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銘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頭,顯然是沒有料到姜朔會讓自己與他的兒子切磋。
淮南王這番切磋邀請,好似臨時興起般,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副饒有興致的表情。
在外界眼中,林銘所在的萬藏門不過一個不入流的仙門,要如此根腳的自己與乾武大宗出身的姜徵切磋,莫不是想看自己笑話?
還未等他開口答應,姜朔便已向著不願很粗演武場上練劍的少年喊了一聲:「徵兒,過來!」
聲音傳入耳中,勤奮揮劍的少年停下動作,來到兩人的面前。
默然地抱劍行禮,微微垂首道:「父王。」
林銘看著他,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只覺驚為天人。
少年生的一副極好的皮囊,一雙半闔著的桃花眼,鼻樑高挺,嘴唇單薄,皮膚白皙細膩,臉部輪廓柔和的不似男子,一頭烏黑長髮束成高馬尾,發尾垂落至肩後,髮根處只用一支木簪固定,一股如青竹般的淡雅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男人也能如此美麗嗎?
正當林銘微微愣神之時,姜朔淡淡地嗯了一聲,隨即便向他介紹起了身旁的黑髮少年。
「這位是你皇姐的師弟,林銘林小友,他與你修為相當,你倆便切磋一番吧,點到為止即可。」
姜徵神情淡漠,對於姜朔的安排毫無反應,只是微微轉身,對著林銘抬手道:「請。」
見狀,林銘不禁扯了扯嘴角。
合著我的意願根本不重要是吧?
黑髮少年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事已至此,打便打吧。
他也正好趁機積累一番與修士對敵的經驗。
於是同樣抬手道:「請。」
兩人走上演武場,分立兩端,間隔十米。
兩人相對無言,都在不動聲色地互相打量著,直至一陣清風拂過,捎來一片落葉。
葉片飄然落地,一支穿雲箭落下,兩人同時衝出!
鐺——!
泛著寒光的劍鋒驟然相撞,發出一道清脆的金戈交鳴之聲。
無論是林銘亦或者是姜徵,都十分默契地沒有用上靈力,僅用純粹的劍術對拼。
出鞘的歲淵穩穩地壓住姜徵手中長劍。
而在意識到自身角力不如於黑髮少年的瞬間,姜徵便手腕一抖,劍身偏轉,將後者手中長劍偏斜開來,繼而再度刺出。
抖動的劍身倏然繃直,如白蛇吐信般點向林銘心口。
林銘立刻抽劍回防,橫過劍身擋下了刺來的劍尖。
一個照面下來,看似異常兇險,卻也不過是在互相試探。
歲淵劍身猛地偏轉,將姜徵手中長劍彈開,旋即一式撥雲見日刺出,又被後者倉促擋下,而黑髮少年的攻勢卻陡然變得凌厲了起來。
銀白長劍或斬或劈,如疾風驟雨般襲向姜徵。
試探過後,便是猛攻。
姜徵的壓力驟升,一時落入下風,只能苦苦招架支撐,身形連連後退,臉上也不由得滲出汗水。
劍鋒相碰,刮擦,火星迸濺間,金戈交鳴之聲如雨落玉盤,不絕於耳。
寒光一閃而逝,歲淵橫斬斬向姜徵脖頸,而後者卻沒有再度格擋,而是忽的大幅度後仰,堪堪躲開了這一劍。
隨後身形旋轉,持劍之手與抬起的右腿連成一線,一劍送出。
在危急時刻,他展現出了驚人的身體柔韌性,以這險之又險的一招,打斷了林銘的攻勢。
「好!」
演舞台下,觀戰的淮南王見這一幕,忍不住發出一聲喝彩。
徵兒是自己看著長大的,自然不必多說,可他沒想到林銘的劍術竟也如此紮實,絲毫不弱於……不,甚至更在徵兒之上。
這不禁令他大出所料。
可惜。
若非徵兒這一記相當靈性的反擊,他將會在十五招後落敗於林銘之手。
而就算這一擊大有成效,但徵兒仍會在三十招後敗下陣來。
披著大氅的淮南王眼光毒辣地做出判斷,如一頭歷經無數次生死搏殺的老狼一般。
不出所料,兩人又以純劍術對拼了十招後,姜徵終於扛不住壓力,率先爆發了靈力。
一絲紫芒自他漆黑瞳孔深處一閃而逝。
手中長劍泛起靈光,在左右兩側各自分化出一道幻影,一併朝著黑髮少年刺出。
『來得好!』
林銘目光一凝,立刻抽身急退,同時單手掐訣。
青芒覆蓋銀白劍身,歲淵竟也同樣分化出八道劍影,如靈活的游魚般旋繞在他周身,將刺來的三道長劍盡數格開。
而剩下的五道劍影,則是直奔姜徵而去。
後者瞳孔頓時猛地一縮,手段盡出,才堪堪將激射而來的五道劍影擋下,卻是犯了與御劍修士交戰的大忌——纏鬥。
陷入與飛劍的纏鬥之中,若是無法掙脫,那便只有落敗一個下場。
『五品的御劍訣麼?區區一個萬藏門中竟拿的出這等劍法?』
台下姜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看來,萬藏門似乎並非自己所想的那般簡單。
他的好侄女也似乎並非如大乾皇室所想的那樣,只是隨便挑了個不入流的宗門清閒度日。
『有意思。』
他看得出來,黑髮少年仍然遊刃有餘,就是不知徵兒能否再給力點,再逼出他的一些底牌。
演武場上,姜徵雖然吃了經驗少的虧,但也很快便意識到了不能再繼續與飛劍纏鬥。
無意間,他的目光瞥向台下,看見披著大氅,負手而立的男人面露讚賞,但卻是看著林銘,而非自己。
『父王……』
少年忍不住咬牙,一身築基五層的靈力驟然爆發,強行將五道飛劍虛影震碎,隨後抬腳踏地,身形如鬼魅般連連閃爍,每一次閃爍,竟都分出一道如霞光般的分身幻影。
一雙緊盯著林銘的桃花眼中,深邃的紫芒一閃而過。
後者忽的心神一震,仿佛被攝了魂般,一瞬間,雙眼中失去了焦距,變得空洞無光。
與此同時,分化出的六道幻影已將他團團包圍,連同姜徵的本體,從四面八方襲向林銘。
七星殺陣!
然而,下一刻,六道如霞光般的幻影竟齊齊破碎,就連姜徵本人,亦是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下,於衝刺的半空中墜落跪地。
黑髮少年眼中恢復清明。
淮南王臉上浮現驚愕。
「這是……」
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劍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