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是真的我。」陳雲心裡說道。
他看著顧洲，沒把這句話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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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洲也沒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那雙好看的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通道外面，主持人的聲音還在響，說著下一輪的比賽。
但後台這裡，好像只剩下他們兩個。
「走吧。」顧洲先開口，聲音比平時輕快不少，「楊姐說我們可以先撤了，後面沒啥我們的事了。」
「好。」
兩人並肩往外走。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飛快。
表演賽的熱度在網上炒了幾天，但顧洲的團隊和學校這邊處理得很快，沒讓事態擴大。陳雲那個「神秘高手」的名頭，在景臣大學內部倒是傳開了，走路上偶爾會有人指指點點，但也就那樣。
他和顧洲的聯繫，倒是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
微信聊天框從之前一天幾條，變成了動不動就99+。
內容也很雜。
顧洲：「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絕了，給你看照片。【圖片】」
陳云：「看著是不錯。」
顧洲：「是吧！可惜你吃不到，略略略。」
陳云：「……」
顧洲：「下午沒課，要不要上號？帶我沖一波鑽石！」
陳云：「行，等我下課。」
有時候是遊戲，有時候就是些沒營養的廢話。
但兩個人好像都樂在其中。
偶爾也會提到訂婚的事。
顧洲：「我爸剛又打電話了，問我們啥時候有空，兩家人再一起吃個飯，把日子定一下。」
陳雲看著手機，手指頓了頓：「你怎麼說？」
顧洲：「我說看你時間唄，我最近除了學校就是學校，閒得很。」
陳云：「那……等我爸通知吧。」
顧洲：「OK。」
對話很平靜，就像在討論明天吃什麼。
但陳雲心裡知道，有點東西不一樣了。
至少他現在看到顧洲的消息，會下意識地先點開。
過了一周，大一新生的軍訓，開始了。
軍訓動員大會那天，操場上烏泱泱全是穿著迷彩服的新生。
顧洲也站在裡面。
楊姐之前跟學校打過招呼，想給顧洲安排個「特殊照顧」，比如減少訓練強度或者多在陰涼處休息。
被顧洲一口回絕了。
「別人都能訓，我為什麼不能？」顧洲當時是這麼跟楊姐說的，「我可是要體驗完整大學生活的。」
楊姐拗不過她，只好由著她去。
結果軍訓第一天，就出狀況了。
休息時間，顧洲剛拿起水瓶，就有一個穿著高年級學生會馬甲的男生跑過來，手裡還拎著一袋冰飲料。
「顧洲同學，天氣熱，喝點冰的降降溫！」男生笑得有點緊張，把飲料往顧洲手裡塞。
周圍的新生齊刷刷看過來，開始起鬨。
顧洲禮貌地笑了笑，把飲料推回去：「謝謝學長，我自己有水。」
「別客氣別客氣！」男生不依不饒，「我是學生會文藝部的，以後有活動還想邀請你參加呢！」
「真不用了。」顧洲語氣淡了點。
男生這才訕訕地走了。
但這只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變著法兒來「送溫暖」的學長層出不窮。
有送防曬霜的，有說自己會彈吉他要給她表演一首的，還有個更離譜的，直接在休息時間當著全連的面，大聲朗誦了一首自己寫的詩，標題叫《致顧洲女神》。
顧洲全程保持微笑，然後一律拒絕。
拒絕得多了，她也有點煩。
晚上跟陳雲雙排的時候，忍不住吐槽。
「我都服了，他們是不是軍訓太閒了？」顧洲操作著英雄，語氣鬱悶，「今天還有個學長，說要教我打軍體拳，單獨教！我缺他那套軍體拳嗎？」
陳雲在語音那頭聽著，沒說話，只是默默把對面想來抓顧洲的打野給蹲了，拿下雙殺。
「你怎麼不說話？」顧洲問。
「說什麼？」陳雲聲音平靜，「誇你魅力大？」
