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龍捲沖天而起。
烈焰瘋狂摩擦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宛如一頭遠古炎魔在戰場中央甦醒,發出撕裂蒼穹的咆哮。
楚淵手中的流刃若火,化作引導災厄的神明權杖。
「去!」
隨著刀鋒所指。
高達百米的旋轉火龍捲,帶著摧枯拉朽的毀滅之勢,撞入那座由火焚城郭築起的烈焰角斗場。
轟隆——
整片大地劇烈震顫。
狂暴的熱浪,猶如海嘯般向四面八方席捲。
後方幾百米外的學生們,猝不及防之下被熱風掀得連連後退。
角斗場內。
人間煉獄迎來了最終的審判。
殘存的數十頭五階凶獸,連哀嚎都沒來得及發出。
火龍捲席捲而過。
五千八百度的高溫,加上恐怖的旋轉撕扯力。
那些平日裡連穿甲彈都能硬抗的五階皮甲,此刻簡直比薄紙還要脆弱。
皮肉瞬間碳化。
骨骼在極致的高溫中熔解。
身軀崩解成漫天飛舞的黑灰。
一陣狂風卷過,連灰燼都沒能留下。
唯有那三頭六階凶獸,還在垂死掙扎。
暗影風狼拼盡全力,釋放出一個暗系護盾。
嗜血狂猿渾身毛髮根根倒豎,血色罡氣凝結成實質般的鎧甲。
鐵甲碎星犀更是將全身氣血匯聚於獨角之上,企圖硬生生頂開這條奪命的火龍。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火海中不斷炸響。
火龍捲的轉速,被強行降緩。
暗影風狼的半邊身子,已經燒得了焦黑。
嗜血狂猿的一條胳膊,更是被直接烈焰扯斷。
但它們到底是六階的霸主。
這種程度的傷勢,還要不了它們的命。
轟!
暗影風狼率先撞破火龍捲的薄弱處。
緊接著。
嗜血狂猿和鐵甲碎星犀,也跟著沖了出來。
三頭六階巨獸渾身冒著黑煙,看上去有些悽慘,卻在這絕殺一擊中活了下來。
楚淵冷眼看著這一幕。
他體內的真氣,猶如開閘的洪水般飛速流逝。
五階中期的修為,終究還是太勉強了。
單憑五千八百度的高溫,困住六階凶獸容易,想要斬殺卻沒那麼簡單。
六階生命體的恢復力和防禦力,簡直變態得令人髮指。
這三頭畜生只要稍微喘口氣,那些燒傷的皮肉就會開始重新長出。
楚淵握刀的手緊了緊。
想跑?
沒門!
老子的軍功,怎麼可能讓你們帶走?
下一刻。
楚淵不退反進。
他直接踏著滾燙的岩漿湖,一步步逼近那三頭六階凶獸。
在外人看來。
他似乎是想趁病要命,進行近身肉搏。
但實際上。
隨著楚淵每踏出一步。
一縷極為隱秘的火屬性真氣,便順著腳底悄無聲息地鑽入地底。
地下岩層中。
十幾個爆炸的節點,正在悄然成型。
與此同時。
後方的學生方陣已經炸鍋了。
那沖天的火牆,那恐怖的火龍捲。
全方位的視覺衝擊,把這幫天才們震得頭皮發麻。
但震驚過後,隨之而來的便是被徹底點燃的好勝心。
能被選入中央特訓營的,哪個不是各自城市的頂尖妖孽?
誰甘心被一個蜀都來的小子把風頭全搶光了?
「艹!」
「這特麼是五階中期的破壞力?」
李天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身後的黑風豹虛影,猛地發出一聲狂嘯。
A級武魂全功率運轉。
李天翔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接沖入右側的獸群中,雙爪瘋狂撕裂四階凶獸的咽喉。
不遠處的趙陌,更是咬碎了牙。
他可是S級元素類武魂,憑什麼要被楚淵壓一頭!
「暗影絞殺!」
大片的陰影從他腳下蔓延開來。
十幾頭衝鋒過來的四階凶獸,瞬間被地上突刺出來的黑色利刃洞穿腹部。
但他們這些五階初期的操作,在真正的大佬面前還是不夠看。
戰場另一側。
魔都特訓營的天才少女夜琉璃,冷哼了一聲。
她頂著一頭利落的齊耳短髮,眼底閃爍著不服輸的倔強。
「流刃若火確實強。」
「但我的九尾狐,也不是吃素的!」
五階後期的磅礴真氣徹底爆發。
夜琉璃的身後,浮現出一尊高達十米的九尾妖狐虛影。
妖狐九條尾巴猛地展開。
一股無形的精神風暴,猶如實質般的漣漪蕩漾開來。
前方衝刺的數百頭凶獸,齊刷刷地頓住腳步。
它們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迷茫。
下一秒。
這些凶獸居然調轉槍頭,瘋狂地撕咬起自己身邊的同伴!
