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雷真人心知該走了,畢竟他乃是萬劍宗宗主,要是不想失去這個身份,成為宗門公敵的話,就不能在宗門內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來。太上長老雖然敗走了,宗門裡也不乏能拿下他的人,長老會藏龍臥虎。
可他又實在不想走,修格斯所化惡念瘋狂鼓動,就想去逮住郝浪好好施為,誓要把天道碎片給搜出來。
而他原本的意識這次也難得和修格斯達成了一致,也不想走,這些年能尋到的延壽藥物都試過了,收效甚微,只能靠吸人精血苟活,眼前的乘黃幾乎就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希望了,怎能說走就走。
戰鬥並沒有停歇,乘黃攻勢不斷,妙舞也拿著劍圍了上去,結丹後期的修為在這樣的戰鬥里起不了決定作用,但掠陣助威卻是足夠了,關鍵是她得去攔著乘黃一些,不然倒掉的房子實在太多了……
風雷真人終於認識到短時間內他是拿不下器峰的,開始萌生了退意,他都不用逼退乘黃,只要自己後退就行,整場戰鬥到現在都是他在追人。
「哼!我還會回來的!」
留下這句耳熟的台詞,風雷真人駕起飛劍往山下飛去。
乘黃被追了一晚上,心情有些鬱悶,此時見到來敵退卻,他就想追上去攔截,可郝浪卻及時喊住了他。
乘黃大概是能攔下風雷真人的,可然後呢?逼他魚死網破?然後被長老會連帶著乘黃一網打盡?
再之後事情如何發展就實在不好說了,乘黃可是一個只要站在那就有無數人覬覦的異獸,不管風雷真人會不會被清理門戶,乘黃大概率是回不來了,郝浪說不定一晚上就痛失愛爹和預備爹,那樣慘絕人寰的未來絕不是他想看見的。
往次峰來的劍光越飛越近,妙舞回到郝浪身邊問道:「怎麼辦?」
她問的是如何跟來人交代,今晚的前因後果妙舞一無所知,只知道有神秘人摸進了師弟房間,自家朏朏又變成了乘黃,跟來人大打出手,該怎麼跟宗門匯報還需郝浪拿個主意。
宗主夜襲器峰是絕對不能說的,影傀再襲也不能說。不然這影傀一天到晚的往器峰跑,等於不打自招的承認器峰有對方感興趣的東西。
「就說煉器炸了!」郝浪揉了揉腦袋,一時間只能給了這麼個理由。
妙舞卻不管這理由有多麼扯淡,立刻就按這個口徑吩咐了下去。眼下的器峰不比從前了,除了他們三姐弟,還有幾十個外門弟子在,這些人必須要安撫好了,才能確保事情不會外傳。
郝浪則指揮著乘黃導引靈氣,平息山峰上還在激盪的劍氣和靈氣,盡力平復波動,行動間,乘黃也漸漸變回了朏朏模樣。
等飛劍趕到的時候,妙舞迎了上去,來的是三位執法峰的弟子,近期宗門事多,戒備等級加強了不少,所以這些人才來的那麼快。
領頭的弟子叫做陣平生,結丹期修為,一聽就知道是陣峰出身,他也不廢話,單刀直入道:「敢問師姐,器峰是出了什麼變故嗎?半個山頭都塌了。」
妙舞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模樣頗有幾分郝浪的風采:「倒是麻煩師弟跑這一趟了,師姐煉器時沒把握好火候,器坯炸了,這才鬧出這般響動。」
陣平生既然是陣峰弟子,也是個懂符文的,他看著滿山狼藉,各種法術混雜著劍痕,你說是煉器炸了?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嘛。你倒是跟我說說什麼符文炸了才能有如此威力?
郝浪適時走了過來,袖子中塞上了數塊靈石:「師兄辛苦了,今晚的事涉及到器峰一些秘密,確實是煉器炸了,只是所煉法器不能外傳,還請師兄保密,幾位夜間巡邏不易,一點小意思,請師兄們喝酒吧。」
可別小看幾塊靈石的威力,郝浪這樣的鍊氣期修士,一個月的月例才不過五塊靈石,五百劍幣,這一下幾乎就把半個月的收入給送出去了。
這也是郝浪看到來的是陣峰的人才敢送禮,要是來的是個姓劍的,以那幫劍修的做派,定是油鹽不進的秉公辦理,而陣峰的人就活絡多了。
果然,陣平生沒有把靈石退回來,而是收進了袖口:「既然如此,還請小心些啊,現下宗門不太平,莫要節外生枝了。」
陣平生心裡自然有數,這痕跡絕非炸爐能有,可既然苦主塞了靈石、又扯到器峰秘密,他犯不著撕破臉。更何況,在這種宗門草木皆兵的當口,要是經他的手報上去的事,最後還不是要落在自己頭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無論放在凡間還是仙門,這句話都是行得通的。
兩處人又簡單問答幾句,陣平生就帶著手下離開了。
妙舞卻看著狼藉的山頭,兩眼泛紅,幾乎就要哭了出來。
這是她從小長大的山峰,一草一木都留著她的記憶,她閉著眼都能走進每一棟屋子,可眼下卻塌了小半。器峰這些年的資源用來維持山峰就已不易了,根本拿不出多餘的東西用來重建,就算報到執劍峰去,以器峰的地位和雙方的關係,不問可知,重建的事情只會落在器峰自己頭上。
郝浪抱著乘黃走了過去,安慰地摸了摸師姐的腦袋:「師姐,沒事,回頭我給你建一個更漂亮的。」
乘黃低著頭一個勁地拱妙舞,剛才是打的起興了,一時沒有收住,此時也明白自己犯大錯了,這段時間他在器峰過得舒坦,早就把這裡當成了新家。而這個每天追著自己喊「跌跌」的仙子,也早就渾身沾滿了自己的氣息。
妙舞揉了揉眼睛,強忍下了淚水,反而看著郝浪和乘黃展顏笑道:「無妨,人沒事就行。」
那梨花帶雨的笑容看得郝浪一呆,好溫柔的師姐啊,將來定不能讓師姐再哭了。
可下一刻就異變突起,妙舞臉色一變,雙手升起,一前一後的就敲在了乘黃和郝浪的腦袋上,依然是那熟悉的位置:「你們兩個就沒有什麼要解釋一下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