「喂！」顧洲嗔道，「我是找你訴苦的，不是聽你調侃的！」
「那我明天給你送？」
語音里安靜了兩秒。
「尊嘟假嘟？」
「當然是假的咯，我最近老多課了，禁足落下的作業還沒交呢。」
「慫！」顧洲氣憤道
「這不叫慫，這叫戰略性迴避。」
兩人一邊打遊戲一邊鬥嘴，之前的煩悶倒是散了不少。
軍訓第七天，下午訓練快結束的時候，輔導員把顧洲叫了過去。
輔導員是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姓李，看著顧洲，表情有點為難。
「顧洲啊，有個事得跟你商量一下。」李老師說，「這不是馬上迎新晚會了嘛，學生會那邊出了個節目，是鋼琴演唱，需要個女生搭檔。」
顧洲心裡咯噔一下。
「學生會主席宋庭風，你聽說過吧？」李老師繼續說，「他鋼琴彈得特別好，這次主動提出想和你合作。晚會很重要，關係到咱們學院的評優……」
「老師，」顧洲打斷她，「我可能沒時間排練。」
「哎呀，不用很複雜，你就站旁邊，唱個歌就好了。」李老師壓低聲音，
「老師也挺為難的，就當幫班級一個忙，行嗎？評優加分，對大家都有好處。」
話說到這份上，顧洲沒辦法再硬拒。
她點了點頭：「……那好吧。」
「太好了！」李老師鬆了口氣，「那你晚上七點，去藝體樓三樓的音樂教室，宋庭風在那兒等你，先認識一下。」
顧洲走出辦公室，心情鬱悶。
她拿出手機，給陳雲發消息。
顧洲：「【哭哭表情】被輔導員抓壯丁了，晚上要去排練節目。」
陳雲很快回覆：「什麼節目？」
顧洲：「鋼琴演唱，無語子，我都不想參加。」
陳云：「那就推了。」
顧洲：「推不掉，輔導員拿班級評優壓我……」
陳雲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那就去一次，應付一下。忍忍就過去了。」
顧洲看著這條消息，撇了撇嘴。
顧洲：「你說得輕鬆。」
陳云：「不然呢？我還能去把學生會長揍一頓？」
顧洲被逗笑了：「那倒不用。」
她想了想，又打字：「我就是跟你發發牢騷。晚上排練完，你吃飯沒？要不要一起？」
陳云：「行。你結束了叫我。」
顧洲：「好。」
放下手機，顧洲心情好了點。
晚上七點，藝體樓三樓音樂教室。
顧洲到的時候，宋庭風已經在了。
宋庭風，要是顧洲多關注一下校園風雲榜，就知道他是誰了，不僅憑藉帥氣的外表登上校園校草榜的榜首，學生會還在他的帶領下，越辦越好，去年還拿了校園最佳社團組織。
宋庭風穿著白襯衫和西裝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坐在一架三角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試音。
帥氣的臉上，有著天生的傲慢之色，一雙桃花眼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少女。
看到顧洲進來，宋庭風立刻站起來，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
「顧洲同學，你來啦。」他走過來，伸出手，「我是宋庭風，學生會主席。」
顧洲禮貌地和他握了握手：「學長好。」
「不用這麼客氣。」宋庭風笑道，「早就聽說咱們這屆來了位大明星，今天總算有機會合作了。」
他說話很客氣，但顧洲不太喜歡他看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種藏不住的打量和欲望。
「我們先試試歌吧？」
宋庭風走回鋼琴前，「我選了一首你的《雨天》，你覺得怎麼樣？」
「我都行。」顧洲說。
排練過程很枯燥。
宋庭風鋼琴彈得確實不錯，但總喜歡在間隙指導顧洲，這裡氣息不對，那裡感情不夠。
全然忘記了，顧洲去年剛剛拿下金曲歌后的獎項。
顧洲耐著性子配合。
練了一個多小時，宋庭風看了看表。
「時間不早了。」他說，「顧洲你還沒吃飯吧？我知道學校外面有家不錯的西餐廳，要不要一起去？順便聊聊晚會細節。」
「不用了學長。」顧洲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我約了人。」
「約了人？」宋庭風挑眉，「好吧，那下次。」
