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半紗是化刀塢的弟子,修為同樣達到了練氣巔峰。然而她的運氣比姜塵也好不到哪裡去,一進禁地,她便被直接傳送到了核心區域的環形山脈內部。眼前白茫茫一片,那濃霧更有阻撓神識之效,讓她一個堂堂練氣修士,此刻竟與凡人相差無幾。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好歹沒有被直接送到妖獸嘴邊。但剛一落地,腦海中的昏沉尚未散去,四周便傳來此起彼伏的妖獸吼叫聲,嚇得她激靈靈出了一身冷汗,頭腦瞬間強行清醒過來。她趕忙辨認方向,想尋找一處掩體藏身。然而白霧茫茫,神識探不出去,視力更是派不上多大用場,說是伸手不見五指,可她眼前並非漆黑,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白,反而更讓人心慌。
她索性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聽覺上,仔細分辨著四周的動靜,謹慎地避開那些吼聲傳來的方向,一步一步摸索著前行。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出了多遠,她早已迷失了方向,只能憑著直覺一步步向前挪動。
終於,她感到前方光線一暗。又走了兩步,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竟脫離了那片白霧的籠罩範圍,眼前赫然是一座山洞的入口。
寒半紗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步入洞中。洞穴不深,走到盡頭時,她整個人猛地愣住了,只見洞壁之下,竟生長著一株三百年火候的紫猴花,旁邊還有一株近四百年份的藍蘊草!
長久的茫然失措與突如其來的巨大驚喜,讓她一時間忘乎所以,警惕心瞬間鬆懈了大半。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快步上前,伸手便要採摘那兩株靈草。
然而她並未注意到,就在她的頭頂上方,一條水桶粗細的黑色巨蟒正悄無聲息地吸附在山洞頂壁之上,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著她的身影。
就在寒半紗伸手的剎那,那巨蟒驟然發動襲擊,碩大的頭顱如閃電般俯衝而下,同時張口噴出一團濃郁的黑霧,直朝寒半紗涌去。
寒半紗畢竟是練氣巔峰的修士,危急關頭反應極快,她猛地一拍儲物袋,一張金罡符瞬間激發,一道金色光罩憑空浮現,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籠罩其中。
然而那巨蟒噴出的黑霧緊隨而至,將金色光罩團團裹住。黑霧帶有強烈的腐蝕之力,光罩表面頓時冒出滋滋的白煙,靈光急劇閃爍,顯然正在飛速消耗著能量。
那巨蟒並未就此罷手,反而愈發兇狠。它粗壯的身軀猛然扭動,如一條黑色的鋼索般飛速纏繞上來,連人帶那層金色光罩,一圈又一圈地箍得嚴嚴實實。
寒半紗的視線驟然暗了下來,只餘下光罩與巨蟒軀體之間一道窄窄的縫隙,勉強能透進些許光亮,讓她得以窺見外面的情形。
然而那金色光罩經過黑霧長時間的腐蝕,又被巨蟒張開獠牙巨口不斷啃噬,此刻靈光已是忽明忽暗,搖搖欲墜。寒半紗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她知道,這片區域要等到第三天月陽寶珠驅散迷霧之後,才會有其他修士進入。而眼下,距離那一天還遠得很。
她幾乎已經心涼了大半。
一隻手悄然探入懷中,握住了那枚保命用的雷爆珠。她已打定主意,等光罩破碎的那一刻,便立刻引爆此珠,與這條孽畜同歸於盡。
就在金色光罩即將崩潰的邊緣,她已準備取出雷珠之際,那道一直盯著的小縫外,畫面忽然一黑。
有人!
寒半紗心中猛地一跳。這個時辰,月陽寶珠尚未驅散迷霧,怎會有修士出現在此地?難道……是和自己一樣,被直接傳送到了環形山脈內部的倒霉蛋?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道縫隙,看了好一會兒,終於確認,那黑影並非妖獸,確確實實是一個人影。
寒半紗透過那道狹窄的縫隙,死死盯著外面的黑影,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在腦海中拼湊出那人的完整輪廓,身形消瘦,個頭不高不矮,一身黑衣,身後背著一柄巨大的銀色寬劍。
不久前,姜塵正由雙瞳鼠引領著,在白霧中謹慎穿行。那小獸一路嗅探,最終在一座隱蔽的山洞口停了下來,興奮地蹦跳不止,口中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
姜塵俯身一伸手,將小獸攏入袖中,這才保持警惕,緩緩步入山洞。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山洞之中,竟有一條水桶粗細的巨蟒,正死死纏繞著一團金光閃爍的東西,仔細一看,那竟是一個人。
寒半紗透過那道小縫看到的人影,正是下定決心孤身闖入白霧之中的姜塵。
驅使姜塵冒險深入這片白霧的真正原因,並不僅僅是為了築基丹。更重要的是,在經過數次小心翼翼的試探之後,他發現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這片白霧對練氣期修士的神識壓制極大,幾乎讓大多數人寸步難行,但對於他而言,情況卻有所不同。
他的《大衍訣》已修煉至第三層大成,神識強度無限接近於築基期。儘管白霧仍然對他的神識有所阻礙,卻遠不像對其他練氣修士那般徹底封鎖。在他的感知中,這片濃霧對神識的壓制,大約只相當於將他的探測範圍壓縮到了練氣三四層的水準,雖然受限,卻遠未到束手無策的地步。
正是這份底氣,讓他下定決心,在第三天到來之前,便孤身闖入這片讓所有七派弟子無比恐懼的白霧之中。
寒半紗透過那道縫隙,看清來人是一名身著黑衣、背負銀劍的少年,心中一緊,隨即湧上一股求生的渴望,連忙喊道:「這位師兄,救我!我叫寒半紗!」
姜塵聞言,卻仿佛什麼也沒聽見一般,腳步未停,自顧自地向前走去。他不緊不慢地先從懷中摸出一張藍色靈符,往身上一拍,一道藍瑩瑩的水幕光罩瞬間將他籠罩其中。做完這一切,他才彎下腰,將前方那兩株靈草,全是三四百年份左右的紫猴花與藍蘊草,小心翼翼地採摘下來,妥帖地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