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紀伯陽立身天宇,紫焰法袍獵獵作響。
掌中紫陽一架,就將那一口「天驍刀」砸得偏移開去。
那一副閒適自在的姿態,直如老叟戲頑童。
一擊占了上風,紀伯陽也不追擊。
好似要拿李玄嬰當磨刀石,任由對方施為。
只因這個「精咽寶寶」,實在是太好用了。
短短時間之內,他便在鬥戰中有了兩份收穫。
「紫極道場」自不必說,正是他立於不敗之地的根源。
「七情入焰」之道,也是頗有成效。
雖未修成「七情亂神」之術,但卻已得幾分神髓。
這讓紀伯陽如何捨得太快將其擊敗?必須要物盡其用,榨乾石頭裡的最後一滴油水。
但他這份姿態,在旁人、乃至於李玄嬰看來,儼然就是「蝦仁豬心」。
「黃口小兒,欺人太甚!」
李玄嬰怒喝一聲,又化驚虹直取紀伯陽的脖領。
這一刀快如閃電,刀勢如開天闢地。
紫雷七式,紫雷開天!
此刀極為鋒銳沉重,最適合攻堅破銳。
「嘰里咕嚕說牛魔呢?專心給道爺刮痧才是正經事!」
紀伯陽反手一架,又將它當空砸飛出去。
簡單的嘴臭,極致的享受。
但這卻並不只是嘴炮,而是在踐行「七情入焰」之道。
跟李玄嬰先前的「雷音伐神」一樣,紀伯陽也在辱罵當中,暗藏亂神之術。
隨著惡語入而,心念貫入對方形神,勾起對方最本能的怒意。
李玄嬰越是暴怒,就越容易被無聲滲透。
「蛐蛐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李玄嬰聞言大怒,但卻並未壓制,反而刻意放縱。
繼而又將這份狂怒,化作驚雷霹靂飛斬而出。
那一口狹鋒長刀,也變得越發沉重鋒銳。
轟隆一聲,紫雷萬鈞,一斬山河變。
猶如萬鈞巨力,欲要撼動紫極道場。
「蚍蜉撼樹,徒勞掙扎!」
紀伯陽依舊當空一砸,又將李玄亦砸飛出去。
在心神較量的層面,他確實不如對方。
但在現實中的交鋒,他卻穩如泰山。
磨刀石的作用就在於此,李玄嬰也心知肚明。
但它卻並不甘心,更不信對方的招數無懈可擊。
於是它長嘯一聲,刀光如瀑布傾瀉。
紀伯陽再次高舉紫陽,硬接這一刀的攻勢。
他並未再作言語,卻將「七情入焰」的訣要,融入到掌中紫陽當中。
每一次的碰撞,都是現實與心神層面的雙重交鋒。
一刀,兩刀,三刀,四刀……
李玄嬰身化刀光,恍如天潮席捲,招數千變萬化。
每一刀都是精妙殺法,刀勢綿延不絕。
忽而靈動如蛇,忽而剛猛似雷,忽而霸道橫絕,忽而詭譎難測。
諸般刀術交織鋪展,猶如天羅地網,籠罩四野。
其殺法精妙,好似連天地虛空都銘記於心。
舊芒未褪,新芒已生,密密綿綿。
猶如江河決堤,奔流不息,浩蕩無休。
而紀伯陽卻只用一招應對,那就是以掌中紫陽兜頭砸下。
一力降十會,一力破萬法!
如果只看場面上的攻守,李玄嬰甚至更像是占據上風的那個。
但戰報會騙人,戰線卻不會。
李玄嬰贏了場面,每一招都在贏。
但紀伯陽卻巍然不動,牢牢占據著天宇高位。
但李玄嬰的身形,卻在一次又一次的攻擊中不斷下墜。
刀光連綿不絕,紫陽緩緩沉降。
恍如天潮的刀光,仿佛撞上了固若金湯的堤壩。
隨著紀伯陽一路橫推而下,李玄嬰便只能步步後退。
甚至就連本來穩占上風的心神交鋒,都隱隱有被逆轉的態勢。
「黔驢技窮,看我打你個黑燈瞎火!」
忽然之間,紀伯陽怒喝一聲,第一次攻破了李玄嬰的心防。
掌中紫陽更是猛的膨脹,仿佛就連大日光輝都被攝奪。
「轟!」
下一瞬。
好似驕陽沉入大海,如潮刀光紛紛崩碎。
紀伯陽單手托日,橫空一拍就狠狠地拍在了李玄嬰的臉上。
打人專打臉,罵人還揭短。
這一擊傷害極大,侮辱性橫強。
「砰」的一聲悶響,李玄嬰滿臉桃花開。
從口鼻處噴濺而出的鮮血,在它臉上開起了醬油鋪。
青紫的眼眶,塌陷的鼻樑,一片狼藉的景象。
如果不是紀伯陽留有餘地,怕不是一擊就能砸爆它的狗頭。
隨著昏昏沉沉的李玄嬰當空墜落,那一口狹鋒長刀也脫手而出。
但紀伯陽卻飛起一腳,又將天驍刀踢向了它。
「把刀撿起來!我讓你把刀撿起來!」
紀伯陽拿手一指,狠狠地殺人誅心。
「啊啊啊!!!」
李玄嬰回過神來,不由得悲憤欲絕。
一手抄起長刀,心頭精血便就噴吐而出。
「北斗燃骨,天魔解體,我跟你拼了!」
李玄嬰一連催動兩門玉石俱焚的秘術。
無數雷芒自它周身升騰而起,風雷電光繚繞,將它映襯得如雷部神君臨凡。
電閃雷鳴之間,它的法袍之外,已然束上甲冑。
一副夔紋獅蠻披掛,更顯得威風凜凜。
風雷纏裹其身,勢若龍騰虎嘯,雙眸中凶光迸射。
「殺!」
又是一刀斬出,鋒刃上青光隱現,銀電如龍蛇貫穿長空。
一剎那間,仿佛萬千雷蟒電蛟,齊昂其首嘶鳴。
煌煌風雷電光,頓時照徹天穹,令得天地之間,唯餘一片熾白。
「來得好!這才夠勁嘛!」
紀伯陽立身天宇,大袖在風中獵獵鼓盪。
非但沒有驚懼,反而有一種「小登終於又開始爆金幣」的歡喜。
當即又故技重施,舞動著掌中紫陽,狠狠地轟砸下去。
「轟隆!」
一聲巨響過後,紫陽當空而墜。
李玄嬰掌中的狹鋒長刀,亦是同步撩斬而上。
好似一道閃電貫空,白虹貫日般撞上驕陽沉墜。
於是就見那交擊處,風雷炸作一團,銀光電閃裹著狂風,橫穿千丈虛空。
遠遠望去,蒼穹仿佛被劈開了兩半,又被砸成千百碎塊。
紫焰和風雷撞在一處,快得眼花繚亂。
每一回碰撞,都會震出一聲天鼓擂動般的轟隆巨響。
碰撞聲連綿不絕,轉瞬間遍布天宇。
這邊還沒落下,那邊復又響起來。
好似一篇樂章,終於進入了白熱化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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