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看著顧洲發來的那條「要和我一起吃嗎？」，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抬頭，活動室的門還關著，但外麵粉絲的尖叫聲隔著門都能聽見。
他回：「好。」
顧洲的消息很快彈回來：「那你等我一下，我安排。」
過了大概十分鐘，活動室的門被推開一條縫，顧洲的助理楊姐探進頭來，朝陳雲招了招手。
陳雲走過去。
「顧洲讓我來接你，你跟我從後門走。」楊姐語速很快，看了眼外面，「她的商務車停在正門，會先把粉絲引開，繞一下再去餐廳。」
陳雲點點頭，跟著楊姐從學校的後門走了出去。
學校後門外面是一條窄巷，這裡幾乎沒人路過，而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
楊姐拉開車門：「上車吧，一會顧洲在餐廳等你。」
陳雲坐進去，車子很快啟動，駛離學校。
他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裡有點說不上的感覺。
這陣仗，有點像特務接頭。
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停在一個看起來挺安靜的街區。楊姐指了指前面一棟不太起眼的三層小樓：「就那，『私語』，顧洲常去的餐廳，三樓包間，你直接上去就行。」
陳雲道了謝，下車。
推開餐廳的門，裡面裝修很雅致，人不多。
陳雲走上三樓，包間門推開，顧洲已經坐在裡面了。
她換了身衣服，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成了馬尾，臉上只化了淡妝，看起來比在學校里清爽很多。
「來了？」顧洲看到他，笑了笑，「坐吧，看看想吃什麼。」
陳雲在她對面坐下，接過菜單。
「你點吧，我都可以。」陳雲把菜單推回去。
顧洲也沒客氣，點了幾個招牌菜，然後看向陳云：「喝點什麼？」
「水就行。」
「那就兩杯溫水。」顧洲對服務員說。
等服務員出去，包間裡就剩下他們兩個。
「今天怎麼有空出來吃飯？」
「原本是有個活動來著，但改期了，我一猜就知道你沒吃飯，看在你剛剛那麼厲害的情況下，這頓我請你吧。」
「當然，也不是白吃的。」
顧洲看著陳雲馬上就要拒絕的意思，馬上加了一句。
陳雲疑惑的看著她。
「帶我上分，我卡在鑽石好久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微微彎著，帶著點狡黠的笑意。
陳雲心裡那點拘謹忽然就散了不少。
「所以這頓飯是賄賂？」他問。
「對啊。」顧洲點頭。
陳雲忍不住笑了：「行。」
菜很快上齊，味道確實不錯。
吃飯的時候，顧洲的話比平時多了些，會跟陳雲聊一些學校里的趣事，還有她最近接的工作。
但聊著聊著，她還是把話題繞回了遊戲上。
「說真的，你今天打王旭那個樣子，可不像鑽石。」顧洲夾了一筷子菜，狀似隨意地問，「你平時玩什麼位置的？主玩中單？」
陳雲心裡一緊，但臉上沒什麼變化：「什麼都玩一點，中單玩得多。」
「哦。」顧洲點點頭，沒再追問，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你這『一點』，玩得可太厲害了。」
陳雲沒接話，低頭吃飯。
顧洲也沒再問，但心裡那個疑問更重了。她見過不少高手，陳雲今天solo時那股壓迫感，還有操作里的細節，絕對不只是「玩得多」那麼簡單。
吃完飯，顧洲看了眼時間，才八點多。
「接下來有事嗎？」她問。
「沒。」
「那……」顧洲眼睛亮了亮，「帶我去上分？我知道一家網咖，包間環境很好，平時沒什麼人。」
陳雲看著她期待的眼神，點了頭：「好。」
顧洲立刻開心地拿起包：「走，我開車。」
兩人下樓，顧洲從後門出去，那裡停著一輛紅色的保時捷跑車。
「上車。」顧洲拉開車門。
陳雲坐進副駕，跑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駛入夜色。
網咖在一個商業區的頂樓，裝修得很高端，果然人很少。顧洲顯然是常客，跟前台打了個招呼，就帶著陳雲進了一個雙人包間。
包間裡有兩台頂配電腦，沙發也很舒服。
兩人開機，登錄遊戲。
顧洲上了自己的鑽石號，陳雲則登錄了那個「CYUN」的小號。
「今天玩點刺激的。」顧洲秒鎖了薇恩，「你玩個硬輔，我們打穿下路。」
陳雲選了錘石。
進入遊戲，顧洲就像變了個人。
「哎哎哎，這打野怎麼又來下路了！」
「陳雲鉤他！鉤他！Nice！」
「啊！我失誤了，這波我的我的。」
「五殺！五殺！給我五殺！……哇！真的五殺！陳雲你太帥了！」
她失誤時會懊惱地拍鍵盤，拿到擊殺時會開心地歡呼，跟平時那個溫柔端莊的國民女神判若兩人。
陳雲一邊操作，一邊忍不住側頭看她。
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眼睛盯著屏幕，專注又興奮，嘴唇微微抿著，偶爾會因為緊張而咬一下下唇。
有點……可愛。
陳雲心裡某處動了一下，趕緊移開視線，繼續操作。
幾局下來，全是連勝。顧洲的晉級賽順利通過，開心得不行。
「再來一把再來一把！我感覺今天手感超好！」顧洲興致勃勃地準備再開。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楊姐。
顧洲看了一眼，有點不情願地接起來：「喂，楊姐……嗯，我知道……再打一把，就一把……好吧好吧，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嘆了口氣，看向陳云：「楊姐催我回去了，明天早上還有個早班採訪。」
「嗯，那回去吧。」陳雲說。
兩人下機，離開網咖。
顧洲開車送陳雲回學校。到了校門口附近一個沒什麼人的路口，她把車停下。
「今天謝謝你了。」顧洲轉頭看他，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飯也請了，分也上了，我賺了。」
「是我賺了。」陳雲說。
顧洲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下次再約？」
「好。」
陳雲下車，看著紅色的跑車匯入車流，很快消失不見。
他站在路邊，晚風吹過來，腦子裡還是顧洲在網吧里歡呼雀躍的樣子。
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但……挺好的。
他拿出手機，看到顧洲幾分鐘前發來的微信：「下次訓練賽，別遲到啊。」
後面跟了個貓貓表情包。
陳雲看著那個表情包，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他回：「嗯，不會。」
另一邊，顧洲開著車，腦子裡也在回放今晚的畫面。
陳雲吃飯時有點拘謹但努力接話的樣子，打遊戲時認真操作偶爾被她逗笑的樣子，還有最後下車時那句「是我賺了」……
她手指敲了敲方向盤，心也跟著多跳了兩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