血肉橫飛,悽厲的嚎叫聲響徹雲霄。
夜琉璃連手指都沒動一下,便兵不血刃地清空了一大片區域。
東北大漢趙天海更是暴躁。
他赤裸著上身,胸口紋著一頭下山猛虎。
五階後期的氣血之力,猶如烘爐般沸騰。
「看老子的!」
趙天海雙手握住那柄S級的開山金斧。
整個人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接砸入凶獸最密集的區域。
轟!
巨斧掄圓。
一道長達數十米的金色月牙狀衝擊波橫掃而出。
所過之處,無論是三階還是五階初期凶獸,統統被攔腰斬斷。
殘肢斷臂伴隨著血雨漫天飛灑。
京城來的龍戰則更為狂暴。
他懸浮在半空,周身纏繞著水桶粗的藍色雷霆。
S級狂雷之魂附體。
龍戰宛如一尊雷神降世,雙手猛地向下一按。
「雷獄!」
天空中突然烏雲密布。
成百上千道雷電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雷網,轟然砸在左側的獸群中。
焦臭味沖天而起。
一擊之下,幾百頭凶獸直接變成焦炭。
這三個五階後期的頂尖天才,仿佛達成了某種默契,卯足了勁要跟楚淵隔空較量一番。
整個戰場因為他們的爆發,硬生生被撕開了幾個巨大的缺口。
中央特訓營的城牆上。
留守的士兵和教官們,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屆新生怎麼這麼猛?」
一個滿臉大鬍子的士兵吧嗒著嘴,煙都忘抽了。
「以前那些天才,遇到獸潮哪有不腿軟的?」
「這幫小兔崽子倒好,把獸潮當刷分副本了?」
人群中。
羅向晨死死盯著戰場中央的持刀少年。
他今年二十八歲,正是武者最巔峰的黃金年齡。
五階巔峰的修為,放在普通部隊絕對是兵王級別。
但他此刻的呼吸,卻粗重得像是一台破風箱。
垂在身側的雙拳握得死緊,指甲都深深掐進了肉里。
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砸在城牆的青磚上。
他感覺不到痛。
因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把纏繞著烈焰的長刀上。
斬魄刀!
那是一把斬魄刀啊!
十年前。
當他在高三的覺醒台上,看到自己手裡那把灰白色的淺打時,天都塌了。
D級廢武魂!
一碰就碎的垃圾!
他不甘心就這麼當個普通人。
毅然決然報名參軍,來到這九死一生的邊境線。
十年時間。
他身上的傷疤多得數不清,好幾次差點被凶獸開膛破肚。
硬是靠著用命換來的軍功,一點點堆到了五階巔峰。
可武魂的限制,就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沒有武魂的反哺和增幅,他想突破到六階,難如登天。
他原本已經認命了。
這輩子撐死也就是個五階武者。
可幾個月前。
網上突然爆出了楚淵喚醒流刃若火的視頻。
斬魄刀不是廢武魂!
這個消息,簡直像是在羅向晨死灰般的心裡,扔了一顆核彈。
他瘋狂地想要喚醒自己的刀靈。
每天晚上,他都在宿舍里對著那把灰白色的長刀枯坐。
他對著刀說話,對著刀吼叫,甚至用自己的血去塗抹刀身。
整整幾個月。
毫無反應。
那把刀就像是一塊冥頑不靈的破鐵片,連半點聲音都沒給過他。
為什麼?
羅向晨咬著牙,眼底滿是不甘。
憑什麼這個叫楚淵的毛頭小子可以喚醒?
憑什麼那個叫林清雪的女學生也能喚醒袖白雪?
老子在死人堆里爬了十年,殺的凶獸比你們見過的都多!
為什麼老子的刀,就是不理我?
嫉妒、苦澀、瘋狂、絕望。
種種情緒在羅向晨胸腔里劇烈翻滾,幾乎要把他逼瘋。
一隻寬厚的大手,突然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羅向晨猛地回頭。
身後站著他的頂頭上司,七階宗師陳鐵柱。
陳鐵柱看著自己這個最得力的手下,嘆了口氣。
「是不是覺得老天爺瞎了眼?」
羅向晨嘴唇動了動。
他到底沒敢頂撞長官,只是倔強地偏過頭。
「老子帶了你八年,你小子拉什麼屎我都能聞出味兒來。」
陳鐵柱指了指戰場上的楚淵。
「你光看著他威風!」
「你怎麼不想想,全龍國近百個覺醒斬魄刀的人,為什麼只有他第一個成功?」
羅向晨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確實沒想過。
「因為他找到了方法,一條你們所有人都沒走過的路。」
陳鐵柱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
「既然自己瞎琢磨沒用。」
「等這次獸潮結束,你就去向那小子低個頭請教請教。」
「又不會少塊肉!」
羅向晨瞳孔驟縮。
請教?
讓他一個身經百戰的兵王,去向一個高中生請教?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面子重要,還是六階重要?」
「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陳鐵柱恨鐵不成鋼地罵了一句。
羅向晨低下頭,目光劇烈閃爍。
六階。
那可是宗師之境的門檻。
只要能突破,他就能活得更久,就能殺更多高階凶獸給死去的戰友報仇!
