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虞坊。
外城。
空氣中瀰漫著難聞的血腥氣，好在下了場雨，街上的血水沖淡了些。
偶見一些殘肢斷臂，也都被城衛及時清理。
昨夜蠻子「掠邊」，外城又死了不少人。
以至於勤快了一整年的商販，出攤都比以往晚了一些。
秦非在東南角的一個攤位上，獨自忙碌著。
他將一大塊木板鋪好，隔開地上的血水，又在上面放了一大塊獸皮，擺上三枚核桃大小的圓球，靜待生意開張。
圓球名為傀兵，激活後會化為人形傀儡，只需一枚靈粹便可驅使。
或探路，或充當人形炮灰。
這是城內狩獵隊的最愛，一般入山之前，都會購置三五個。
若是用的好了，說不定能省下幾條人命。
這也是秦非在這邊境之地，賴以生存的技能。
「早啊秦道友，看來昨晚的『掠邊』沒把你怎麼樣嘛。」
一道聲音傳來，不用回頭，便知道是隔壁攤位的老張頭來了。
二人都是鍊氣三層的修為，算是忘年交，平日裡經常鬥嘴，秦非從未吃過虧。
「僥倖躲過一劫，你不也活得好好的。」
「嘿嘿，那是自然，昨夜蠻子都到我家門口了，結果我貼了兩張斂息符，他們愣是沒找到我。」
老張頭大聲地炫耀，引得行人紛紛側目。
秦非心思一轉，知道老張頭又在搞促銷那一套，也是配合起來。
「我那邊也差不多，蠻子還沒靠近，就被我的傀兵發現了，自然抓不到我。」
兩人天花亂墜的吹噓著自己的產品，停在攤位前的散修也多了起來。
蠻子「掠邊」，指的是蠻子侵襲邊境，搶奪物資，幾乎每三月便會有一次。
這是邊境的特色，人族式微，眾人早已習慣。
每次「掠邊」，都會有大量的散修死亡。
若真有能保命的傢伙，誰不想擁有呢？
「你這斂息符真有這麼神奇？」
「那是當然，貼上一張，蠻子的狼犬都嗅不到你。」
「多少錢？」
「七顆靈粹，童叟無欺。」
「這麼貴，你怎麼不去搶？」
「你在上虞坊打聽打聽，我老張靈符的手藝誰人不知，保命的東西，你和我講價？」
「好吧，我要五張。」
「每人最多兩張，你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嗎？」
秦非欣慰地看著老張胡扯，自己的飢餓營銷，已被這老東西學去了七八成。
「這傀兵怎麼賣的？」
「十枚靈粹，保真。」
「你是認真的？」
「我跟你說，這是升級後的版本，以顛覆性的架構突破性能天花板，絕對吊打市面上的其他傀兵。」
見對方有些發懵，秦非隨手抓起一個圓球，朝著地面一甩。
「砰——」
一具黃色的人形傀儡顯現而出，隨後竟在原地跳起舞來。
「這就是最新版本的傀兵，我稱之為大黃蜂。」
「好像是比之前買的靈活一些，我要一個。」
沒多久，人群散去，秦非與老張頭的攤位上已經空無一物。
「小子，你那傀兵十枚靈粹一個也太黑了。」
「黑什麼，我這傀兵製作工藝極其複雜，一旦失敗，所有材料全都白費，十枚靈粹才剛剛回本呢！」
對於秦非說的話，老張頭是一個字也不信。
不過他也知道，煉製傀儡極其耗財這點倒是真的。
對於一些技藝不是很純熟的傀儡師來說，每次煉製失敗，都將損耗大量的材料。
就是入不敷出，也是有可能的。
「完工，收攤！」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忙碌起來。
就在這時，幾道高大的身影來到秦非的攤位前站定。
幾人皆身披甲冑，手持刀兵，左胸則繡著一個「林」字。
是林家的人。
林家，內城之主，上虞坊當之無愧的霸主，更是擁有著築基老祖親自坐鎮。
秦非不敢怠慢，連忙換了副笑臉：
「幾位軍爺來晚了，我這收攤了。」
來人中走出一名虬髯大漢，沒有理會他的話，自顧自地問道：
「你是傀儡師？」
「是的。」
「可識得此人？」
大漢單手抬起，一塊方形獸皮向下滑落。
竟是一張通緝令。
通緝令上畫一女子，十八九歲的樣子，面容清冷，身後還跟著七八具傀兵。
懸賞一百枚靈石，好傢夥，還真是大手筆。
一枚靈石相當於一百靈粹，可想而知這個價格有多高。
秦非極其心動，不過還是老實答道：
「沒見過。」
聽到這個答案，大漢面露失望之色。
「走吧，去別的地方再問問。」
他身後的同伴似有些著急，出言勸道。
大漢輕輕點頭，帶著一行人消失在街道盡頭。
「被林家通緝，此人怕是難活嘍。」
老張頭望著幾人離去的背影，輕聲嘟囔一句。
秦非卻並不在意，無所謂道：
「距離下次掠邊還有三個月，與其替那人操心，不如提前準備，也好活過下次。
老張，我的傀兵賣光了，估計得製作一陣再來，你我改日再見。」
「歐殼，我的符篆也得重新繪製了。」
老張頭拇指與食指成圈，其餘三指散開，在空中搖了搖。
這是秦非教他的手勢，代表著確定的意思。
聽著他那蹩腳的發音，秦非搖頭輕笑，隨後朝著坊市中心行去。
此次售賣了三具傀兵，共得三十枚靈粹，又可以買一批煉製材料了。
一路兜轉，他輕車熟路地來到一間小巧閣樓。
靈材閣。
雖不是上虞坊最大、最全的材料售賣地，卻勝在價格便宜了許多。
秦非是這裡的老顧客。
「掌柜的，老規矩，傀兵材料，分開打包。」
聽得聲音，一名身材臃腫的中年男子迎了出來。
「沒問題，秦小友這是又發財了。」
「發個鳥財，我算發現了，傀儡師就是個坑貨，能維持個本錢就不錯了。
倒是掌柜的這行頗為安穩，等什麼時候開分店，也給我弄個店長噹噹。」
掌柜的大笑：
「秦小友說笑了，我還等著你突破一階傀儡師呢，到時成了林家的座上賓，可別忘了照應下小店。」
所謂和氣生財，恭維的話掌柜的自然會說。
至於心中如何作想，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這是您要的材料，請拿好。」
秦非接過袋子，檢查一遍，滿意地點點頭。
付了靈粹，返回小院，他便一頭扎進茅草屋中，搗鼓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房門再未開啟過。
而茅草屋中，則時不時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
關於傀兵的成本，秦非其實並未說謊。
以他現在的制傀造詣，基本上算是白玩，勉強維持攤位的租金罷了。
不過為何他依舊樂此不疲，自然是有所依仗。
七日後的一個夜晚，秦非興奮地看著眼前的三個傀兵。
【製作傀兵完成，經驗+2】
【製作傀兵完成，經驗+3】
【製作傀兵完成，經驗+2】
「成了！」
秦非心念一動，一個旁人不可見的面板浮現而出。
【天工造物閣（lv0）(100/100)（可升級）】
【閣主：秦非】
【傀儡：傀兵（未入品）】
【加成：無】
【可解鎖圖紙：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