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赫然是小糰子。
她這些天本就在清水村守著，以防意外發生。
所以方才感受到這邊靈力波動，便立刻趕來了。
卻正好見到季蒼與黑山被傷到的一幕。
這一年相處下來，小糰子早就將季蒼和黑山當作她的家人。
即便這一狼一熊看上去頗為嚇人，在凡人眼中是可怕的妖精，可小糰子忘不了被狼王與大黑熊馱著上山的光景。
在她的認知里，小風山是一個大家，狼神就是大家長，她作為狼神使者，必然要保護好所有人。
外表可怕不是真的可怕。
內心險惡的，危害程度比妖魔更甚。
簌簌~
被擊飛的青年以刀撐地，緩緩站了起來。
這一拳未直接打到他身上，可力量透過刀身，依舊讓他渾身氣血翻騰難受，喉嚨里卡著一口血被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小刀！」
「沒事。」
青年握緊刀，眼中帶著震驚，無法想像一個小孩子竟能爆發出如此力量。
「你不是妖？」
他盯著小糰子認真打量。
「自然不是。」
「既是人，為何要幫這些妖物？」
「他們是我朋友。」
「人與妖做朋友？」青年冷哼，「小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你這人好不講理，是親眼見著他們吃人害人了？」小糰子攥緊著拳頭，氣道：「他們守著山，保護村民，是好人。你傷了他們，是非不分，才是惡人！」
「可笑！妖就是妖，一天是妖，一輩子都是妖！妖魔害人，天生就是如此，你可知我大虞國每日有多少百姓在受妖魔之亂？你生而為人，卻庇護妖精，小小年紀崇魅妖怪，這般人留著就是禍害！」
青年說完，長刀燃起血紅烈焰，靈力噴涌之下，刀光朝小糰子瞬間斬出。
在祭司境這個層次，青年的修為已然不弱。
再加上常年與妖魔作戰，戰鬥經驗豐富，所習刀法更是斬妖司收錄中一門威力極強的，可爆發氣血化作刀光。
此刻刀刀赤紅斬下，光刃擊碎地面，捲起大片碎石草木炸開。
這般威力，看得季蒼與黑山兩人心驚不已。
可那血光之中，只見到小糰子靈活閃避，身上靈力波動越來越強，在某一刻驟然炸開，不退反進，拳風震碎刀光，轟擊在青年身上。
噗！
青年血灑半空，刀刃插在地上退出數丈遠才停下，他抬眸看向小糰子，心中大為震驚。
「怎麼會...」
第一次被擊退，還能說是小糰子打了個措手不及。
可剛才正面交鋒，他拼盡全力，竟仍舊不敵？
小糰子身上的靈力爆發比他還弱上幾分，可那份怪力實在太可怕了！
「小刀！」
後方等待的女子施展身法趕來，神色焦急。
「快走！」
「不行，此子天賦可怕，若等她成長起來，與這些妖魔勾結一起，後果不堪設想！」
「再不走就沒命了！」
「可...」
轟！！！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轟鳴之聲。
眾人下意識抬頭看去，只見小風山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白色火焰。
那火不似光柱般往上沖，而是如水中波紋往上蔓延而去，再至頂端散開，覆蓋大半個山脈。
而在火焰當中，分明有一隻毛髮如雪的白狐虛影正閉目凝神。
這白狐身後有四條尾巴，氣息恐怖嚇人。
女子目光一凜：「掌香境大妖！」
她震驚，但並不完全感到意外。
這些天她與青年遊走在柳河鎮境內，殺死了廟中的山神，也知道很多逃難的往小風山這邊過來。
雖然小風山北邊外圍受到旱魃力量影響，但大部分區域枝繁葉茂，根據經驗判斷山中必有山神，而且實力不低。
「小風山果然有掌香境大妖！」
「走！」
這下子，就連那青年也不再遲疑。
祭司境與掌香境，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嗖嗖！
兩人飛快朝外飛去。
「別想跑！」
小糰子追身而上，但被女子甩出的長鞭逼退。
她不懂身法，速度差了一大截，轉眼便落了後方。
眼見追不上，小糰子立刻回頭看去，便見一道白焰划過長空，轟的一聲撞上了那逃走的青年，只聽得一聲慘叫，青年摔落在地上滾出十幾丈遠。
「該死！」
身邊同行的女子當即落地將其帶上，口中快速默念術法，兩人同時化作血光消失在原地。
呼！——
風浪拂過。
小糰子三人回過神來，發現青禾已然出現了他們面前。
「青禾大人。」
季蒼、黑山急忙行禮。
「青禾姐姐，你...」
小糰子驚訝。
不是驚訝青禾實力，而是青禾此刻形態，赫然是那成熟嫵媚的模樣。
「怎麼，不認識了？」
青禾輕笑。
「不、不是...唔，沒什麼。」
小糰子搖了搖頭，又急忙道：「青禾姐姐，快點追，不然他們就要逃了！」
青禾搖頭：「他們用了某種血遁之術，自損精血，追不上了。不過那男子受我一擊，不死也要掉去半條命。」
她才剛突破，對掌香境力量還未完全掌握。
其實就算能追上，她也會考慮要不要趕盡殺絕。
殺人不難，但其背後站著的斬妖司，才是麻煩。
斬妖司乃輔助武皇治理大虞的尖刀，武皇對斬妖司幾乎完全信任，若非如此以斬妖司的行事作風早就被朝廷那些大臣彈劾解散了。
「可惡，這些人真不講理！」
小糰子氣惱道。
「他們不是不講理，只是不想與我們講理罷了。」
青禾看向季蒼與黑山。
「你們如何了？」
「回青禾大人，受了點皮外傷，不礙事。」
「那就好。此事還需與上神商議，你們去將那女鬼帶進來，我先回山神廟。」
「嗯！」
「季蒼，你留下守著，以防萬一。」
說完，青禾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
…
小風山，主峰。
青禾走進主殿內。
「上神。」
神像內，季寧緩緩睜開眼睛。
「掌香境了，不錯。」
「多虧上神指路，才有青禾今日，日後若有吩咐任憑差遣。」
能一眼看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血脈情況，青禾知道，季寧的修為必然高出她許多。
「那也是你自己努力，修行一途，天賦、毅力、機緣缺一不可。」
季寧其實有點沒繃住。
他是真沒想到青禾能這麼快就突破。
合著你們個個都是天才？
不過，他雖然境界差了些，但是開了，有天罰針與雷法在，以後成就絕不會低。
「青禾受教了。」
青禾拱手。
毅力她是不缺的，天賦如今似乎也有一點，至於機緣，狼神大人不就是她的機緣麼？
青禾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季寧到底是什麼境界？
帶著這個想法，她眼中一抹青芒閃過，悄悄抬眸看去。
修行得道便能開法眼，這是掌香境層次才能掌握的神通，可看破對方修為與真身，一些偽裝能力不強的妖魔在法眼下幾乎無處遁形。
可就在青禾抬眼看去的瞬間，卻感覺耳邊雷鳴聲驟然炸開，接著腦袋一陣天旋地轉！
噗！
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吐出，剛才還氣血十足的臉色，轉眼間變得蒼白如紙！
青禾一個恍惚，渾身失去力量，撲鼕一聲跌坐在了地上。
「上神饒命！」她急忙高呼。
嗯？
神像中的季寧頭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好消息，小風山出了第一位掌香境強者。
壞消息，這女人突然碰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