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掌柜見姜塵沒有急著表態,也不催促,只是微微一笑,將手按在第二隻錦盒上,緩緩推到桌中央。
錦盒之內,靜靜地躺著一面巴掌大小的圓形小盾,通體呈深青色,表面泛著一種古樸的啞光質感。盾面上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蜿蜒盤繞,仿佛某種天然生成的符文,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姜塵目光一凝,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盾面,觸感冰涼而堅實,隱隱有一股沉穩厚重的氣息從中透出。
伍掌柜見他有了興趣,便捻著鬍鬚介紹道:「此盾名為青罡盾,乃是以精純青罡銅為主材,輔以玄鐵精粹熔煉而成。別看它體積小巧,一旦注入靈力,便可瞬息漲至一人之高,將周身護得嚴嚴實實。」
他頓了頓,又道:「此盾最大的妙處,在於它自帶一門罡氣反震之能。當敵方攻擊落在盾面之上,青罡盾不僅能化解掉大部分衝擊力,還能將其中一部分力道以罡氣形式反彈回去。對付修為相當的對手,往往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若是面對多名敵人圍攻,此盾更是能撐開一道環形罡氣屏障,短時間內護住四面,不至於被人輕易包了餃子。」
姜塵聞言,眼神微動。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伸手將青罡盾從錦盒中取出,注入一縷靈力。只見那小盾嗡然一震,果然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面等人高的青色大盾,懸浮在身前,盾面靈光流轉,沉穩如山。他又試著以指彈了一下盾面,只聽「鐺」的一聲悶響,一股柔和而堅韌的反震之力沿著指尖傳回,震得他指節微微發麻。
姜塵心中暗暗點頭,收回靈力,青罡盾便又縮回巴掌大小,安靜地躺回他的掌心。
「這件怎麼賣?」他問道。
伍掌柜伸出三根手指:「一千五百靈石。此盾雖不及金磁劍那般鋒芒畢露,但論保命之能,在同階法器中堪稱翹楚。閣下若兩件都要,老夫可以做主,抹去零頭,一共三千五百靈石,如何?」
姜塵沒有立刻作答,而是將青罡盾放回錦盒中,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兩件都要,可否再贈些添頭?」
伍掌柜見姜塵有意兩件都拿下,眼中精光一閃,捋著山羊鬍沉吟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笑道:「也罷!既然閣下如此爽快,老夫也不能小氣了。添頭自然有,老夫這裡還有一套飛針法器,雖不算頂階,但勝在陰損刁鑽。」
說著,他從櫃檯下方又摸出一隻狹長的木匣,輕輕放在桌上推開匣蓋。匣中靜靜躺著十二根細如牛毛的銀白色飛針,針身纖長,寒光內斂,若不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此針名為『無影針』,乃是以寒鐵精絲混合少量秘銀淬鍊而成,針身極細極輕,催動時靈力波動微乎其微,極難被對手的神識捕捉。尤其適合在混戰中出其不意地偷襲,專破護體靈光薄弱之處。」
他將銀針放回匣中,蓋上蓋子,推向姜塵那邊:「這套無影針,單賣的話也要七百靈石。今日閣下既購金磁劍與青罡盾,這套飛針便算作添頭,白送給閣下,權當結個善緣。不知閣下意下如何?」
伍掌柜笑眯眯地看著姜塵,等他做最後的決斷。
姜塵對這三件法器都十分滿意,當下不再多言,直接從懷中取出一隻儲物袋,放到桌子中央,然後將那三隻錦盒攬到自己面前,乾脆利落地道:「點個數吧。」
伍掌柜身為凡人,無法以神識探查儲物袋內的情形,便從懷裡摸出一柄水晶色的透明尺子,將尺身輕輕插入儲物袋口。只見那透明尺子上白光一閃,露在外側的刻度處立刻浮現出一組數字,三千五百。伍掌柜笑著點了點頭,拱手道:「多謝道友惠顧。不知道友可還需要別的什麼?」說著,他又殷勤地為姜塵斟了一杯茶。
姜塵卻已站起身來,抬手一拂,三件法器便被他收入囊中,乾脆道:「茶就不必了,就此告辭。」
「閣下慢走——」
伍掌柜親自笑吟吟地將姜塵送到店鋪門口,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之中,這才轉身返回店內。
姜塵離開巨闕樓後,並未急著返回宗門。他先在坊市外圍兜了幾圈,又換了好幾套衣裳,確認身後再無任何可疑的目光跟隨,這才放下心來,祭出飛行法器,悄然返回巨劍門。
回到巨劍門後,又過了三天。
這一日,姜塵終於收到通知:所有報名參加血色試煉的弟子,即刻前往宗門廣場集合。
他趕到廣場時,已有數十名弟子等候在那裡,三五成群,神情各異。姜塵默不作聲地站到人群中,靜靜等待。
幾個時辰悄然過去。正當眾人等得有些心浮氣躁之際,天邊忽然飛來一道耀眼的黃色流光,轉瞬即至,轟然落在廣場中央。光芒散去,顯出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剛毅,目光如電,一身氣勢不怒自威。
一旁的築基管事弟子連忙上前,鄭重介紹道:「諸位弟子,這位是本門的結丹祖師,石健師祖!」
眾弟子聞言,紛紛躬身行禮,心中凜然。
石健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乾脆利落,不帶半分拖泥帶水:「都準備好了吧?我可沒工夫再陪你們耽誤時間。」話音未落,他抬手一拍腰間儲物袋。
只聽「嗡」的一聲沉悶巨響,仿佛有一柄巨錘砸在眾人耳邊。姜塵只覺得眼前一花,再看時,一柄寬約一兩丈、長達十餘丈的巨型飛劍已然橫亘在廣場之上,劍身寬闊如橋,通體流光涌動,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石健縱身一躍,穩穩落在劍首之上,頭也不回地喝道:「上來!出發了!」
一個月後,岑州與建州交界的北部,一座毗鄰越國與元武國邊境的荒山之上,數十名服飾統一的修仙者肅然而立。姜塵便在其中,一身黑色勁裝,銀色巨劍負於身後,與周遭的同門融為一體。
這些人,便是巨劍門此次參加血禁試煉的全部弟子。放眼望去,絕大多數人的修為都在鍊氣九層以上,氣息沉穩,顯然都是有備而來。而姜塵這個練氣巔峰的修為,竟成了這批弟子中境界最高的一人,同時也是年紀最輕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