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中午,鑰匙轉動門鎖的輕微聲響打破了公寓裡的寧靜。緊接著,門被推開,林母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環保袋走了進來,袋子裡裝著滿滿當當的新鮮食材。
GOOGLE搜索TWKAN
「小棠?曉曉?我過來給你們做午飯啦!」林母的聲音溫和而充滿活力,帶著一種能瞬間充盈整個空間的煙火氣。
書房的門也打開了,尚曉從裡面走出來,禮貌地打招呼:「阿姨好。」
「哎喲,曉曉,好久不見啊,都長這麼大了,在學習呢?真是好孩子!」林母一看到尚曉,臉上的笑容立刻變得更加燦爛,眼神里的喜愛幾乎要溢出來。她放下袋子,幾乎是小跑到尚曉面前,上下打量著,語氣里滿是關切,「怎麼樣?還習慣嗎?小棠沒欺負你吧?晚上睡得好不好?缺什麼一定要跟阿姨說,別客氣!」
這一連串的關懷砸下來,讓旁邊的林小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嘟囔道:「媽~到底誰才是你親生的啊……」
「去去去,」林母嗔怪地瞥了女兒一眼,轉頭又對尚曉和顏悅色地說,「曉曉啊,別理她。她要是敢打擾你學習,你就告訴我,我來說她!」她說著,還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小棠,你也少玩點遊戲搞什麼直播,多關心關心曉曉的學習和生活!」
林小棠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氣鼓鼓地瞪著自家這個「叛變」的母親。
「昨天啊,阿姨本來在家等你,但聽見你媽媽說飛機晚點了,明天阿姨還要上班,就沒在這裡等你,不會怪阿姨吧。」林母笑著看著這個已經變得沉穩挺拔的少年,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溫和關切。
尚曉正幫著把餐桌上的碗筷往廚房遞,聞言腳步頓了頓,抬頭時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眼神很平靜,語氣也依舊是那種淡淡的穩妥:「不會的阿姨,您別多想。」
他將碗筷輕輕放在水槽邊,轉過身時,目光落在林母身上,補充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很清晰:「本來就是我臨時改了行程,您能特意準備這些,已經很麻煩您了。」
「哎呀,真懂事啊。」
林母笑呵呵地提著食材進了廚房,系上圍裙,開始熟練地忙碌起來。很快,廚房裡就傳出了洗切炒燉的動人交響,誘人的飯菜香味漸漸瀰漫了整個客廳。
午飯時,三人圍坐在餐桌旁。林母不停地給尚曉夾菜,嘴裡念叨著「多吃點,看你瘦的」、「學習費腦子,得補補」。
氣氛溫馨而融洽。林母看著眼前並排坐著的兩人,一個是自己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兒,一個是小時候總跟在她身後跑、如今已長得清俊挺拔的尚曉,眼神不禁有些感慨和懷念。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特別有趣的往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對著兩人說道:「哎,說起你們倆小時候啊,真是笑死個人。還記得不?你倆那時候好得呀,天天黏在一塊兒,也不知道誰先起的頭,居然學著電視裡,有模有樣地跑來跟我們大人說,要定『娃娃親』,以後要結婚!」
「噗——咳!咳咳!」林小棠正低頭喝湯,聽到這話猛地被嗆到,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劇烈地咳嗽起來。
尚曉夾菜的動作也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耳根悄然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淡粉色,但他依舊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只是默默抽了張紙巾遞給旁邊咳得驚天動地的林小棠。
林母還沒意識到自己投下了一顆怎樣的「炸彈」,依舊樂呵呵地回憶著:「當時可把我們幾個大人給樂壞了!你王姨還故意逗你們,問曉曉拿什麼娶我們家小棠,結果這孩子一臉認真地跑回家,把他存錢的小豬罐子整個抱了過來,說『我有錢!都給她!』哈哈哈……」
「媽!!」林小棠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又羞又急地打斷母親,「八百年前的老黃曆了你提它幹嘛!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尚曉也終於有些扛不住,低下頭,假裝專注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只是那微微發紅的耳廓出賣了他並非表面那麼平靜。