顧洲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笑了笑：「我先走了，學長再見。」
她說完，轉身就出了音樂教室。
宋庭風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他本來想借著排練太晚的藉口，順理成章地約顧洲吃晚飯。
沒想到被拒絕了。
宋庭風想了想，也跟了出去。
他倒要看看，顧洲約了誰。
顧洲出了藝體樓，徑直往學校東門走。
陳雲的車通常停在那邊的臨時停車區。
宋庭風遠遠跟在後面。
然後，他看到了顧洲走到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旁。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衛衣的男生從駕駛座下來，很自然地接過顧洲手裡的包。
兩人說了兩句話，顧洲就笑著上了副駕駛。
男生也回到駕駛座，車子很快開走。
宋庭風站在原地，愣住了。
那男生雖然戴著口罩，但看身形和氣質，肯定不是司機或者助理。
而且顧洲在他面前，表情明顯放鬆得多，甚至有點……親近？
宋庭風心裡一沉。
他拿出手機，下意識想拍張照，但車子已經開遠了。
他連那男生的正臉都沒看清。
另一邊，車上。
顧洲摘下口罩，長舒一口氣：「總算結束了，跟那種人排練真累。」
陳雲打著方向盤，看了她一眼：「哪種人？」
「就……特別裝，特別拿腔拿調的那種。」顧洲模仿著宋庭風的語氣，「『顧洲同學，這裡感情要再飽滿一點~』 飽滿個頭啊，我就是個對口型的工具人好嗎！」
陳雲被她逗笑了：「那你不練了？」
「練個鬼，我就站著發呆。」顧洲理直氣壯，「反正到時候燈光一打，誰看得清。」
「可以，擺爛擺得明明白白。」
「那必須的。」
兩人說著話，車子開回了陳家宅邸。
今晚，陳雲的父親陳厲把二叔陳國棟和三叔一家都叫了回來，要正式商量陳雲和顧洲訂婚的具體事宜。
進門的時候，客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陳厲坐在主位，旁邊是陳雲的大哥陳臨安和大嫂林尋。
陳國棟和陳希雲坐在另一側，三叔一家也在。
看到陳雲和顧洲一起進來，陳國棟的臉色就不太好看。
陳厲倒是神色如常，朝他們點了點頭：「回來了？坐吧。」
陳雲和顧洲在空位坐下。
「今天叫大家來，就是定一下小雲和顧洲訂婚的日子。」陳厲開門見山，「我看了下黃曆，下個月初八不錯，你們覺得呢？」
顧洲看向陳雲。
陳雲點頭：「我沒意見。」
「我也沒有。」顧洲說。
「那就這麼定了。」陳厲拍板，「訂婚宴就不大辦了，就我們兩家人，還有幾個近親，低調點。」
陳國棟這時候開口了：「大哥，訂婚是大事，是不是太簡單了？顧洲現在畢竟是公眾人物，傳出去讓人家笑話咱們陳家不懂禮數。」
陳厲看了他一眼：「顧洲的工作性質特殊，低調點對她好。再說了，都還在讀書，又不是已經出去工作了，而且日子是他們兩個過，排場不重要。」
陳國棟被噎了一下，不說話了。
三叔倒是笑呵呵的：「小雲和顧洲看著就般配，早點定下來好。對了，訂婚之後，你們倆是不是就得住一塊兒了？培養培養感情嘛。」
這話一說，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陳雲和顧洲都愣了一下。
這事，他倆之前還真沒細聊過。
按理來說，一般都是結了婚之後才同居，但陳家，顧家這種家族就不太一樣，往往就是訂婚之後兩個人就要同居了，這也是在告訴其他家族，我們兩家是真的要聯姻，而不是走個過場，這樣對顧家來說，局勢會更加的明朗，雖然最近在陳家的幫助下，顧家也已經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候。
住一起，當然是必要的。
兩人都有點耳朵發紅，畢竟陳雲今年也才19，顧洲更是才18，連法定結婚的年齡都還沒到。
「按理來說，是該這樣。」
陳厲也說道：「你們到時就住一起吧，培養培養感情，好歹也要結婚了，我也問過小洲的爸媽了，他們和我的想法一樣，至於你們是想住大宅里還是出去住，由你們吧？」
顧洲和陳雲聽了這話，忍不住看向對方，然後就是變扭的躲開視線。
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