!他在看直播!所以成成說什麼他都能看到!】
【所以剛才成喊他名字的時候他就站起來了,因為他從直播間裡看到了成成在叫他!】
成大王徹底確認了。
他笑了出來,那種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意外和欣喜的笑。
「嘰嘰咕,嘰咕。」
他對著麥克風念出了自己的招牌鼠語,語氣輕快。
「沒想到啊,打個比賽還能遇到自家水友。」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真切的高興,「你們三個一起三排跑刀是吧?還碰巧和我撞車了,這緣分也是沒誰了。」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句:「既然是水友……那我就徹底放心了。」
這話說得實在。
不是水友的話,三個陌生人湊一塊,背刺風險始終懸著,哪怕概率低,心裡那根弦也松不下來。但如果是水友,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沒有哪個正經水友會在自己關注的主播面前——還是在全網直播的比賽里——做出背刺的事。
這不是信任問題,是社會性死亡問題。
彈幕也跟著鬆了口氣。
【好了好了,是水友就穩了,不可能背刺的。】
【誰家水友會在全網觀看的比賽里刺自家主播啊,這做了以後還能在圈子裡混嗎?】
【這三位真是運氣好,和自家i播撞車了還被放了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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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說席這邊,浩天聽完這一段也是笑了。
「還真是水友,這也太巧了。」他靠著椅背感慨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成成大王在三角洲里名氣確實大,尤其是他那個養鼠人設,很多跑刀玩家都認得他。」
白澤點了點頭:「對,現在這個情況就比較好理解了。他們三個是成的水友,進圖之前可能就在看直播,發現自己和主播撞車了,於是就直接打暗號認親了。」
「嗐,這種事我以前也遇到過。」浩天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前一陣子我打完比賽爆火的時候,只要我開播打航天,好多人一碰到一個單三露娜拿AWM比較猛的,就會有人第一時間跑去我直播間確認,確認完了就對我打暗號——」
「人脈航天,航天的天是浩天的天。」楊起家接過話頭,那張臉上又掛起了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這個梗當時可是很牛逼的哇!」
浩天轉頭看他陷入了無語,這傢伙,真是成天就知道調侃他!
白澤及時把話拉了回來:「行了行了,先別扯了,你們注意看畫面,成成大王那邊有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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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切回成成大王這邊。
確認了對方是水友之後,成成大王雖然放了心,但還是沒搞懂一件事——他們堵在門口不讓自己走,到底是想幹嘛?
他看著面前的歡愉奧托,試著開口問:「所以你們堵我是想幹嘛啊?我得出去繼續找人了,時間不等人。」
對面沒反應。
不對,直播延遲。
他等了大約四秒。
然後他看到歡愉奧托做出了一個動作——打開背包,把裡面那野牛衝鋒鎗取了出來,拿在手上。
成大王沒動。
下一秒,歡愉奧托轉過身,槍口對準了自己身旁的另一個蜂醫隊友——莫天姐。
噠噠。
開槍了。
子彈實打實地命中了莫天姐姐的身體,雖然沒扣血,但也飆起了一陣的綠花,而在打完之後,歡愉奧托又把野牛丟在了地上。
然後,他轉回身面對成大王,用標點鍵做出了一個「指向」的標記動作。
標記落在了成大王腳邊的地面上。
「……」
成大王盯著地上那把被丟出來的野牛,又看了看被打後趴在地上裝死的莫天和對方那個明確指向自己的標點標記。
大腦飛速運轉了兩秒。
「等等。」
他眨了眨眼。
「你們……不會是想讓我殺你們吧?」
直播間安靜了一秒。
然後彈幕排山倒海般涌了上來。
【!!!】
【送人頭!他們是要送人頭!!!】
【臥槽,鼠鼠送命流是吧?自己主動找大佬刷人頭?!】
【打隊友是在演示「你可以打我們」的意思!明白了明白了!】
【這波屬於是水友反哺了,成放了他們一馬請他們吃包,他們回報三個人頭!】
又過了四秒。
歡愉奧托做出了瘋狂點頭的動作。
上下上下上下,頻率快得像是在啄米。
成成大王確實是愣住了。
「不是……」他有點猶豫,「你們是我水友啊,我殺水友……這不好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是真的帶著為難。
殺了三個特意來給自己送溫暖的水友,傳出去像什麼話?哪怕是對方主動的,彈幕節奏一帶,說不定就變成「成大王為了獎金連自家粉絲都殺」了。
