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師弟,此番若是能安全回宗,我便將我那畫著神機妙算的摺扇贈與你。」
符昭遠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鮮血,臉上也扯出一道勉強的笑容。
「一言為定!」
流光再度襲來,猛烈地撞擊在靈力屏障之上,劇烈地嗡鳴聲將林銘的喊聲淹沒。
他同樣掐訣御陣,幫助束髮少年緩解壓力,卻也被陣法傳來的反饋震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符師兄,我們得棄船了!」
感受著陣法上傳來的回饋,林銘立刻做出判斷。
光是靠著防禦陣法,兩人都有些難以招架玉京境修士的攻擊,若是防禦陣法破碎,留給他們的便只有死路一條了。
雖拼盡全力斬殺過一頭境界比肩玉京的妖尉,但他實際上還從未與玉京境修士真正地交過手,如今雙方僅打過一個照面,便讓他不禁心生一絲絕望。
而對手,也不過玉京境初期的修為。
沒想到隔著一個大境界的差距,居然能有這麼大。
在敵人的轟擊下,船身劇烈震動著,散發著湛藍靈光的防禦陣法上也開始浮現裂痕。
程柏松早已嚇得兩股戰戰,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師兄,我們該如何是好!?」
隨行的八位萬藏門弟子也從船艙中匆忙走出,來到林銘兩人的身邊,神色慌張地詢問道。
他們十個築基期加起來,或許能強殺一個玉京初期的修士,哪怕有兩個,興許也能勉強應對,可來襲的敵人之中,卻有著五個玉京境,若是他們強行應敵,連一個都殺不了。
「棄船!分散逃離!」
黑髮少年當機立斷道。
「敵人的目標是程先生,我和符師兄帶上他,為你們拖延時間,等脫離危險之後,便去最近的城鎮集合!」
「那你們……」
「走!」
「是!」
話音落下,八人立刻從仙舟上一躍而下,各自御使著飛劍,朝著不同方向逃竄。
「符師兄!」
此時仙舟上只剩下林銘三人,而不遠處的五名玉京境修士亦如林銘所預料的那般,全然沒有理會分散逃離的八人,直奔著仙舟而來。
「我知道!」
符昭遠咬牙抓起一旁癱倒在地的男人,從仙舟之上一躍而下。
「你到底惹了什麼事?居然讓朝廷派了五個玉京來截殺你!?」
「我——!!!」
風聲在耳邊呼嘯,程柏松剛一張口,便被灌了一嘴的風,只能又緊緊地閉上了嘴巴,緊繃著一張臉,看著天空忽然遠去,而地平線迅速靠近,他的心中也越發地慌張起來。
眼看著就要一頭栽入下方的樹林當中,視線卻又忽的拉升,符昭遠踩著飛劍撞入樹林當中,程柏松的鼻尖幾乎擦著地面而過,心臟仿佛停跳了一瞬,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感受到了心臟的跳動。
「六師弟!布陣!」符昭遠大聲喊道。
「我知道!」
緊隨其後的林銘抬手揮出幾道令符,落於樹幹地面各處,一道迷蹤陣在眨眼間便被布下。
兩人從飛劍上一躍而下,僅靠著雙腿在林子間飛奔,同時將自身的神識與靈力最大程度地收斂起來,以便隱藏自身的蹤跡。
若敵人不通陣法,想要破陣也得花上好一會兒的時間,足夠他們跑出一段距離了。
然而,符昭遠卻忽然停下了腳步,將被他夾在腋下的程柏松隨手丟了下來。
「符師兄?」
林銘也跟著停了下來,疑惑地看著他。
束髮少年暫時沒有理會他,而是猛地拔出長劍,劍尖直指中年男人的咽喉,臉上表情嚴肅,全然沒有了往日裡的那般隨性,目光冷得仿佛像是換了個人。
「你最好把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你到底幹了什麼……或者說,淮南王想要幹什麼?」
剛經歷了一場萬米空降,又被當作物件般拎著跑了許久,程柏松還未回過神來,泛著冷光與寒意的劍鋒又橫在了他的脖頸上。
他喘了好一會兒氣後,才瞪大了雙眼,緊張地開口說道:「我……我真不知道啊……」
「再有一句廢話,我就直接把你交給那幾個乾武修士。」符昭遠冷聲說道,「畢竟,他們找的是你,不是我們。」
「還是說,你覺得你自己的命和你主子的事,能有我師弟的命重要?」
為了聚靈陣的材料與皇室扯上關係,他本就已百般不願,卻仍是答應下來,畢竟那是六師弟辛苦推演出來的陣法,承載著大願,他也想儘快地將大陣搭建完畢。
可如今,這一趟已威脅到了自己和林銘的性命,而他們的僱主,卻連底細都沒交代乾淨。
這如何能讓他接受得了?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師兄啊!
「符仙人……真不是在下有意隱瞞,只是在下是真的不知,自己何德何能,能遭陛下如此惦記啊!」
程柏松欲哭無淚,慌忙不跌地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出來。
「那日在下與戶部尚書商談淮南興修水利之事,之後便欲返回淮南,向淮南王稟報,不知為何便遭遇刺客襲擊,一路藏匿,才到了西州,迫不得已才找上公主啊!」
符昭遠聽完,眉頭頓時一皺,神識放出,粗暴地將程柏松整個人籠罩在內。
一番探查下來,竟發現對方並無撒謊。
「竟是如此……那為何老皇帝要為了你如此大動干戈?」
他暫時收劍入鞘,一邊思索著,一邊呢喃道。
「難道是老皇帝打算對淮南王下手?圖什麼?」
程柏松的坦白,不僅沒有讓事情變得明朗,反而變得愈發地朦朧起來,仿佛籠罩上了一層迷霧,讓身處迷霧中的幾人分不清方向。
「無論如何,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再做打算吧。」
見束髮少年不自覺地便陷入了思索當中,林銘終於開口說道。
「敵人已經開始破陣了。」
「行。」
符昭遠瞥了癱坐在地上的男人。
「那就先暫且留你一命。」
「……多謝兩位仙人。」
程柏松重重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精神也終於稍稍鬆懈下來。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所浸濕。
「我們走這邊。」
符昭遠抬手又布下了一道迷蹤陣,與先前林銘所布下的陣法環環鑲嵌,陣法的迷惑性驟升。
在諸如迷蹤陣這類常見的陣法之上,他的造詣,確實要比初入陣道的林銘要高出許多。
布下陣法後,他才又拎起程柏松,帶著他和林銘從原路折返回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