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你真的要留下來擔任這族長之位嗎?」
「那陸雲嗜殺成性,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在這等人底下行事,無異於與虎謀皮,將自己的腦袋系在了脖子上,隨時都會沒命!女兒不希望你為了女兒的安危從而被逼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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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完全可以趁機逃走!只要逃得夠遠,他就找不到我們。」
陸紅苕心底已經將陸雲視作豺狼虎豹!
陸長豐面色微沉,隨後道:「苕兒,人不狠難立足!你可知這陸雲在我陸氏分族隱忍三年,為何今日才突然發狠?又可知他為什麼要連族長以及其餘幾位長老全都一併殺之?」
陸紅苕眼神迷惑地搖了搖頭:「父親,莫非你知道?」
陸長豐點了點頭,目光深邃地望著藏寶閣緊閉的大門,聲音壓得極低:「這三年,族長等人沒少對陸雲暗下殺手!但那小子身邊有著一名護衛貼身保護!所以才一直沒有成功!」
「今日那小子身邊的護衛突然離開,所以族長和諸位長老方才讓陸宏和陸遠山等人相繼去試探那陸雲!結果卻沒想到那陸雲不出手則已一出手竟如此驚人……」
「這也是為何你之前插手此事,我才讓你別摻和其中!不過也幸好你插手了此事,否則恐怕連為父都難以倖免於難。」
陸紅苕微微詫異,他沒想到竟是族長先暗中對陸雲下了殺手,而且還是整整三年。
若真是如此,那陸雲殺他們倒顯得非常正常了。
陸紅苕看著父親,眼中還是滿滿的擔憂:「父親,就算如你所說,是族長他們先下的黑手,陸雲報復情有可原。但他逼你當這族長,甚至不惜拿女兒的性命威脅你!這等心性,豈是良主?我們留下來,無異於火中取栗,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啊!」
陸長豐轉過身,雙手按住女兒的肩膀,眼神灼灼:「苕兒,為父穩了一輩子,謹小慎微,從不輕易涉險。那是因為以前為父沒得選!」
「你要明白,這世間最大的機遇,往往就藏在最大的風險之中!平平無奇、苟延殘喘是一生,搏擊風浪、扶搖直上也是一生!為父……心中其實也有一顆不想平庸的心,只是以前苦於沒有機遇!而現在……機遇到了……所以為父剛剛冷靜下來細想了一下,我……不能走!」
「機遇?風險?」陸紅苕不解,「父親,這分明是絕境!」
「不,你只看到了陸雲表面的殺伐果斷,卻沒看到更深層的東西。」
陸長豐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洞察世事的光芒,「你可知,陸雲身邊那位護衛,實力何等恐怖?為父曾偶然感應到一絲其氣息,如淵如獄,深不可測!遠非元丹境可比!有這等強者貼身保護三年,這意味著什麼?」
陸紅苕一怔,這個細節她從未深思過。
陸長豐繼續道:「這意味著陸雲的身份,絕對非同小可!他所牽扯的,恐怕遠超我們這小小天元城陸家的想像!他能被如此強者守護,其背後代表的勢力,或許也是我們窮盡一生都無法觸摸的龐然大物!」
「再者,你再看陸雲今日展現的實力和狠辣心性。聚氣殺真元,真元初階逆斬高階,甚至最後還碾壓元丹。如此天賦,一旦成長起來,以後成就將超乎想像!」
陸紅苕被父親一番話震得心神搖曳,她也是第一次從素來平淡地父親眼中看到了一絲激動和熱血。
「可是父親……」
「沒有可是了,苕兒。」
陸長豐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陸雲用你的命逼我就範,看似無情,實則也是一種另類的『信任』。他知道你的重要性,就知道我會為了你拼盡全力,不敢有異心。他將這殘破的家族交給我,既是考驗,也是饋贈。若我能將家族穩住,整合資源,展現出我的價值……」
「那麼,待他龍騰九天之時,我陸長豐,便不再只是這天元城小小分族的族長!我等於是抓住了通往更高層次的階梯!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我們父女的性命和未來,但賭贏的彩頭,可能是我們原本永遠無法企及的廣闊天地!」
陸紅苕看著父親眼中從未有過的神采,那是一種壓抑多年後終於看到希望的光芒,是一種決心將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決絕。
她沉默了許久,雖然還是不太懂,但她選擇尊重父親,於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夜無風。
第二天一早,陸長豐也按照陸雲的吩咐來到了藏寶閣!
他先是給了陸雲一份名單:「大人,目前陸氏分族之人一共留下了兩百三十人,這裡就是他們的名單。」
陸長豐不知道該稱呼陸云為什麼,畢竟他是族長,總不能也稱陸云為族長吧?
索性最終直接稱呼陸云為大人!
