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裡的戰鬥，爆發得極為突然。
結束得也非常快。
僅僅一個照面，跟隨常氏兄弟而來的那名修士，就被孫老狗打出的一記氣刃當場腰斬。
其實這個傢伙覺察到危險，也是想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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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背對著孫老狗，反而加速了自己的死亡！
同樣的明光中期修為，這位又瞎又瘸的老修士表現出了碾壓級別的戰鬥力。
也讓沈澤終於明白，為什麼望山營里的人對他如此忌憚。
不過拿下對手的孫老狗，並沒有表現出什麼喜悅。
他的精神明顯有些萎頓，看著又衰老了幾分。
就像是快要燃燒到盡頭的蠟燭，突然爆出了火花，加速了生命的消耗。
「這兩個傢伙是你的。」
孫老狗提著一捆樹藤，被纏繞在裡面的常老大依舊昏迷不醒：「我跟他還點事情要談。」
雖然這位老修士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要跟常老大聊點家常話。
可後者的命運顯然已經註定。
沈澤用同情的目光瞥了常老大一眼，試探著問道：「前輩，您談完之後，能不能讓我來殺？」
追殺他的三人裡面，常老大的修為絕對是最高的。
沈澤僅僅只幹掉了一個常老二，掠奪了一團命火，實在是心有不甘。
這樣的機會可太難得了！
「嗯？」
孫老狗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你說什麼？」
沈澤少不得再強調一遍：「我說，讓我來殺您手裡的這個人！」
孫老狗沉默了。
殺人，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這些年來，死在孫老狗手裡的修士也有不少了。
他也早已做好被人殺死的準備。
可沈澤小小年紀，殺性居然這麼重，實屬異數！
見到這位老修士不說話，沈澤感覺自己的請求可能有點唐突了。
然而他剛準備放棄，孫老狗忽然開口說道：「好。」
話音剛落，這位老修士就提溜著常老大，朝密林深處掠去。
眨眼消失了蹤影。
他跟常老大之間的「對話」，顯然不想讓沈澤聽到。
沈澤不以為意，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把鐵鍬，開始在地上挖坑。
用來埋屍。
倒不是他殺了人心懷愧疚，主要是閒著也是閒著，就當鍛鍊身體了。
但沈澤也不白挖。
他問了下兩具屍體，能不能將各自身上的物品充作辛苦費。
結果屍體們全都默認了。
於是挖好坑之後，沈澤仔仔細細地搜了一遍。
不嫌髒也不嫌血腥味大。
只是搜屍的結果有點差強人意。
兩把普通長劍，一把匕首，二三十枚銀錢，還有一些包括身籍牌在內的零碎物件。
沒有儲物袋，也沒有丹藥、符籙。
沈澤將屍體丟入坑裡之後，都忍不住想要再吐口痰進去——窮嗶！
其實拓荒營的修士普遍都不富裕。
有些人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打了妖獸換來錢，第一時間拿去吃喝玩樂。
營地兩條暗巷裡的那些半掩門，主要就是為他們服務的。
另外一些人，則將換來的資源全部投入到修行中。
他們指望著一天，能夠以更高的身份離開蠻荒之地！
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誰的身上會攜帶大量的錢財或者其它好東西。
就算有，也會藏在安全隱蔽的所在。
不可能白白便宜殺死自己的敵人！
所以沈澤倒沒有太大的失望。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隱隱聽到了密林深處傳來的慘叫聲。
若有若無的，卻讓人心頭髮涼。
沒過多久，孫老頭就一瘸一拐的，提著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再次現身。
他來到沈澤的面前，將手裡的玩意兒往地上一丟。
又看了旁邊的屍坑一眼，嗤笑道：「你倒是挺講究的，怕他們變成厲鬼回來報仇啊？」
這方世界的修士信蒼天不信鬼神。
最讓他們畏懼的是不可測的命運，以及妖魔！
但民間一直都有鬼神的傳說。
沈澤沒有解釋，只是看著地上這團不成人形的東西，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幾下。
很難想像，這居然是個人！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落入孫老狗之手的常老大，所遭遇的折磨之慘烈，讓心如鐵石的沈澤，也不禁微微色變。
四肢全部折斷彎曲，鼻子耳朵全沒了，兩隻眼睛變成了血窟窿……
他居然還沒死！
「怎麼？」
孫老狗冷笑道：「看不過眼？」
「沒什麼。」
沈澤搖搖頭，淡淡地說道：「前輩這麼做，自然有這麼做的道理，那晚輩是現在動手給他一個痛快，還是再等等？」
不管孫老狗的手段有多酷烈，他也是沈澤的隊友。
而常老大是敵人！
站隊友和敵人哪邊，沈澤拎得清。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假如自己落在了常老大的手裡，結果未必能強多少。
沈澤僅僅只是看著有點不習慣，而非同情憐憫。
「要動手就快點吧，他活不了多少時間了。」
對於沈澤的回答，孫老狗有些意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小子，你來得太晚了，要是再早點，說不定我會收你當徒弟。」
省省吧！
沈澤暗暗吐槽。
僅僅只是當個領路人，就給他帶來了如此大的麻煩。
真要是成了這條老狗的親傳弟子，那還不得接下對方在望山營的全部恩怨？
以後的日子還過不過？
沈澤當然能看出，現在的孫老狗有點欣賞自己。
可他無福消受！
鏘！
拔出長劍，沈澤乾脆利落地斬下了常老大的頭顱。
一股熱血從斷頸噴出，好大的一顆腦袋在地上滾了幾圈。
臉朝上停下。
明明已經面目全非，可沈澤居然看出了幾分解脫和感激的神色！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
孫老狗冷眼旁觀，忽然說道：「喜歡殺人的話，你可以去城裡當個劊子手！」
劊子手？
沈澤頓時愣了愣，腦海里瞬間靈光閃現！
「此間恩怨已了，你好自為之！」
孫老狗猛地挺直佝僂的身板，全身的骨節驟然發出密集的爆裂聲響。
散發出駭人的氣勢！
「再會，不，後會無期！」
啪嗒！
下一刻，一隻儲物袋丟到了沈澤的面前。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孫老狗已然掠出數十步遠，眨眼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