一咬牙。
羅向晨眼裡的掙扎,徹底化作果決。
幹了!
只要能喚醒刀靈,別說低頭請教,讓他給那小子磕一個都行!
戰場中央。
局勢突變。
經過三頭六階凶獸的連續撞擊。
原本堅不可摧的百米火牆,終於變得黯淡搖晃。
暗影風狼仰天長嘯,一記風刃狠狠劈在火牆的裂縫處。
砰的一聲巨響。
困住它們的火焚城郭,轟然炸裂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三頭六階凶獸狂喜。
它們根本沒想逃。
被一個五階的人類幼崽逼到這種境地,這種屈辱必須用鮮血來洗刷。
三頭龐然大物,齊刷刷的鎖定楚淵。
殺了他!
撕碎他!
生吞了他!
狂暴的氣息鎖定。
三頭六階凶獸,猶如三輛全速行駛的重裝坦克,從三個方向同時朝楚淵碾壓過去。
「不好!」
「那小子托大了!真氣耗盡了!」
城牆上的教官們,發出一陣驚呼。
五個隱藏在學生隊伍中的七階宗師,再也顧不得隱蔽。
他們身形猶如閃電般拔地而起,瘋狂朝著楚淵的方向衝去。
五階對六階,本就是天方夜譚。
更別說,還是同時面對三頭暴怒的六階凶獸。
這小子就算有S級武魂,也絕不可能擋得住!
一旦被近身,絕對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雷破天站在城牆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想出手。
但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
遠處的夜琉璃、趙天海、龍戰等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那個妖孽,難道就要死在這裡了?
就在這時。
處於風暴中心的楚淵,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火光的映襯下,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你們以為……」
「剛才的我,是在散步嗎?」
楚淵雙手反握流刃若火的刀柄。
暗銀色的刀身瞬間變得通紅,甚至散發出刺目的白光。
他沒有做出任何防守的姿態。
而是猛地將燃燒的長刀,狠狠刺入腳下的岩漿湖中。
「灼熱地獄!」
伴隨一聲低吼。
楚淵將剩餘的全部真氣,瘋狂灌入地下的連接節點。
嗡——
整個戰場詭異地安靜了一瞬,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下一秒。
地底深處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悶響,仿佛有什麼遠古巨獸正在撕裂地殼。
沖在最前面的暗影風狼,最先察覺到了不對勁。
它腳下的土地,突然變得滾燙刺眼。
一股毀滅性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它的全身。
退!
快退!
野獸的本能,讓它硬生生止住衝鋒的腳步,拼命想要後撤。
晚了!
轟!轟!轟!轟!
以楚淵為中心,方圓三公里內的大地。
瞬間崩塌!
幾十道直徑超過十米的通天火柱,毫無徵兆地從地底噴發而出。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火焰。
這是將岩漿和5800度高溫,經過壓縮後產生的毀滅性能量!
每一道火柱都猶如一柄刺破蒼穹的長矛,直插雲霄。
暗影風狼連慘叫都沒發出。
直接被三道合攏的火柱夾在中間。
那層號稱絕對防禦的暗影護盾,連半秒都沒撐住就宣告破裂。
六階的血肉之軀在火柱中劇烈扭曲、炭化、最終化為飛灰。
嗜血狂猿拼命往上跳,企圖從半空逃脫。
但幾十道火柱在半空中轟然交織,硬生生編織成一個巨大的火焰牢籠。
狂猿撞在牢籠頂部。
就像是一塊丟進煉鋼爐里的黃油,瞬間熔成了一灘焦臭的液體。
最慘的是鐵甲碎星犀。
它仗著皮糙肉厚,還想硬抗火柱。
結果被腳下噴發的岩漿直接掀翻在地。
恐怖的高溫,順著它的鱗甲縫隙鑽入體內,將它的內臟瞬間蒸熟。
轟隆隆——
幾十道火柱在半空中完成收攏,猛地向中心引爆。
一朵小型的蘑菇雲,在戰場上空冉冉升起。
恐怖的衝擊波夾雜著無盡的火星,向外瘋狂擴散。
那幾個趕來救援的七階宗師,被熱浪拍了個正著,只能狼狽地撐起護盾連連後退。
他們瞠目結舌地看著前方。
大腦陷入了徹底的宕機狀態。
這特麼……是一個五階中期的學生能放出來的技能?
開什麼國際玩笑!
哪怕是他們這些七階宗師,想要造成這種範圍的毀滅性打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這個叫楚淵的小子,不僅做到了,而且看起來似乎遊刃有餘?
火光漸漸散去。
方圓十公里內。
再也沒有一隻站著的凶獸。
地面被徹底燒成了一片平滑的琉璃狀結晶體,反射出刺目的紅光。
大大小小的岩漿坑,在地面上冒著刺鼻的硫磺味。
楚淵單膝跪在最中央的一塊焦炭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流刃若火已經退出了始解狀態,恢復成暗銀色的長刀模樣,被他拄在地上支撐著身體。
雖然耗盡了真氣。
但楚淵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先前的灼熱地獄,斬殺了上萬頭凶獸。
這得多少軍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