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是構成身體對外界的全部感官，剝離了六根與死了有什麼區別？
不，比死還要痛苦百倍，等於把自己關進小黑屋，墜入無間地獄之中！
巫靈界千百年下來，積攢下來的術法何止萬千，但從來沒有聽說哪一位術師有這麼想不開！這麼變態！？
石了打量著陳青岩片刻，確定對方是認真的，才開口道：「挖眼，刺耳、斷舌，割鼻，再用毒藥皮膚破壞觸覺，我倒是有一定把握讓你死不掉。」
「可惜，你不是本地人，你要是有手段身死意識不損，不回歸，我倒是也是把你當成殭屍煉製，控制的好的話，也能達到類似效果！」
自殘！
自殺！
只是找回胎光，付出的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一點。
再則，先不說現實肉身還在，真這麼做也未必真能得見胎光，過往二十年積累下的東西依舊會持續影響心性。
陳青岩退而求其次：「剝離不等於斬斷，我目的是讓自己心性不被影響六根影響，恢復本真的狀態得見第一縷慧光。師伯手上有沒有修持六根的法門？或者分離意識相關的法門？」
術師雖然不講究什麼境界，但不是對境界全然沒有研究，要想有術有所成也會被動提升境界。
石了老道皺眉想了想道：「涉及六根的法門或許能從番教傳承中找到，但具體有沒有也說不準，畢竟別人的傳承外人很難知曉！江都只是一個小地方，有沒有番教的術師都兩說。」
「至於分離意識的術法我北邙派倒是有半篇，北邙牌有一個祖師受不了殭屍的愚蠢，想著將殭屍化作屍傀，然後分離出一道念頭用於控制屍傀，讓屍傀能夠如意隨心，因此創出了一門加《分意化念》的術法。」
「但是…………這門術是半成品，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將內容告知，但不管有沒有用都算一門真法！」
陳青岩點了點頭：「可以！」
石了老道掏出一枚銀元交給阿泰：「去鎮子買硃砂，黃紙，香燭，記得把找回零的錢上交，你留不住錢！」
阿泰小心將銀元收好，他也能看到自己命數清楚自己沒有財運，但偏偏對金錢有一種偏愛。
從庫房推出一輛自行車，便朝著王靈鎮方向趕去。
石了則帶著陳青岩走進書房，開口道：「《分意化念》這一門術法，其實效果並不算強，簡單的說就是實現真正的一心多用，能夠同時做兩個件截然不同的事！」
陳青岩知道一心多用其實很難，很難。
他的意能同時維繫十三張煉屍符的命數聯繫，核心是將『意』泛化變得不集中等同於是做一件事。很多時候看似一心多用，也是只是意念的轉換速度夠快，類似反覆橫跳生成了兩道殘影。
「我哪位祖師最初的設想是，先讓殭屍殘魂存留的本能完全磨滅，通過祭煉成為能根據指令跳躍，躲避、攻擊為屍傀，然後讓自身同時具備多道意識，通過生辰八字建立聯繫提供指令！」
「降神術你知道吧？這本質也是意識分離，修成降神術的難度不高，讓他錯估了《分意化念》的難度！」
陳青岩點了點頭：「不一樣，降神術是降意識是可控部分視為我，將不可控部分視為神，本來就有區別分離起來自然簡單！」
石了點了點頭：「沒錯！我哪位祖師用了很長時間，才知道發現其中差別。」
「其實意識分離不是真分離，本質還是一體，要是真能分離，豈不是等於修成了分身。」
「意識想要分離不在於斬斷，而在於形成區別，同樣都是一條河水，渾水與清水才能做到涇渭分明！」
「區別！」
陳青岩眼中閃過一道微光！
光是聽到這一句話，用一門真法來換就不虧！
頓了頓問道：「哪位祖師有沒有找到辦法？」
石了點了點頭：「有，他準備將情緒作為意識分割線，喜、怒、哀、樂，只要分割出幾道意識，擁有幾具能夠隨他心意操控的殭屍，就算在整個術師界都能成為數一數二的存在！」
陳青岩問道：「成功了？」
石了果斷搖頭：「肯定沒成，沒找到一個契合的儀式！」
「再則煉製屍傀也沒有成功，後人也沒有繼續實驗研究，所以才只留下一本半成品秘籍，不過部分研究成果對《紙人術》有幫助，老道才能記得這本秘籍！」
「等你修成了《言咒祭陰魂法》收服了冤魂，倒是可以考慮再兌換一門紙人術，對擴展陰魂應用場景很有幫助！」
石了主要靠「四時同庚令」續命，自然不想干殺人、煉製銀甲屍這種能影響命數，會讓天命注視加深的事，兩個徒弟『阿泰、春梅』水準有限，他這個界外之人，自然成為幫他殺人煉製銀甲屍的最佳人選。
陳青岩只是聽完石了口述的秘籍內容，將為了實現這門術法的每一次實驗數據記載心頭。
對於石了的引誘不置可否，平淡回道：「再說吧！我也不可能當個屠夫，見人就殺吧？」
「………………」
王靈鎮，集市口。
午後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天光下。
阿泰攥緊懷中硃砂黃紙，推車擠出雜貨鋪時，忽見鎮口灰牆下圍攏著一圈人，交頭接耳聲如蜂鳴，夾雜著「一百銀元」「發財了」之類的碎語。
他拉住一位踮腳張望的乾瘦老伯：「老人家，大伙兒瞧甚麼熱鬧？」
老伯回頭，瞧見是阿泰才收下：「瞧錢！鎮上貼了通緝令，賞一百銀元！」
阿泰失笑道：「您這身子骨，還是莫湊這熱鬧，懸賞這般高，必是悍匪兇徒，遇上了怕是要丟性命……」
老伯繼續往裡擠：「不用拼命，一百塊提供線索就給，一百銀元夠買十畝旱田！我得把畫像記牢了，萬一撞見呢？」
阿泰搖頭，卻忍不住瞥向人群縫隙，灰黃的告示上，墨筆勾勒出一張青年面容，畫工很粗糙，但五官透著一股熟悉神韻，分明是昨日方至小龍村的許哥兒！
「得趕緊告訴師父……許哥兒怕是得罪地頭蛇了！」
阿泰心頭微顫又覺得理所當，殺十數人而面不改色，這般人物遭通緝太正常了。
一百銀元懸賞，想藏都藏不住，要不是命里無財，連他都要忍不住去治安所舉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