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谷。
內圍區域。
幾名看守聚集在一塊,似乎正在商量著什麼。
「王厲師兄,我們被那小子發現了。」
「現在這小子整天待在死人谷,寸步不離,我們很難下手。」
「不如分潤點好處,拉他一起入伙?」
秦坤語氣忐忑地稟報導。
屍靈宗雖是魔道宗門,但嚴禁弟子相殘。
一經發現,將會嚴懲不貸。
王厲有築基大修庇佑,或許能平安無事。
但他們這些跟班,肯定會被推出去當替罪羊!
「你們這群廢物,是幹什麼吃的?連區區一個鍊氣四層的螻蟻都解決不了?」
「既然他敢擋路,直接殺了便是!」
王厲斜睨對方一眼,眼底有戾氣浮現。
若對方是鍊氣六層,或許還有資格喝點湯。
可陸沉一個鍊氣四層,伸手就能摁死的螞蟻,也配讓他分利?
「王厲師兄說的對,一個沒有背景的底層弟子,殺了便殺了。」
「正好再過兩天,便是月圓之夜,屆時死人谷的殭屍都會出棺吸收太陰精華。」
「我們只需殺了那小子,再把屍體丟給殭屍,便能順利搪塞過去。」
另外一位名為陳山的鍊氣七層修士淡淡說道。
三言兩語間,便決定了陸沉的死期。
「就按陳山說的去做,另外你們幾人做好準備,等月圓之夜再弄兩頭跳僵出去賣。」
王厲發號施令道。
「跳僵?」
聽到這個消息。
其他幾名看守猛地抬起頭,皆是心頭一顫。
跳僵靈智已開,沒有黑僵那麼容易對付。
稍有風吹草動,便會發狂暴走。
如果一不小心,甚至會引起屍群暴動。
因此只有在月圓之夜,跳僵吸收太陰精華的時候,才會放鬆警惕。
而這也是他們唯一的下手機會。
「王厲師兄,跳僵事關重大,容易引起宗門追查,是否應該再考慮考慮?」
陳山硬著頭皮勸道。
死人谷有一千多頭黑僵,平時倒賣一點,也沒有人會發現異常。
但跳僵卻只有不到百頭,萬一宗門哪天派人下來清點數目,必定會看出端倪!
「你們懂什麼?外門大比在即,我必須多籌些資源,才能在大比中拿到一個好名次。」
「況且我已經知會過師父,提前打通了所有環節,這次只要上貢五成收益,便無人會追究此事。」
王厲冷哼一聲,沒好氣地呵斥道。
「原來楊長老也知曉此事?」
陳山幾人眼睛一亮,頓時長舒一口氣,把心放進了肚子裡。
想想也是。
王厲只是鍊氣七層修為,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倒賣跳僵。
既然他敢這麼做,肯定有所倚仗!
反正死人谷每隔一段時間,都有殭屍走丟失蹤的情況。
只要他們小心點,宗門也不會察覺出什麼端倪。
畢竟殭屍是宗門的,好處是自己的。
你不拿,我不拿。
大家怎麼進步?
……
兩天後。
陸沉完成日常巡查,眼看太陽即將落山,也準備動身回府。
可他還沒走多遠。
便看到有兩人帶著兩頭黑僵,站在出谷的必經之路上,似乎在故意等他!
「陳山師兄,秦坤師兄,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陸沉眉頭微皺,已然猜到了對方的目的。
為了對付自己一個鍊氣四層弟子。
對方竟派了一個鍊氣七層,一個鍊氣六層,還真是看得起他!
「陸沉師弟,今天這麼早就回去了?不如我送你一程如何?」
秦坤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眼中殺機凜冽。
「我洞府離這不遠,不用勞煩師兄了。」
陸沉平靜說道。
「跟他廢話什麼?快點動手,王厲師兄還在等我們!」
陳山眉頭微皺,不耐煩地催促道。
「兩位師兄,我與你們無冤無仇,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陸沉繼續勸道。
「你千不該,萬不該,最不應該擋了我們的財路!」
正當陳山還想說些什麼時。
卻見陸沉神色一變,直直盯著他們兩人身後,突然抱拳行禮道。
「劉管事,您老人家怎麼來了?」
聽到這句話。
陳山兩人大驚失色,急忙回頭看向身後。
可他們背後空空如也,哪有什麼人影?