林母看著兩個年輕人窘迫的樣子,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孩子們都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打趣了,連忙笑著擺手:「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吃飯吃飯。哎呀,就是想起你們小時候,覺得怪好玩的……」
餐桌上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瀰漫著一種混合著尷尬、羞澀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親昵。
林小棠和尚曉都默契地不再看對方,埋頭苦吃,只有林母依舊心情很好地享受著午餐,仿佛剛才只是吹過了一陣帶著回憶甜香的風。
午飯在一種微妙又略帶溫馨的餘韻中結束。
林母看著兩個埋頭苦吃、耳朵尖都還帶著點紅暈的年輕人,眼裡滿是慈愛又瞭然的笑意。她收拾好碗筷,提起包準備去上班。
臨出門前,她站在玄關回頭問道:「晚上想吃什麼?我下班順便買過來做。」
幾乎是同時,兩個聲音異口同聲地響起:
「隨便。」
「都行。」
如此一致的回應讓空氣瞬間安靜了一下。林小棠和尚曉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
林母看著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又笑了起來,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意味深長地說:「哎喲,這還挺有默契嘛!行行行,『隨便』、『都行』,這可是天下最難買的菜,那我可就真隨便做了啊!」
在她的笑聲中,林小棠的臉又有點發熱,沒好氣地嘟囔:「媽你快去上班吧,要遲到了!」
「好好好,我走我走,不打擾你們『隨便』。」林母笑著打開門,心情極好地離開了。
房門「咔噠」一聲關上,公寓裡重新只剩下他們兩人。剛才那點突如其來的默契和阿姨的打趣,讓空氣里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淡淡尷尬。
林小棠為了擺脫這種不自在,立刻站起身,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餐桌上的碗碟,故意板起一點聲音,拿出「姐姐」的派頭:「行了,這裡沒你事了,快去學習吧!碗我來洗就行。」
尚曉也站起身,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看著林小棠摞起碗筷,輕聲說:「我可以幫忙。」
「不用!」林小棠拒絕得飛快,幾乎有點欲蓋彌彰,「這點活兒一會兒就完事了,你趕緊去看書做題,這才是正事。不然我媽回頭又得說我耽誤你。」
見她堅持,尚曉不再爭辯,點了點頭:「好。那我去午睡半小時,下午精神好一點。」
「哦,對,午睡好,午睡好。」林小棠連忙表示贊同,仿佛找到了一個非常正當的理由,「快去休息吧。」
尚曉轉身走向客房,輕輕關上了門。
客廳里頓時安靜下來。林小棠聽著房門關上的聲音,這才鬆了口氣,端著碗筷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
她將碗碟放入水槽,打開水龍頭,卻把水流調到很小,生怕嘩啦啦的水聲會吵到隔壁房間可能已經躺下的人。她擠洗潔精的動作也小心翼翼的,拿起海綿,格外細緻地擦拭著碗壁,幾乎沒有發出任何磕碰的聲響。
整個廚房裡,只有極其細微的水流聲和碗碟被輕柔清洗的摩擦聲。
她一邊洗著,一邊有點出神,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中午飯桌上媽媽說的那些話,還有尚曉那微微發紅的耳根和自己當時恨不得鑽地縫的心情。
她甩甩頭,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專注於手上的動作。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照在她認真側臉上,和平日裡直播時那個咋咋呼呼、活力四射的女孩判若兩人。
此刻的她,安靜、細心,甚至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這套她平時自己住時可能隨便沖沖就完事的碗筷,今天洗得格外認真和漫長。
而一牆之隔的客房裡,尚曉其實並沒有立刻睡著。他躺在床上,能清晰地聽到廚房那邊傳來的、被刻意放到了最輕的細碎動靜。
那小心翼翼的水流聲,那幾乎沒有碰撞的清洗聲,像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心尖。
他閉上眼,嘴角無意識地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這個看似咋咋呼呼、總想擺出姐姐架子的兒時玩伴,其實有著非常細膩和體貼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