他猶豫的這幾秒里,彈幕分成了兩派。
支持的那一撥刷得飛起:
【收下吧大王!人家是真心要幫你!】
【水友都跳臉送了你不收,那不是辜負人家心意嗎?】
【這叫互惠互利!你請他們吃了裝備,他們回請你吃人頭,公平交易!】
反對的那一撥也不少:
【這算不算作弊啊?水友主動送頭?】
【如果這都行的話,以後誰都可以安排粉絲進圖送人頭了。】
【規則沒說不行,但感覺有點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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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說席上,楊起家第一個反應過來了。
「嚯,還真被白澤哥你說中了。」他偏過頭看向白澤,「他們就是想送人頭。」
白澤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但表情裡帶著些許思考。
「確實。」他說,「從他們的角度出發,邏輯是通的——成成大王放了他們,又帶他們吃了裝備,相當於對他們有恩。現在他們發現對方在打比賽,最直接的回報方式就是送上自己的人頭。」
「但是。」白澤話鋒一轉,「這也確實存在彈幕里提到的那個爭議——如果放任這種行為,未來是不是會有人故意組織粉絲撞車送頭?」
楊起家接上了這個話題,翹著二郎腿一臉自然的開口:「如果是我的話,粉絲要送我人頭我高低得收啊?這不純白撿嗎?」
浩天轉頭看他:「那你跟觀眾怎麼交代?」
「交代什麼?」楊起家歪著頭,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我直接說'感謝水友支持,下次多來幾個'不就完了——」
【閉嘴吧楊區】
【你是真的不要臉啊】
【楊起家無恥指數+1】
白澤沒理他,而是正色看向鏡頭。
「各位觀眾,關於這個爭議,我在這裡說明一下。」
他的語氣沉穩,帶著解說應有的權威感。
「首先,故意組織撞車送人頭,這種行為一旦被查證,相關選手將永久取消參賽資格,不存在任何商量餘地。」
他頓了一下。
「但像成大王這種情況——對局之前完全不知道會撞車,對方也是正常三排了五六把的跑刀玩家,在局內偶然相遇並確認了彼此身份,對方出於感謝主動送出人頭。這種情況屬於隨機事件,不存在預謀。」
「所以。」白澤把話收住,「我的建議是——僅此一次,每人只算一個命,不做二次擊殺的養人頭處理。成大王拿完這三個人頭之後,就繼續出去正常打。」
彈幕里雖然還有零星的爭議聲,但大部分觀眾被這段話說服了。
【行吧,白澤長官都發話了,那就收了吧。】
【確實是偶然撞車,和故意安排性質不一樣。】
【而且就算算上這三個也才12個,又不是靠這三個頭翻盤的,前面九個可都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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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畫面里,成大王還在猶豫。
他看不到解說席的討論——比賽開始後解說端對選手是閉麥狀態的,這個設計是為了防止解說的實時分析影響到選手的判斷和信息獲取。
所以他現在只能靠自己的彈幕來了解情況,而彈幕本身就吵成一鍋粥了。
「……算了,我還是不——」
他話剛說到一半。
耳麥里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不是助理的聲音,是來自解說端的。
「成成。」白澤的聲音。
成大王一愣:「白澤老師?」
「難得水友有緣和你匹配到了一起,還認出了你。」白澤的語氣平和,「你就接受他們的好意吧。」
頓了一下。
「僅此一次,一人只算一個一命,不做養人頭處理。拿完這三個之後繼續出去找人。」
成大王聽完,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行。」他說,聲音輕了些,「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看向面前的三個蜂醫,深吸了一口氣。
「各位兄弟。」他對著麥克風說,雖然知道對方只能通過直播延遲看到字幕,但還是認真地開了口,「謝你們了,這份人情我記住了。」
「回頭下播了我請你們仨吃飯,微信號記得私聊我奧。」
彈幕瞬間被「哈哈請吃飯」和「我也要去」刷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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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流程就很簡單了。
歡愉奧托站到了成大王面前,做出了蹲下的動作,一動不動。
成大王抬起M7。
猶豫了不到一秒。
噠噠——
子彈落在對方身上,血條清零成紅倒,直到又開幾槍將對方徹底補掉後,
一旁的莫天才跑過來把歡愉奧托拉了起來。
人被救起來了。
成大王隨即把槍口轉向莫天姐姐——對方同樣蹲在原地沒有動彈。
噠噠。
擊倒,補掉!