隨後又將陸氏分族兩份產業的地契,以及陸氏分族府邸的房契也遞給了陸雲。
「此外我們陸氏分族的產業只有兩處,一處就是城外的一片鐵木林!另一處便是城西一塊精鐵礦!這兩種產業都是打造兵器的不二之選!」
「如今我們陸氏分族發生變故,即便是那些離開家族的人不說,只怕突然這麼多人離開家族,也會引起天元城其餘家族的注意,到時候他們得知我們陸氏分族動亂,搞不好不少家族都會覬覦我們陸氏分族的這兩種產業。」
陸雲微微一笑,接過兩份產業的地契以及陸氏分族的房契,隨後將那兩份產業的契約直接還給了陸長豐:「族長,我知道你還信不過我!不過現在我想讓你去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陸長豐眉頭一皺,當即拱手:「大人儘管吩咐,屬下既然同意擔任這族長之位,就定是信得過大人。」
陸雲也沒有藏著掖著,將那兩份產業地契直接還給了陸長豐:「之前待在陸氏分族三年,我沒少聽族人說,說有人曾多次想要以三萬枚下品靈石的價格將我們陸氏分族這精鐵礦和鐵木林買去。我讓你做的事就是拿著這兩份地契去找他們,然後賣給他們!」
「什麼?」
陸長豐渾身一震,以為自己聽錯了。
好一會兒後方才回過神來:「大人,萬萬不可啊!精鐵礦和鐵木林乃是我陸氏分族的立足根本,是我陸氏分族耗費了數十年的努力才有的基業!」
「若是就這麼賣了,那以後我陸氏分族只怕將在天元城再無一席之地!」
陸雲卻莞爾一笑:「此言差矣。賣了這兩大產業我們方才有立足之地。」
陸長豐不解:「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陸雲道:「你剛剛也說已經有不少家族都對我們陸家產業虎視眈眈,若我們留著,才是真正的燙手山芋。到時候指不定惹來多少麻煩。但如若我們賣了,我陸家不過空殼一個,其餘家族無利可圖,自然不會對我們動手。當然,最重要的是我現在需要錢。」
陸長豐面色凝重:「可這……」
可這不是胡來嗎?
一旦陸氏分族沒有了這兩種產業,以後只能坐吃山空,日漸勢微。
到那時……他身為族長勢必難辭其咎,搞不好還會變成陸家的千古罪人。
不過雖然心中這麼想,但他不敢說。
萬一惹怒了陸雲,這陸雲大開殺戒……
「速速去辦吧,記住……一手交錢一手交地契!不可賒帳!拿到靈石後,速去武道坊市的鬥獸場找我!到時候再聽從我安排。」
陸雲斬釘截鐵地道,絲毫不容任何質疑。
陸長豐雖然心中一萬個不願意,但既然陸雲都發話了,他也無可奈何,只好點頭答應。
陸紅苕一直在藏寶閣外,直到看到父親匆匆離去後,方才鼓起勇氣,走進藏寶閣。
一見到陸雲,她就直接道:「陸雲,雖然我不知道你這三年隱忍在我們陸氏分族到底為何。但我了解我父親,既然他答應了擔任族長之位,就定會盡心盡力,希望你以後能夠善待他。」
「只要你能善待他,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陸雲眉頭一挑,之前陸紅苕站出來幫他,他其實心底多少有幾分感激,只是此番見到對方主動前來為其父說話,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一步步靠近,眼神帶著幾分戲謔,目光毫不避諱地在陸紅苕那因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緊抿的唇瓣上流轉。
「真的做什麼都可以?」
陸雲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曖昧,逼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離。
陸紅苕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和話語弄得心跳驟停,臉頰「唰」地一下紅透,像熟透的蘋果。
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眼神慌亂,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顫抖:「你……你想幹什麼?」
陸雲看著她這副如同受驚小鹿般的模樣,尤其是那眼神里藏不住的青澀與驚慌,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裡帶著瞭然和一絲促狹。
「果然還是個雛兒。」
他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語氣里的戲弄意味毫不掩飾。
陸紅苕的臉更紅了,羞憤交加,卻又不敢發作,只能咬著唇瞪他。
逗弄夠了,陸雲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神色恢復了幾分淡漠,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考量。
「既然做什麼都可以,那就陪我去辦一件事吧。」
說完,也不等陸紅苕回應,他就徑直地朝藏寶閣外走去。
陸紅苕愣在原地,還沒從剛才的羞窘和突如其來的轉變中完全回過神來。
「還愣著幹什麼?」
陸雲頭也不回,聲音傳來。
陸紅苕這才如夢初醒,看著陸雲即將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咬了咬牙,壓下心頭的萬般情緒,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略顯沉寂的陸氏分族宅院,融入了天元城清晨漸起的喧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