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福祿壽三仙見陸炳伏在洞府之中。
周身金光流轉,已然將那講道之道韻盡數吸納,都不禁暗暗點頭,彼此交換了一個讚許的眼神。
那壽星捋著長須,忽然笑道:
「這孩子既與我們這般有緣,又聽得這般用心,倒是個難得的好苗子。
不如我們三個老傢伙,再送他一場造化。」
那福星、祿星聞言,相視一笑,都道:
「正該如此。這孩子根基清正,心性也純,我們既起了愛才之心,便索性幫到底。」
說罷,三位星君各自端坐,凝神屏息,緩緩閉上雙目。
只見他們眉心之中,竟各自緩緩凝出一縷本源道韻來。
那一縷道韻,細細的,如絲如縷,卻蘊含著三位星君不知多少萬年的道行精粹。
那是他們道行之中最本源、最純粹的一縷,平日裡絕不肯輕易示人,更遑論贈與他人。
可今日,面對著這個才相識不過半日的豹子精,三位星君竟都毫不猶豫地取了出來。
那福星的一縷,溫潤祥和,泛著暖融融的金光,仿佛將一整個春天的暖意都凝在了那一縷細絲之中。
那祿星的一縷,清朗明澈,泛著玉色的光華,仿佛將一整個秋天的豐實都攢在了那一縷細絲之中。
那壽星的一縷,綿長悠遠,泛著蒼翠的氣息,仿佛將一整個冬天的堅韌都收在了那一縷細絲之中。
三位星君各自伸手,輕輕一彈,那三縷道韻本源,便化作三道流光,齊齊投向那伏在地上的陸炳,沒入他的眉心!
陸炳只覺識海之中,驟然湧入三股沛然的氣息。
那福星的道韻,暖融融的,仿佛一團春日的暖陽,照進他的識海,將他那識海之中最後一絲陰霾,都驅散得乾乾淨淨。
那祿星的道韻,沉甸甸的,仿佛一捧飽滿的谷實,落入他的丹田,將他那丹田之中最後一絲虛浮,都填補得滿滿當當。
那壽星的道韻,綿悠悠的,仿佛一泓不竭的山泉,淌過他的經脈,將他那經脈之中最後一絲枯澀,都浸潤得溫溫潤潤。
三股氣息,在他識海之中盤旋交融。
仿佛三條靈蛇,彼此纏繞,又仿佛三條溪流,匯入一處,漸漸融成了一股。
那股融合的氣息,順著他周身的經脈,流遍四肢百骸,流遍每一寸血肉。
最終,盡數匯入了他那本體之中,與他的根骨、血脈,徹底融為一體。
漸漸地,陸炳只覺自己周身那層金光,悄然起了變化。
原本那金光只是純淨一色,溫潤明亮,仿佛一輪小小的太陽。
可此刻,那金光卻仿佛被那三股道韻浸染,竟隱約透出三色來。
一色溫潤祥和,如那初春的暖陽,帶著那福星道韻獨有的暖意。
一色清朗明澈,如那秋日的豐實,帶著那祿星道韻獨有的豐盈。
一色綿長悠遠,如那冬日的松柏,帶著那壽星道韻獨有的堅韌。
三色金光,在他周身流轉,交相輝映,時而成一團,時而分三縷。
溫潤而不刺目,祥和而不張揚,仿佛那天地之間,最美好的三種氣象,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陸炳伏在那裡,只覺那三色金光。
正一點點地滲入他的皮毛、血肉、骨骼,將那妖身之中每一絲殘留的雜質,都細細地洗鍊、淨化。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正溫柔地撫過他全身。
將那一頭占山為王的野獸妖怪,一點點地雕琢成一尊天地鍾愛的靈獸。
這一場變化,也不知過了多久,方才緩緩平息。
待到那三色金光收斂,陸炳只覺自己仿佛脫胎換骨,重活了一世。
他細細感知自己的身體,心頭不禁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震撼。
他那具妖身之中,最後一絲與生俱來的妖氣、野性,竟已徹底消弭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正、祥和的靈氣。
那靈氣渾厚綿長,如那山間清泉,如那林間清風,不見半分凶戾,不存半點濁氣。
他仿不再是一頭占山為王的野獸妖怪,而是一頭得天地鍾愛的福澤靈獸。
福祿壽三仙的道韻,已將他的根骨,徹底重塑了一遍。
連那與生俱來的「妖」字,都仿佛被洗去了大半。
他緩緩睜開眼,只見自己周身的皮毛,竟比先前更加油光水滑,仿佛一匹上好的錦緞。
那艾葉般斑駁的花紋,也仿佛鍍上了一層溫潤的寶光,在陽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
他靜靜地伏在那裡,只覺渾身上下,無一處不舒坦,無一處不暢快。
仿佛那天地靈氣,都自發地往他身邊聚攏,將他整個人都浸潤在一片融融的暖意之中。
他低頭嗅了嗅自己的皮毛,只覺連那氣息,都透著一股草木清芬,再沒了半分獸腥。
他知道,從今日起他已是一頭真正的福澤靈獸,得那天地鍾愛,得那仙真垂青。
陸炳心頭感慨萬千。
他想起自己穿越之初,頂著那張「金錢豹」的尊容,惶惶不可終日。
想起自己在隱霧山上孤身求靠山,一路問到了豹頭山。
想起自己在虎口洞中誦經悟道,想起自己在濯垢泉中破境,在東海上遇福星……
這一路走來,步步驚心,卻又步步都是造化。
而今日,那福祿壽三仙的三縷道韻本源,更是將他這一身妖骨,徹底洗鍊成了一具福澤靈體。
他緩緩收了本體,化為人形,整了整衣衫。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只覺那雙手之上,仿佛都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寶光。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那福祿壽三仙面前,恭恭敬敬地撩衣拜倒,深深一揖,道:
「三位仙翁再造之恩,晚輩無以為報,此恩此德,晚輩沒齒難忘!
從今往後,三位仙翁但有差遣,晚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那福星連忙伸手扶起他,笑道:
「小友快快請起,不必如此大禮。
我們三人,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你自身便有那般的根骨資質,若非如此,我們便是想幫你,也無從幫起。
你日後好生修行,不負這一身機緣,便是對我們最好的報答了。」
那祿星也點頭道:「正是此理。
這世間萬物,皆有定數。
你既有那靈根,又肯用心,我們不過是輕輕推了一把,算不得什麼。
你莫要將此事放在心上,更不必覺得虧欠。」
那壽星笑呵呵地道:
「小友啊,你如今已褪盡妖氣,得天地鍾愛,日後只要勤修不輟,前途不可限量。
去吧,好生修行,莫要辜負了這一身機緣。
若他日修行有成,別忘了常來這蓬萊島坐坐,陪我們三個老傢伙說說話,便是最好的謝禮了。」
陸炳心頭一暖,眼眶竟有些微微發酸。
他自穿越以來,一路所求,無非是尋一個靠山,護一條性命。
可眼前這三位星君,既不要他做牛做馬,也不要他鞍前馬後,只是因看他順眼,便傾力相助,贈他道韻,洗他妖骨。
這份情分,當真珍貴。
他正想再說些什麼,卻聽那洞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那蓬萊島上的一個童子,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稟道:
「三位仙翁,那瀛洲島的九位老仙翁出關了!
他們特遣人來,請三位仙翁前往瀛洲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