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家族大殿。
大殿議事廳,紫檀木座椅上,王家各大長老一一在列,人人面色凝重,氣氛壓抑。
王雄端坐於中央虎皮交椅之上,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如今王凌被廢,意味著他寄予厚望的長子前途盡毀,還有王家與青雲宗之間的紐帶,就這樣斷了!
失去了青雲宗的支持,王家想在滄州城做大,替代趙家實在是難於登天。
「都到齊了?」王雄的聲音沙啞乾澀,「說說吧,家族如今的情況,還有……接下來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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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長老面面相覷,最終一位負責產業的白髮長老硬著頭皮開口:
「家主,此次會武失利,玄鐵、青玉兩大礦區的份額被大幅削減,尤其是玄鐵礦,
我王家僅得一成還要少……這……這幾乎斷了我們高端兵器的原料來源。
器坊那邊,葉家憑藉新煉之法,勢頭正猛,我們的『百鍊閣』……基本上沒人,
兵器賣不出去,維持運營都難,已經出現虧損嚴重。
另外,幾家原本依附我們的中小家族和商行,這兩天也開始有些……倒向葉家,佳因葉家出了一個,丹武雙修的天才妖孽。」
每說一句,王雄的臉色就更黑一分,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還有……」另一位負責家族安全的黑臉長老補充道,「李家那邊,李岩今日派人傳話,
說……說李明軒、李寧傷勢過重,需閉門療養,近期不便商議要事。」
這話說得委婉,李家在王家失勢後,已有意拉開距離,所謂的聯煙與聯盟,已然出現了裂痕。
「牆頭草!」王雄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強壓下翻騰的怒火,目光掃過下方眾人,忽然眉頭一皺:
「外事主管王厲呢?為何沒到?這些天似乎一直沒見他人影?」
殿中瞬間一靜。
眾人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站在王雄左手側方的王霸。
王霸感受到目光,身體一顫,臉色發白,支支吾吾道:「爹……外事主管他……他……」
「說!」王雄厲喝。
王霸嚇得一哆嗦,不敢隱瞞,結結巴巴地將那日自己被葉天當眾羞辱後,心中不忿,私下叫外事主管王厲,
請他「找些人,給葉天那廢物一個難忘的教訓」之事說了出來。
「……王厲主管當時答應了,說會安排妥當。
可自那之後,我就再沒見過他……也沒聽說葉天出什麼事……反倒是王厲主管,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混帳東西!」王雄暴怒,抓起手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誰讓你擅自行動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王霸嚇得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一位長老遲疑道:「家主,以葉天如今展現的實力……王厲他不過是凝元三重,若他真帶人去尋葉天晦氣,恐怕……」
恐怕凶多吉少,甚至已經死在葉天手裡了。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所有人都明白。
「葉天……又是葉天!」王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鮮血,
「先傷我霸兒,廢我凌兒,斷我王家前程,如今連我王家外事主管恐怕也遭了毒手!此子不除,我王雄誓不為人!我王家,永無寧日!」
「家主息怒!」另一位面色陰鷙的長老低聲道,「此子如今風頭正盛,又是丹閣承認的丹師,身份特殊。
明面上,我們動他不得,青雲宗那邊恐怕也暫時不會公然出手。但是……」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滄州城之外,山脈不少,匪患偶有,散修爭鬥也是常事……一個天才,在成長途中『意外』隕落,卻也……並非沒有先例。」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王雄眼中精光一閃,緩緩坐回椅子,臉上的暴怒漸漸被一種更深的陰冷取代。「不錯……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此事,需從長計議,務必做到天衣無縫,絕不能牽扯到王家,讓其抓住把柄!」
他掃視眾人,語氣深沉:「
當前首要任務是穩住家族產業。
同時,我們的眼線暗中收集葉天的一切情報……越詳細越好!
另外,找人去聯繫『『暗殺樓』,至於價錢……好商量。」
「是!」眾長老心中會意,齊聲應道。他們知道,王家與葉家之間,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葉家,葉天小院。
大長老葉弘站在木門外,他抬起手,輕輕叩響了院門。
「咚咚。」
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片刻,院門「吱呀」一聲從內打開。
葉天神色平靜看著大長老,眼中並無太多意外,只是微微側身,讓開道路:「大長老?請進。」
葉弘點點頭,邁步走進小院。
他的目光掃過院內簡單到近乎空曠的陳設——一張石桌,幾個石凳。
這與葉天如今的身份和「功績」相比,實在過於簡陋了。
葉弘心中暗嘆,家族曾經對少主的忽視,不過也不能怪家族,因為他之前確實不能修煉。
「大長老深夜到訪,不知有何吩咐?」葉天將葉弘引到石桌旁坐下,自己也在對面落座,語氣平和,不卑不亢。
葉弘拿出修煉資源放在石桌上,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與平日議事時的威嚴判若兩人:
「天兒,不必拘禮。老夫此來,一是為恭賀你在此次會武中為我葉家爭得無上榮光,力壓群雄,奪得魁首!
壯我葉家聲威和士氣!此功,家族銘記於心。」
「大長老過譽了,分內之事。」葉天淡然道。
「誒,有功便是功,何來過譽。」葉弘擺擺手,將錦盒推向葉天,
「這第二,便是家族對你此次功勞的獎賞。老夫知你修煉正需資源,這裡面是二十枚上品開竅丹,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
二十枚上品開竅丹!即便對葉家而言,這也是一筆不小的資源,尤其是上品品質,更是難得。
這正是他當前所需,葉天沒有推辭,伸手接過:「多謝大長老,多謝家族厚賜。」
見葉天坦然收下,葉弘眼中讚賞更濃。不驕不躁,不故作清高,懂得利用資源,此子心性確實非凡。
「這第三嘛……」葉弘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聲音壓低,帶上一絲凝重,「老夫此來,也是想提醒你。
你此番一鳴驚人,固然可喜,卻也勢必觸動了一些人的利益,引來嫉恨。家族之內,並非鐵板一塊。」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葉天:「你大伯葉天狂,其子葉峰本是家族傾力培養的苗子,此次會武卻早早落敗,風頭盡被你掩蓋。
葉天狂經營多年,在族中勢力不小,一直對你父親的家主之位……有些想法。
本想在這次會武得好成績後,提出廢立少主之事。
如今你天縱奇才,他心中作何感想,不得不防。
你平日還需多加小心,尤其是在家族內部,注意自身安全。」
這話已是推心置腹,明確點出了葉天狂的潛在威脅。
大長老這是在明確表態,站在了葉天這一邊,同時也是在提醒葉天,家族內部的矛盾,危險不比外部的敵人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