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靜靜地矗立在澄淨的湖水下方。
即便相隔甚遠,炙熱的觸感仍扑打到陸白的臉上。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龜裂的地面,和剛剛障眼法消失時所看到的一模一樣。
「地火即將爆發,威能提前滲透到了外面?」陸白心下不由猜測。
如果是這樣的話,情況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
是誰發現的情況,又是誰在不易被人察覺的第九層布下的障眼法。
他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撞見了不得了的東西。
陸白站在原地感受了下地火的威壓。
除去剛進來時的難受,現在除了溫度外,並沒什麼讓人不適的。
他試探著往前兩步。
地火依舊平靜。
最終,陸白還是沒有選擇繼續向前。
風險太大。
遠超他如今能夠承受的範疇。
哪怕現在的地火看起來十分平靜。
陸白閉上眼,平息著心中冒險一試的激進想法。
「走。」
他睜開眼,朝鐵膘翠靈豬說了句,毫不猶豫抽身離去。
可這一刻,身子竟然無法動彈!
「你這小子還挺有意思。」
一道好奇的聲音猛地在耳旁炸響。
陸白心頭一跳,身子又恢復了控制權。
他轉身朝地火望去。
「見過前輩。」
「呵。」那道聲音輕笑一聲,旋即前方地火上分出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火星。
火星搖搖晃晃來到陸白面前。
「你不害怕我?」
「害怕,但沒用。」陸白實話實講。
地火聞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毛頭小子還挺實誠!」
笑完後他又好奇問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陸白沉默片刻,「我說誤打誤撞,前輩信嗎?」
「信。」地火回答的格外乾脆,陸白反倒疑惑起來。
地火解釋道:「這地方要是那麼好進,我早就出去了。」
聞言,陸白識趣地保持沉默。
地火也沒深入的意思,他仔細瞧了瞧陸白,又看了看鐵膘翠靈豬,忽然開口:
「我從未見過你,為何我們卻有聯繫?」
陸白一愣,「前輩此言何意?」
地火沒有回答,一點火星繞著他轉了幾圈,最終停在他的面前。
「罷了,既然有緣,就給你點東西吧。」
話落,陸白面前的火星如同飄落的樹葉,緩緩落到他的掌心。
火星沒有一點熱感,跟個砂礫一般,但陸白卻從中感受到了炙熱的力量。
陸白心底瞭然這是何物,當即朝前方拱手一禮。
「多謝前輩饋贈。」
「免禮,不過雖然給你了,但對現在的你來說卻沒什麼大用,反正你也出不去。」
地火樂呵呵道,前方燃燒的焰火跳動了一下。
陸白不語,手中之物雖然只有砂礫大小,但卻是實打實的地火。
拿回去稍加處理,仍能作為修行的資源,甚至因為具備了實體,修煉過後還能將其二次利用。
禮不可謂不大。
想到這,他詢問道:「前輩困在這裡多久了?」
「唔,好問題。」地火仔細想了想,「不知道。」
陸白斟酌片刻,「那前輩可曾見過一個貌美的女子?」
他懷疑這是師尊留下的手筆,畢竟此前鐵膘翠靈豬就有過先例。
「貌美?你們人族的審美我怎麼知道。」地火鄙夷,「不過沒禮貌的倒是有一個。」
「見了我就說什麼晦氣,然後罵完我就走,你認識?」
「不認識。」陸白果斷道。
地火惋惜地搖擺了一下,「算了,你小子要修煉就修煉,老頭我睡覺去了。」
「此地真不能離開嗎?」
「呵,你現在是不撞南牆心不死,你要是能離開,老頭我就把自己塞進湖裡去。」
地火看了眼尋找出口的陸白,用過來人的姿態說著。
等了一會,沒等到回復,好奇往後面看了一眼。
「人呢?」
「......嗯!?」
......
陸白和鐵膘翠靈豬重新出現在湖泊旁。
離開的方式沒那麼複雜,出口依舊被障眼法遮掩,不過比入口要高深許多。
如果不是他恰好會離開的方式,恐怕真的會和地火所說的一樣留在裡面。
陸白往湖泊下看了一眼。
湖面平靜,陽光映得波光粼粼,湖底瞧不見看不著。
任誰都不會想到,底下竟然有一尊地火,還是誕生了靈智的地火。
這遠比出現地火要驚人得多。
前者是死物,空有一身力量無法運用,後者擁有靈智,屬於地火的力量能夠隨意揮灑。
一怒之下甚至能勾動地脈,引發巨大災難。
「不知地火所說我和他的聯繫究竟是什麼?」陸白思索。
正如地火所說,他從未見過自己一樣,自己也從未見過他。
兩者實力更是天差地別,無論如何都不該有聯繫。
想了一陣,沒思考出結果,陸白便將其拋在腦後了。
地火態度立場不明,是被困在湖底還是被封印不為人知。
如今僥倖從其手中得到一縷火星,不能奢望更多。
如果可以,陸白寧願以後再也不見,起碼在自己實力足夠前再也不要。
風險太大。
微風拂面,陸白吐出一口氣。
「回去修煉。」
「哼。」鐵膘翠靈豬應答。
天上小嵐鳥突然叫了一聲。
陸白旋即朝另一個方向望去。
便見一棵巨木宛如炮彈般直衝雲霄。
天空,王瞿被一隻鳥狀靈獸馱在身上,氣息虛弱至極。
面對那棵巨木,他失聲吶喊,旋即一隻猿猴從另一方跳起,妄圖阻攔巨木。
巨木路線不為所動,連帶著出現的猿猴,將王瞿與那隻鳥狀靈獸一起擊落。
陸白緊盯著這一幕,心思飛快翻轉。
「王瞿身受重傷?!」
「同時飼育的兩隻靈獸也受到重創。」
他在思考需不需要冒這個風險,很快又被自己否決。
今天冒的風險夠多了,當務之急還是修整。
何況王瞿還有一隻靈獸沒有露面,狀態是否完整也不知曉。
念及於此,陸白不再停留,匆匆離去。
離開靈山時,任偉幾人早已在此。
見陸白完好無損歸來,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師兄竟然還活著。」
「發生什麼事情了?」
「不知道,我們聽到動靜就跑了,易長老剛進去。」任偉搖了搖頭,神色並不算好。
他今天倒霉至極,原本進行的任務被王師兄親自叫停。
進靈山不久又聽到恐怖動靜,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就匆匆離去,一直等到現在。
陸白見他們確實什麼都不知道,收起了繼續追問的想法。
默默站在人群中,佯裝等待王瞿的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