接下來是綾縉。
同樣的流程,同樣的擊殺反饋,在這三個水友紛紛奉獻出自己一命後,
成成大王的當前有效擊殺也就此抵達12個了!
「嘰嘰咕!」
「下播見。」
聽到成成大王說完這話,彈幕又是一片溫馨的刷屏。
【好人一生平安!】
【成成大王和水友雙向奔赴了屬於是】
【12殺了!這成績能晉級嗎?】
【穩了吧?成成現在都還沒清圖都十二個了,怎麼樣晉級都是穩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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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說席上,浩天拍了拍桌面。
「好,12殺。」他點了點頭,「加上前面實打實的九個人頭,這三雖然是水友送的,但整體含金量不低了。」
白澤也跟著做了個簡短總結:「對局還沒結束,成成大王目前的擊殺數是12。按照現有排名來看,已經可以和之前甦醒的6殺拉開相當大的差距了。」
楊起家靠在椅背上,手指無聊地敲著扶手。
「12個夠用了。」他說,「現在的問題是,圖上還有沒有活人給他打。這把前面他打了兩隊加上這三個水友,按照航天恆定18人六隊的規格來算——他手頭能接觸到的大概就剩一到兩隊了。」
浩天點頭:「而且有些隊可能已經在外場被別的隊清了,或者已經跑去撤離點準備走了。他能不能再刷到人,全看運氣。」
畫面里,成成大王在總裁內廳快速補了一輪彈藥和止痛藥,換了一下甲片,整理好背包之後重新朝門口走去。
這次沒人攔他了。
他沿著總裁區的外廊往藍室方向移動,腳步保持著警覺的節奏。前方安靜,沒有槍聲,沒有腳步,甚至連AI小兵的動靜都沒有。
「太安靜了。」他自己也嘟囔了一句。
走了大概二十秒,他來到了藍室的入口處,瞧了一眼——沒人!
然後是後面的黑室,尤其是大廳,他之前好像隱隱約約聽到了這裡有聲音?
正當他這樣想著,然後準備過到去看一眼的時候。
轟隆——
天空傳來了一陣巨大的聲響。
不是槍聲或者威龍c4的爆炸,
而是是多架飛機同時飛過上空的、那種壓迫性極強的渦輪引擎轟鳴聲。
畫面上方跳出了全局提示。
【飛升任務已被接取——】
成大王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那幾道划過的航跡清晰地映在視野里。
彈幕瞬間亮了起來。
【飛升任務!有人接飛升了!】
【這意味著地圖上至少還有一隊活人!而且是接了飛升準備走的那種!】
【那隊人要去飛升撤離點!成能不能在路上截住?】
【地圖就這麼大,飛升點位置固定,只要快點跑過去是有機會的!】
解說席上,三個人幾乎是同時坐直了身體。
浩天第一個開口:「飛升任務被接取了,也就是說地圖上確實還有至少一隊存活的玩家。」
白澤接上:「對,而且接了飛升的隊伍大概率是剛打完一波戰鬥、清完了附近的那隊才有餘力去接任務。他們現在的狀態可能是滿裝但略有消耗。」
楊起家歪了歪頭:「也有可能是從頭到尾沒碰到人,苟到現在才出來接任務的苟命隊。」
浩天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什麼都往苟命上靠?」
「因為我自己就是這種人嘛。」楊起家面不改色。
成大王在畫面里已經動了起來,他判斷完飛升點的大致方位後,直接切刀往那個方向全速跑動。
12殺。
如果能在飛升點再截住最後一隊,那這個成績就還有上升空間。
就算截不到,死了——12殺本身也足夠了?
成成大王原本是這樣想的,但直到他忽然瞥了一眼這一把的對局時間。
十一分五十八秒!
扣除自己剛才思考的時間,對方正式接取飛升任務的時間竟然是對局剩下十二分鐘整的時候嗎?
啊?
......
PS:沒想到吧,被選中當鼠鼠的三位兄弟今天竟然還有戲份?
這你們不多多評論讓作者眼熟?等到下一次遇到需要水友提供id的時候,你們就也可以這樣了!
所以就是,希望大家能多發言的多發言,能送為愛發電的也送下為愛發電咯!
感謝你們的支持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