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在荒流島的東北角，馬車一路疾行，待到十五才到達太虛城。
只是來了這裡薛陽才知道，太虛小會的舉辦地，並不在城裡，而是城外的太虛谷。
因此馬車繞城而過，直接上了不遠處的一座小山。
隨著馬車進山，一路上的人煙越發稀少。
走了許久，甚至連一個過往行人和車輛都沒有。
就在薛陽懷疑是不是走錯了時，老劉在一處山口勒住了馬。
而路邊同樣停著一支車隊，那是兩輛板車和一架馬車，板車上各馱著一個結實的木箱，每輛車頭插了一面三角旗，白底黑字寫個「牛」字。
趕車的漢子們膘肥體壯，敞著衣襟露出結實的胸膛，看見薛陽他們的馬車過來，只是斜了一眼便各忙各的。
老劉放慢了車速，等停遠了點，才回頭隔著帘子輕輕說了一句：「前幾次來也見過，據大少爺說這是來自東山牛家的，以前好像也是個大的修士家族，只是如今沒落了。」
薛陽掀簾看了一眼，幾乎全是凡人，只一個剛剛從馬車裡出來的年輕人，身上有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看見薛陽瞧來，那年輕人對著薛陽遙遙一禮。
薛陽抬手回了一禮，雙方都沒言語。
「二少爺，就到這兒了。」劉大爺跳下車，指著前面一條蜿蜒入山的羊腸小道：「順著這條路走到底就是太虛谷。往年大少爺來也是送到這裡，前路有點窄，馬車進不去。」
順著他的手指望去，薛陽總算在小道旁的山壁上看見了兩個長滿青苔的大字。
「太虛」
薛陽從馬車上取下兩個不大的背包，和李裕一人背上一個。
與劉大爺約定好三日後的這個時間來這裡接自己後，兩人就順著山道往裡走。
山道越走越深，兩旁的樹木漸漸密了起來。
腳下的小路在山腰上蜿蜒折了幾個彎，視野被樹冠擋得嚴嚴實實，只聽得見自己的腳步聲和偶爾的鳥鳴。
李裕跟在薛陽身後，起初還能說幾句話，走了小半個時辰便開始喘粗氣，不再吭聲了。
就在薛陽也覺得走得太久時，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偌大的山谷出現在了眼前。
谷底比想像的寬敞得多，東西橫跨少說也有二里地，一條青石鋪就的長街貫穿南北，街兩邊樓閣高低錯落，青瓦白牆鱗次櫛比。
不知是哪家鋪子門口掛著成串的燈籠，紅彤彤的在午後的日光下並不亮，卻分外顯眼。
街上人來人往，有穿長衫的、有披短打的，還有幾個牽著奇形怪狀的異獸從容走過。
谷中靈氣濃郁得近乎有形，風從谷底往上涌，吹在臉上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清潤。
「這……這也太多人了吧。」李裕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們這一路雖也見過不少大城，可只一想到這裡大多都是修士，就讓他忍不住驚訝。
薛陽沒有應聲，站在山道口往下俯瞰，把整個山谷的布局記在了心裡。
南北一條主街，東面那座五層高的閣樓最顯眼，飛檐翹角掛著銅鈴，風一吹叮噹作響。
西面是個大廣場，這會兒擺滿了攤位，花花綠綠的各種物件已經擺在了麻布上，行人三三兩兩聚在旁邊挑選。
那感覺頗像他曾經去過的鄉下集市。
而在兩邊的入口處都有修士把守，進出者更是需登記查驗方可進入。
看來此地來往凡人是不少，卻也不是誰都能進的。
他收回目光，順著坡道往下走。
越往下靈氣越濃，入了谷底站在街口時，薛陽甚至覺得丹田中的靈力也跟著輕輕震了一下。
薛陽不知這是否就是師傅所說的靈脈所在，可若是在此修煉，他不敢想像進度會有多快。
李裕倒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走走停停差點撞上一個過路的修士。
入口的牌坊下，薛陽拿出了來時師傅給他的請柬，交給了查驗的中年人。
「桃苑館~這蘇老頭還真是有點氣運，居然又多了一名弟子。」
接過請柬，中年人詫異地看了眼薛陽，嘴裡嘟噥著在一個本子上寫下了一串信息，隨後遞迴了一塊令牌。
「玄字三號樓上房，讓那個凡人注意點，別亂走動，出了事我們可不負責保護他。」
「謝謝。」
接過令牌薛陽道了句謝。
讓他意外的是，這令牌居然不是凡物，其上還散發著微弱的靈力。
正面是個大大的天字，背面則寫著玄三上。
「這是幹嘛用的？」好奇的李裕湊過來，不解道。
「想來應該是開門用的。」
雖然是第一次來，可聯想到曾經酒店用的門卡，差不多和這是一個原理。
至於要怎麼用，只得先找到房間再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插卡或者插令牌的地方。
薛陽並沒急著去住所，而是先帶著李裕從南街走到北頭，邊走邊看，心裡慢慢就有了數。
賣空白符紙的攤子最多，一沓沓黃紙裁剪得整整齊齊。
問了幾家價格都差不多，一沓符紙一百張，售價半塊靈石。
攤主大多是些中年修士，穿著簡樸，雙手滿是被紙漿磨出的口子，像是常年做這個營生的。
然後是賣功法的攤子，大概數了下，約莫有十幾個，卻也是整個廣場最冷清的。
一張麻布上，堆著些厚薄不一的冊子，封皮全是些《五行決》、《九轉玄功》等玄之又玄的東西。
只有個別攤位上有幾本《常用丹方》、《攻金之功》、《百陣圖》、《符籙大全》這類修真百藝的雜書。
只可惜這些功法和書籍，就像車展上的模特一樣，只能遠觀，不能上手。
畢竟他如今身無分文，一枚靈石都掏不出來。
然後就是些賣陣法器具的，這些攤位前的修士和凡人，一個個都是膀大腰圓。
想到來時路上遇見的那個東山牛家，想來也是賣的這類。
一圈下來，賣靈藥倒是有幾個，反倒是丹藥攤幾乎沒有。
為此薛陽還特意把整個廣場走了一圈，只在東南角看見一個賣藥丸的。
各色小瓷瓶擺了十幾個，每隻瓶口都疊著一個紅紙寫的字。
他湊過去問價，攤主頭也沒抬。
「元氣丹五靈石一枚，剩最後兩瓶。」
說著往正中的瓶子一指，薛陽好奇拿起，只是才揭開就眉頭微皺。
那丹藥散發的味道根本不對。
悻悻放下的薛陽，搖頭退開了一步。
旁邊有個路過的修士，恰好看見，嗤笑一聲：「丹藥誰都缺，真缺靈石救命的才捨得拿出來賣，你個小娃娃就別想著撿漏了，免得被騙。」
「你什麼意思，莫非覺得我賣的假藥不成！」
攤主聽見這話，瞬間暴起，指著那搭話的修士就破口大罵。
在他們動手之前，薛陽帶著李裕快速離開了此地。
其實不用他說薛陽也猜到了，這元氣丹價格應該不假，只是東西嘛，就一言難盡了。
畢竟此刻他懷中就還有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