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符昭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六師弟，你先等等。」
他抬手示意黑髮少年暫且等待，自己則是走到一旁，撫手撐著下巴，陷入了沉思當中。
六師弟不需要望氣術，也能看清地脈走勢，風水格局？
竟然還有這種事？
不對，這世上的確是有類似的特殊體質，但那些人無不是真正的陣道天才，幾乎沒有他們學不會、破不了的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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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說，六師弟也是其中之一？
他仔細回想起午飯時，大師兄在餐桌上所說過的話。
當時被他下意識地忽略，此刻一回想起來，又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正在極目遠眺的黑髮少年。
不僅一眼學會上三品劍法，還能將其推演完善，使劍法更契合自身心法。
這是什麼怪物？
對於自己不感興趣的話語，常常左耳進右耳出，這是他素來的壞毛病，以至於這份震驚，直到此刻，才後知後覺地到來。
但這尚可算作修行天賦，與陣道天賦不可同日而語。
無論如何，他現在總算是意識到黑髮少年的特殊性了，但至於是不是陣道天才，還有待觀察。
「咳咳。」
理清思緒後，符昭遠重新轉過身來，眯眼微笑道。
「多的不談了，我們開始布陣吧。」
林銘指了指自己，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聽力來：「我們？我，我嗎？」
大師兄不是讓自己來學習的嗎？怎麼就成幫手了？
雖然他能借著畫卷推演，改動了雲寂真君布下的血池大陣，可那也只是改動，並非自己布陣。
他從未學習過與陣法相關的知識，對陣法的理解也全都是野路子，突然間要他布陣，是否有些不太合適？
符昭遠微笑道：「只是協助而已。」
陣道師無不是驕傲，甚至心高氣傲之人。
正如風輕雲淡的雲寂真君，會因為林銘擅自改動大陣而感到氣急敗壞，惱羞成怒一般，平日裡符昭遠雖然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卻也有著自己身為陣道師的傲氣。
讓六師弟於從旁協助，也只是為了考察他的陣道天賦，並非要他動手布陣。
「我知道了。」
話已至此，林銘也沒有了拒絕的理由，只能點頭應下。
「隨我來吧。」
符昭遠帶著他御劍而起，來到一處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巨坑前。
此處正是林銘先前所觀察到的靈脈斷點，而被截斷的那一部分靈脈，此刻正懸浮於正上方的高空。
「對了，六師弟。」
符昭遠低頭望著眼前的深淵，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開口提醒道。
「這底下乃是宗門禁地，你可千萬不要因為好奇而下去。」
「是因為底下存在著什麼禁制嗎？」林銘微微一愣，隨即好奇地問道。
「不，在這深淵底下的，是師尊。」符昭遠神情嚴肅地解釋道，「師尊正於此處閉關，除了大師兄之外，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師尊？」
任長清曾說，懸於高天的仙山正是師尊所為，
他將山體拔地而起，莫不是為了給自己創造一個閉關修行的場所？
雖然心中好奇，但黑髮少年也深知凡事皆有底線，於是便認真地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那就好。」
六師弟看起來也不像自己這般叛逆，應該不會明知故犯，符昭遠便放下心來，開始著手準備布陣。
他取出任長清交給他的天道玉符，加上這枚從鳶棲山手中奪來的玉符，總共八枚，皆懸浮於身前。
一揮袖，八枚玉符便化作八道流光，朝著不同的方位激射而出，將無底巨坑圍繞起來。
「這瞞天過海陣，聽起來唬人，其實也不過只是一個巨型聚靈陣，再配合上八枚天道玉符，屏蔽天道的注視罷了。」
隨著符昭遠的話音落下，林銘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龐大的神識，從他的身上張開，如鋪天蓋地般地將整個巨坑籠罩在內。
而直到此刻，他才驚覺，符昭遠的修為，竟然連玉京境都沒到，僅有築基七層。
『築基七層，卻能有如此強大的神識嗎？』
黑髮少年心中驚嘆道。
這就是……陣道師？
隨著符昭遠的神識擴張到極致，靈力注入其中，八枚天道玉符也開始散發起淡淡的亮光，如同呼吸般同步律動著。
「陣眼已立。」他收回神識，向林銘問道，「小師弟可有布陣的經歷？」
「沒有。」後者搖了搖頭，如實地回答道。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但應該看一遍就會了，如果陣法不是很複雜的話。」
符昭遠默默地瞥了他一眼，隨後才說道：「隨我來。」
兩人一同前往了最近的一枚天道玉符所在。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枚天道玉符，便是的八卦之象。」
符昭遠說著，神識再度探出，卻是如絲如縷，引導著靈力開始圍繞著懸浮的天道玉符刻畫陣紋。
「以神識為筆，以靈力為墨，刻下八卦之陣。」
隨著他的話語傳入耳中，黑髮少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旋即闔上雙眼，將意識沉浸於識海當中，開始在畫卷之上推演起來。
若是要以陣法屏蔽天道注視，那麼最好的辦法，便是成為天道本身，這也是為什麼需要八枚天道玉符，才能開始著手布陣。
天道便是太極之上的無極。
有了符昭遠的指點，林銘立刻明白了這瞞天過海之陣的核心——是以八卦逆推至無極，從而使陣法涵蓋區域化作天道本身，達到屏蔽天道注視，使墮天能夠逆天而行的目的。
畫卷之上，八卦其一已成，林銘補足了八卦其七，陣成之時，八個陣眼相互勾連，閃耀著靈光的陣紋頃刻間便將整片巨坑覆蓋。
『下一步，應該是逆推四象……我已見過雲篆台的四象鎖靈陣，應該能夠復刻。』
他立刻按照逆推無極的思路，開始在畫卷中嘗試推演，心神也完全沉浸其中，對外界所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於是，四靈聚首，兩儀既生，陰陽二氣激盪，合二為一，終歸無極。
瞞天過海陣，陣成。
靈光閃耀，又復歸於平靜，漸漸消弭於無形，好似化作山川河水，融於天地。
渾然天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