再轉頭一看。
陸沉已經往山谷內拼命跑去,早就溜得沒影了!
「好狡猾的小子!」
秦坤氣得咬牙切齒,哪裡還不明白自己被陸沉耍了一道。
「追!這裡是死人谷的唯一出口,他逃不出去,便只能往谷內跑!」
陳山眸光冰冷,給自己跟麾下黑僵施了一個輕身術,瞬間追了上去。
輕身術雖只是低階法術,可恰好能彌補黑僵行動緩慢的弊端。
陸沉雖已踏入明勁,可僅憑雙腿,速度哪裡比得過能日行千里的輕身術?
不一會功夫,便被陳山追了上來。
此時夕陽西下,夜色漸沉。
再加上死人谷常年被陰霧籠罩,等太陽下山後,不到片刻功夫,谷內便已漆黑一片。
眼看陸沉就在前方不遠處。
陳山正想操控麾下黑僵撲殺過去時,一陣腥風突然從旁邊襲來。
「砰!」
電光火石間。
陳山那頭黑僵就像被一頭高速奔跑的上古蠻象迎面撞中,胸膛微微塌陷,直接被撞飛了出去。
「什麼鬼東西?」
陳山全身汗毛倒豎,根本來不及多想,瞬間激活一張高階金光符。
下一刻。
金光閃爍,化作一道屏障將其籠罩在內。
與此同時。
借著符篆散發的光芒,陳山也終於看清了那道身影的面孔。
只見那人面色鐵灰,獠牙鋒利,身上煞氣幾乎化作實質。
赫然是一頭實力堪比鍊氣後期的跳僵!
「這小子只是鍊氣四層,手裡為何會有跳僵?」
陳山嚇得面如土色,剛想催動法器。
可在他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頭跳僵竟直接伸出雙臂朝陳山抓來,鋒利的指甲如同匕首般頃刻刺入屏障當中。
然後猛地往兩旁一撕!
只見那道堅不可摧的金光屏障,就如同紙糊一樣,竟被這頭跳僵硬生生撕裂開來!
緊接著。
那頭跳僵大手一探,直接掐住陳山脖子,如同抓小雞仔般,將他高高拎了起來!
陳山的皮膚被漆黑指甲刺破,猛烈的屍毒順著經脈快速蔓延至全身。
幾乎眨眼間。
他便已屍毒攻心。
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呈現出一種青黑色。
全身血管經脈高高凸起,就如同一張巨大的烏黑蛛網,看上去極其駭人。
而那頭被撞飛出去的黑僵,又再次去而復返,試圖從跳僵手裡救下陳山。
可跳僵只是隨手一拳轟出,以摧枯拉朽的力量,直接砸碎了那頭黑僵的腦袋!
「陸沉師弟,我有眼無珠,求你饒我一命。」
面對近在咫尺的死亡,陳山縱使身中屍毒,仍然還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當即瘋狂求饒道。
「說吧,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陸沉面無表情,淡淡問道。
「我說,我說,只要你饒我一命,我什麼都願意做!」
聽到這句話,陳山就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當即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全部說了出來。
然而陸沉從來都沒有心慈手軟的習慣,從對方身上榨乾所有信息跟價值之後。
那頭跳僵手掌微微一用力,便輕易捏碎了陳山的喉骨!
「嗬嗬……」
陳山口中湧出大量血沫,眼中滿是不甘跟悔恨。
他做夢都沒想到。
自己竟會死在一個鍊氣四層弟子手裡。
更沒料到。
陸沉這頭看似任人宰割的綿羊,實則是一頭蟄伏起來的惡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