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味被衛北辰問得心裡直突突。
她咬牙回稟:「臣女準備的有多的,陛下。這是臣女家鄉的稱呼,不上大雅之堂,讓陛下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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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是家鄉的稱呼啊,挺好的,那以後就叫它油條吧。」
衛北辰並未在這件事上糾纏,開始用膳。
沈知味雖然鬆了口氣,但總覺得衛北辰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讓她擔心自己是不是又說漏嘴了。
等收拾了食盒,沈知味落荒而逃地回到了尚膳間。
氣還沒喘勻,就看到房外探進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沈丫頭!」
李志鵬粗著嗓子喊了一聲。
沈知味嚇了一跳,她穩住心神,轉頭瞪向窗外。
李志鵬咧著大嘴笑,抬腿走進尚膳間。
「給陛下送完膳……」
當他看到站在案板旁的甘如怡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一把拽住沈知味的胳膊,就把她往門外拉。
「哎哎哎!李大哥你幹嘛!」
沈知味被他拽得腳下一個踉蹌。
李志鵬一路把沈知味拽到院子角落的那堆柴火旁,這才鬆開手,壓低了聲音。
「沈丫頭,她怎麼在這?」
沈知味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聽說是想學點菜,討好太后。」
李志鵬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想得倒多!她跑這兒獻什麼殷勤!」
沈知味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覺得李志鵬反應過度了。
「想要討好太后也能理解,畢竟在這深宮裡,再說了,人家幹活麻利著呢,剛才還幫我切了菜。」
李志鵬的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不對!俺覺得她不對勁!」
沈知味被他逗笑了。
「哪兒不對勁了?人家長得如花似玉的。」
李志鵬急得直撓頭。
「俺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就是看了心煩!俺在戰場上死人堆里爬出來多少回了,對這種直覺最准了!」
沈知味失笑出聲。
「李大哥,你見誰都心煩吧?我看你剛才瞪她的眼神,活像人家欠了你八百兩銀子。」
李志鵬一聽這話,頓時急紅了臉。
「俺見你就不心煩啊,你這丫頭雖然心眼多,但笑起來是真的!」
他指著廚房的方向。
「她笑得太假了!那嘴皮子往上一扯,眼睛裡一點光都沒有,瘮得慌!」
沈知味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
李志鵬是個粗人,但能在腥風血雨中活下來的人,直覺往往比那些複雜的推理更可怕。
假笑?
沈知味回想起剛才甘如怡送梅子時的表情,心裡有了計較。
「行了,我知道了,還有,今天尚膳間準備的食材不多,只有幾個窩窩頭,你就將就著吃吧。」
沈知味拍了拍李志鵬的肩膀,轉身走回廚房。
留下一臉懵逼的李志鵬,咋,不是說好少不了自己吃的,油潑麵沒啦?
廚房裡,甘如怡已經切好了所有青菜,看到沈知味回來,她立刻迎了上去。
「沈姐姐,是不是我在這裡礙著你們的事了?」
甘如怡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惶恐。
沈知味心裡暗嘆,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屈才了。
「沒事,這早膳也結束了,姑娘若是沒事,就先回吧,免得太后醒了找不見你,又要著急了。」
沈知味直接下了逐客令,這次連藉口都不找了。
甘如怡倒也識趣。
「那我就先回去了,沈姐姐若是閒了,記得嘗嘗那梅子。」
她微微福了福身,邁著碎步離開了尚膳間。
沈知味站在門口,看著甘如怡的背影消失在宮牆拐角處,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轉身卻發現崔念晚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後,崔念晚像個幽靈一樣,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崔姑娘,你走路怎麼沒聲啊,嚇我一跳。」
沈知味拍著胸口抱怨道。
崔念晚沒有理會她的抱怨,而是把沈知味拉到了灶台最裡面的角落裡。
這個位置,從窗戶和門口都看不到。
「怎麼了?神神秘秘的。」
沈知味壓低了聲音。
「掌事,她今天『不小心』碰了你放調料的小罐子三次。」
沈知味瞳孔驟然緊縮。
「有這麼多次?」
沈知味做飯時的調料罐都是按固定順序擺放的,別人根本碰不到。
崔念晚點了點頭。
「第一次,袖子掃過了鹽罐,第二次,手肘撞到了胡椒罐。」
「第三次,是她臨走前轉身,手指碰到了你裝秘制醬汁的瓷瓶。」
「她每次都說『對不起』,然後親手將罐子放回原位。」
崔念晚的語速很慢。
「但我注意到,她的手停在罐子上的時間,比正常拿東西要長,至少多停頓了兩息。」
兩息的時間,足夠一個熟手將指甲縫裡的粉末彈進罐子裡了!
沈知味猛地轉過頭,盯著灶台上那排整齊的調料罐。
李志鵬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
「她笑得太假了!」
謝婉兒一個時辰前剛來過,被崔念晚擋了回去。
緊接著甘如怡就提著梅子來了,還死皮賴臉地留下來幫忙。
她們是在打配合,還是各自為戰?
那瀉藥,到底是謝婉兒下的,還是甘如怡下的?
沈知味感覺自己像是一腳踩進了一個巨大的泥潭裡。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沈知味看著崔念晚鄭重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她快步走到灶台前,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三個被甘如怡碰過的罐子。
這三樣,都是她做菜時最常用的東西。
如果甘如怡真的下了毒,那就是她的催命符。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沈知味將那三個罐子全部抱進懷裡。
她走到牆角的泔水桶旁,手腕一翻。
鹽、胡椒粉和熬了兩個時辰的醬汁,全都被倒進了泔水裡。
崔念晚站在一旁,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
沈知味把空罐子扔進水盆里,轉身重新拿出了三個備用的乾淨罐子。
她一邊重新裝填調料,一邊在心裡咬牙切齒。
想在我的地盤上搞投毒?真當老娘是吃素的?
不管你是謝婉兒還是甘如怡,既然你們敢伸手,就別怪我剁了你們的爪子!
沈知味手腳麻利地重新調配好醬汁,端起案板上的托盤。
她挺直了腰板,老虎不發貓,當我病危啊!
老娘等你們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