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姐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顧洲剛把陳雲送到學校附近。
「喂，楊姐？」
「洲洲，熱搜壓下去了。」楊姐語速很快。
「我聯繫了學校電競社那邊，拿到了完整的監控，把王旭他們排擠人、你只是維護公平選拔的來龍去脈都放出去了。現在輿論基本反轉了，都在罵那幾個電競社的搞小動作，誇你三觀正。」
顧洲鬆了口氣：「那就好。」
「但是，」楊姐頓了頓，
「陳雲下手有點太狠了，把國內幾個高分段主播都虐了，現在全網都在猜他到底是誰，技術強得離譜。已經有遊戲博主在扒他是不是哪個職業選手的小號了。」
顧洲心裡一緊：「能壓住嗎？」
「儘量。但他如果真去打那個高校聯賽表演賽，在聚光燈下一曝光……風險很大。」楊姐語氣嚴肅，「洲洲，你得跟他聊聊，他們家……不是普通家庭吧？這種公開露面，得慎重。」
顧洲看了眼副駕上剛下車、正朝她揮手的陳雲，點點頭：「我知道了，楊姐。辛苦你了。」
掛了電話，顧洲看著陳雲走進校門的背影，心裡有點亂。
她沒想到，一次普通的直播，會鬧出這麼大動靜。
更沒想到，更大的動靜還在後面。
陳家宅邸，書房。
陳雲站在紅木書桌前，低著頭。
陳厲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臉色不好看。
「怎麼又去打比賽了？」
陳雲沒抬頭：「表演賽，準確來說不算比賽，學校的活動。」
「在我看來沒區別，和你定的就是不能再打比賽了，是不是違約了？」
陳厲，不容置疑的說道：「該怎麼做，知道嗎？」
陳雲沒有接話，他當然知道違約的後果，無非就是家法伺候，禁足個十天半個月。
」我原來以為你這次回來，是已經想好了，但現在看來你還是沒想好，禁足半個月，自己去吧。」
陳雲沒有反駁，這次確實是他做錯了，他也沒說是和顧洲一起打比賽，他怕他爸因為他牽扯到顧洲的事業。
更怕那些所謂的親戚對顧洲有意見。
房門關上。
陳厲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管家輕輕推門進來：「老爺，大少爺電話。」
陳厲接過手機。
「爸。」陳臨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小雲的事……您彆氣太狠。他可能就是年輕人貪玩。」
「貪玩？貪玩到熱搜上去了？」陳厲沒好氣。
「那個……其實，」陳臨安猶豫了一下，「我聽說，小雲參加那個表演賽，是小洲邀請的。小洲好像也要參加，是雙人搭檔。」
陳厲愣了一下：「小洲？」
「對。所以小雲可能是……不好推脫？」陳臨安試著解釋，「顧洲那孩子，我看著挺懂事的，應該不是故意讓小雲難做。要不要……問問她？」
陳厲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了。」他掛了電話。
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如果是顧洲邀請的……那倒情有可原。那孩子估計也不知道陳家的這些規矩。
但規矩就是規矩。
陳雲回到自己房間，直接把自己摔進床里。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顧洲發來的微信：「你回家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不知道該回什麼。
說他去不了了？說他被他爸禁足了？
他不想讓顧洲覺得他沒用，連這點事都搞不定。
正煩躁著，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小雲少爺。」門外是保姆阿姨的聲音，「顧洲小姐來了，在客廳。老爺讓您下去一趟。」
陳雲一愣，猛地坐起身。
她怎麼來了？
客廳里，顧洲坐在沙發上，背挺得筆直。
她換了身比較正式的衣服，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但微微交握的手指透露出一絲緊張。
陳厲坐在主位，臉色比剛才在書房時好了不少，但依舊嚴肅。
「小洲啊，這麼晚還跑過來。」
陳厲開口，語氣還算平和。
「陳叔叔，打擾了。」顧洲微微欠身，「我是聽說陳雲因為表演賽被禁足了。這件事，其實是我考慮不周。」
陳雲剛好從樓梯上下來，聽到這句話，腳步頓住了。
顧洲看到了他，朝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說話。
「哦？怎麼說，和你有關係嗎？」陳厲問。
「表演賽是我接的，需要找本校的搭檔。我看陳雲遊戲打得很好，就邀請了他。」顧洲語氣誠懇，「我當時只想著把活動做好，沒考慮到陳雲的身份和您家裡的規矩，給他帶來了麻煩。真的很抱歉，陳叔叔。」
她把責任全攬到了自己身上。
絕美的小臉上滿是歉意，讓人心生憐惜。
陳厲看著她，眼神緩和了許多。
「這件事，不全是你的錯。」陳厲說，「陳雲自己也沒提前跟我說。我們陳家，比較特殊，很少在公眾面前露面，所以對陳雲來說，露面太多對他不是好事。」
「我明白的，陳叔叔。」
顧洲點頭，不出世的家族要麼是國家機密機關的，要麼就是很古老的家族，不想露臉很正常。
「那這次的表演賽……」
顧洲剛想說不讓陳雲參加了
陳厲沉吟了一下，看了眼站在樓梯口的陳雲。
「既然是你邀請的。」陳厲緩緩說道，「這次就算了。但是，下不為例。」
陳雲眼睛亮了一下。
「不過，」陳厲話鋒一轉，看向陳雲，「禁足令照舊。表演賽那天我會讓人送你去，比完立刻回來。這半個月，好好在家反省。」
「是。」陳雲低聲應道。
「好了，時間不早了。」陳厲站起身，「顧洲，讓陳雲送送你。」
「謝謝陳叔叔。」顧洲也站起來。
兩人走出客廳，來到院子裡。
夜風有點涼。
「你怎麼來了？」陳雲看著她，「我大哥告訴你的？」
「嗯。」顧洲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啊，害你被你爸罵，還被禁足。」
「跟你沒關係。」陳雲搖頭，「是我自己沒處理好。」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顧洲沒說話。
她想起自己明星的身份，天天活在鏡頭下、熱搜上。
如果和陳雲真的結婚……是不是以後也要像這樣，處處受限？
她第一次，這麼清晰地感受到「家族」兩個字背後的重量。
「你不要犧牲你的事業，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我爸沒有說你的事業，那就說明沒事。」
陳雲看出了顧洲的顧慮，其實顧洲怎麼樣都無所謂，只是家裡的親戚會說而已，顧洲的事業根本不會影響到陳家，不然的話陳厲也不會答應陳雲和顧洲的聯姻。
「那你？」顧洲自然知道自己要是堅持自己的事業，陳雲肯定會背負著家族給他的壓力。
「我沒事，他們不能把我怎麼樣。」
顧洲看著陳雲那張還算帥氣的臉，內心深處波動了一下。
「好，我會的。」
顧洲剛坐上車，手機又震了。
是楊姐發來的消息，轉發了好幾份新的工作邀約給她，有綜藝，有代言，還有一個不錯的劇本。
楊姐問：「洲洲，這幾個你看看，有沒有感興趣的？最近熱度正好，可以接一接。」
顧洲看著那些邀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最後，她只回了一句：「楊姐，先都推了吧。我最近……想休息一下，陪陪家裡人。」
發完這條消息，她靠在車后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長長地吐了口氣。
陳雲看著遠離山莊而去的車子，他說不清楚現在的想法，也許只是不想顧洲和他一樣被他的家庭裹挾，放棄自己的事業和夢想。
也可能，自己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