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塵心中清楚,按照時間推算,這二人多半已被黃楓谷的雷萬鶴隨手滅殺了。
他之所以知道此事,是因為前幾年自己培育金磁靈木時,黃龍曾向他傳信,說要集合人手抓捕林墨,打聽其下落。姜塵當時只當無事發生,埋頭做自己的事。此刻他自然不便明說,只是搖頭回道:「我也在尋他們。說吧,你召集我來,究竟所為何事?我在巨劍門也是個管事,還有許多事務要處理,不能出來太久。」
那人道:「師弟別急,是大事。我叫紀飛塵,是新任的千竹教護法。金教主前段日子已經結丹成功,但他出關後發現金少主、黃龍護法、柳潔護法皆是毫無音訊,便派我來此查看情況。姜師弟應該也有所察覺,天南如今正魔兩道可謂蠢蠢欲動。就在前段時間,燕家堡竟然歸附了鬼靈門。金教主的意思是,最近一段時間,所有千竹教在外弟子,全部返回教中潛伏起來,看清形勢後,再做行動。」
姜塵聞言,故作恭維道:「嗯,教主深謀遠慮,為我等教眾著想,我深為感動。什麼時候回去?」
紀飛塵道:「越快越好!」
姜塵當即露出一副興奮的模樣:「太好了,幸虧我離開巨劍門時把所有家當都帶上了,我們現在就能回去了。」
紀飛塵也很高興:「那太好了!我把此坊市收拾一下,立刻就回宗門吧。」
片刻後,紀飛塵便收拾完畢,姜塵與他一同啟程,返回位於極西之地的千竹教總壇。
如今正魔兩道局勢不明,二人不敢直穿風都國,而是繞了一大圈後,歷經三個月的長途跋涉,二人終於抵達千竹教,恰好趕上了教主金南天的結丹慶典。整座千竹教張燈結彩,喜氣洋洋,與往日的冷清形成了鮮明對比。
自從黃龍一行人在黃楓谷折戟沉沙之後,千竹教的實力便一落千丈。那時門內築基修士已所剩無幾,教中上下人心惶惶。
好在教主金南天終於成功結丹,總算是止住了頹勢。當年大衍神君在世時,曾與天南各宗門有過約定,整個極西之地歸千竹教獨有。然而隨著大衍神君的隕落,千竹教再也沒有出現過能夠獨當一面的人物,從此便一日不如一日。
極西之地陸續湧現出許多其他宗門,其中實力最強的當屬蠱毒宗,其宗門實力甚至隱隱壓過千竹教一頭。只不過蠱毒宗修為最高的也不過結丹中期,而千竹教雖近年動盪,卻好歹有些底蘊,護宗大陣威力強大,還有無數傀儡守護,蠱毒宗一時也找不到可乘之機。如今金南天又進階結丹,總算是穩住了陣腳。
眼下整個千竹教,修為在練氣期以上的,不過三人,姜塵、紀飛塵,以及教主金南天。姜塵自然隱藏了真實修為,只將修為外顯為築基中期。
慶典過後,作為千竹教的核心弟子,姜塵與紀飛塵便被教主金南天叫到了宗門最上層的那間閣樓,那是只有教主才能進入的禁地。
紀飛塵乃是金南天的嫡系人馬,金南天對他自然十分熟悉。
但當他看到姜塵時,卻不由得面露疑惑,此人實在太過面生了。幾十年前,姜塵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孩童,修為僅有練氣四層,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弟子,還是黃龍在越國收的弟子,金南天甚至從未見過。不過,他倒是在與黃龍的通信往來中,多次聽黃龍提到過姜塵這個名字,信中對這個少年頗為看好且看重。
金南天身為千竹教教主,自然也修煉了正版《大衍訣》,且已修煉至第三層,突破結丹期後,其神識層次足以與元嬰初期修士相當。他將神識悄然探向姜塵,感知上並無異常,姜塵的確是個築基中期修士,氣息平穩,根基紮實。然而,他的直覺卻告訴他,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特感覺,隱隱約約,卻又真實存在。
金南天自然不會將這種直覺當作無事發生。他一路走到今天,經歷了不知多少危機,正是這種不講道理的直覺,救過他許多次性命。
再聯想到近日蠱毒宗在附近蠢蠢欲動,金南天心中立刻有了決斷。但他面上的表情卻依舊和善,笑容親切,看不出半分異樣。
「姜師侄,既然你能築基,想來其中經歷了諸多不為人知的艱險。但我千竹教也不能辜負你這麼多年來的奉獻。這樣吧,師侄也不知是何年築基的,俸祿便全按你加入宗門的時間計算,每月一塊中階靈石。等過段時間,本教主便將師侄提拔為副教主,靈石屆時一併補交給師侄,如何?」
金南天此話一出,紀飛塵驚得張大了嘴巴。在他印象中,金教主一向吝嗇,今日怎會如此慷慨?
姜塵不知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表面上卻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恭敬拜道:「多謝教主器重,從今以後,弟子對教主一定肝腦塗地、鞠躬盡瘁,以報答教主的知遇之恩。」然而他內心早已防備到了極點,神識暗暗鎖定著金南天的一舉一動。
也就在姜塵恭敬回話的那一刻,他敏銳地察覺到金南天渾身氣勢驟然一凜。
金南天渾身金光一閃,口中猛然吐出一塊金光閃閃的磚頭。那金磚迎風便漲,眨眼間便膨脹到四五丈大小,攜著萬鈞之勢朝姜塵當頭砸來。若是尋常修士稍有不慎,只怕當場便要被砸成一灘肉泥。
此金磚其實是金南天剛剛突破結丹期,暫時未尋找到合適的材料,先湊活出一件法寶出來暫用。等未來有了更好的材料,再重新祭煉培育。
然而姜塵早有防備。
就在金磚砸落的瞬間,姜塵一抬手,一道金光自他袖口飛出,正是他剛剛煉製而成的本命法寶,七十二口金磁蜂雲劍中的一柄。那道金光快如閃電,迎著金磚直擊而去。
一旁的紀飛塵面如土色,下意識地將神識掃向姜塵,卻駭然發現,姜塵的氣勢不知何時已攀升至結丹期,且散發出的威壓比金南天更加凌厲、更加危險。
那金色飛劍飛到半空,姜塵隨意一揮,一道彩金色的劍芒凌空劈出。劍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只聽「嗤」的一聲輕響,那看起來堅硬無比的金磚,竟如利刃划過豆腐一般,被彩金色劍芒一分為二,劈成了兩半。金磚瞬間靈氣盡失,「哐當」兩聲落在地上,化作兩塊廢鐵。
本命法寶被一擊損毀,金南天如遭重創,猛地伸長了脖子,張口噴出一口精血,臉色瞬間灰敗。
姜塵對自己這飛劍的初次表現頗為滿意,但動作卻絲毫不慢。他心念一動,那金色飛劍化作一道流光,繞著金南天伸出的脖子輕輕一繞,金南天的頭顱便如一顆熟透的西瓜般滾落在地,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張得極大,一副至死不敢相信的神情。
從金南天率先發難,到姜塵果斷反擊、秒殺金南天,前後不過一息之間。
形勢瞬間逆轉。一旁的紀飛塵幾乎看傻了眼,望著金南天那死不瞑目的頭顱,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前輩饒命!不關晚輩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