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以東,帶方郡邊境。
張遼騎在戰馬上,呼出一口白氣。塞外的風很冷,刮在臉上像刀割。
他半眯著眼,看著前方兩里外的原野。
那裡黑壓壓地聚著一大片人。
自從大華五萬精兵出關的消息傳開,原本各自為政的馬韓、辰韓、弁韓三大部族便慌了神,倉促抱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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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子回報,他們號稱湊了二十萬兵馬,堵在這片原野上要跟大華死磕。
張遼扯了扯嘴角。
對面連個整齊的方陣都排不出來。絕大多數人披著獸皮,舉著削尖的竹子和木棍。
只有最前排一小撮人,穿著劣質皮甲,拿著生鏽的青銅劍,正敲著木板嗷嗷亂叫。
副將湊上前,嗤笑一聲:「將軍,就這陣仗,也敢號稱二十萬大軍?」
「頂多八萬。」
張遼摘下鐵盔,撓了撓頭皮,重新戴上。
「咱們是來挖礦的,將士們的命金貴,犯不著跟他們拼刀子。」
張遼抽出腰間佩刀,向前一指:「讓炮營上來,把虎蹲炮推到最前面。都穩住,等他們過來再打。」
軍令下達。
五百門虎蹲炮迅速被工兵推到了陣前。
對面三韓聯軍里,幾個穿著華麗皮草的首領見大華軍隊按兵不動,還以為這邊怯戰了。
陣中爆發出陣陣鬨笑,隨著幾聲號角,幾萬衣衫襤褸的蠻軍敲著木板,嗷嗷亂叫著發起了衝鋒。
兩里……一里……
當黑壓壓的人群如潮水般湧入陣前百步時。
「點火。」張遼冷冷地下令。
嗤嗤的引信燃燒聲響起。
下一瞬。
「轟!轟!轟——!」
五百門虎蹲炮同時怒吼。
數以萬計的鉛丸和碎鐵片,迎面撞進了衝鋒的人潮中。
血肉之軀在近距離的散彈面前,比紙還脆。
沖在最前排那些穿著皮甲、自以為勇猛的三韓武士,瞬間被打成了馬蜂窩。
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成片成片地栽倒在血泊里。
後方的三韓農夫全懵了。
他們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突然皮開肉綻,腦漿迸裂,卻根本不知道敵人的武器是怎麼飛過來的。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第二輪齊射到了。
這一次是開花彈。
幾百顆鐵球砸進密集的人群里,轟然炸響。氣浪掀翻了無數殘肢斷臂。
恐懼如同瘟疫,瞬間在二十萬大軍中蔓延。
什麼首領,什麼部落勇士,全變成了笑話。
「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整個三韓軍陣徹底崩潰。
二十萬人像炸了窩的螞蟻,扔下竹槍木棒,哭喊著朝四面八方逃竄。
沿途發生嚴重的踩踏,死在自己人腳下的,比被大炮炸死的還多。
張遼冷眼看著這場鬧劇結束。
「騎兵散開,抓活的。主公說了,這些都是上好的礦工,別全殺絕了。」
「炮營套馬,大軍推進!」
……
接下來的十天,根本不叫打仗,叫行軍。
張遼帶著五萬精銳,推土機一樣碾過了半島。
沿途七十八個部落,望風而降。
偶有幾個自恃勇武的寨子想閉門死守,張遼連話都懶得說,直接兩炮轟塌他們的木頭寨牆。
大華的黑甲步兵衝進去,把所有青壯全部用繩子串起來,直接編入勞役營。
十天後,張遼的先鋒直接兵臨三韓最大的城邑——月支城。
這是辰王的王都。
所謂王都,也就是一圈高大點的木柵欄,裡面全是用黃泥和茅草搭起來的屋子。
大華軍隊連營寨都沒扎,大炮直接架在城門外百步。
一炮下去,月支城那兩扇破木門直接碎成了渣。
辰王降了。
……
月支城內,最大的黃泥大殿。
張遼大刀金馬地坐在主位上。
大殿外,大華的士兵已經接管了全城。一串串的三韓青壯正被驅趕著,往城外的空地上集中。
大殿裡,辰王帶著十幾個三韓的貴族大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將軍,他們要獻寶。」隨軍的翻譯官走到張遼身邊,低聲說道。
張遼來了點興致:「獻寶?這破地方能有什麼寶?呈上來看看。」
辰王聽懂了翻譯的話,急忙朝後面揮手。
很快,幾個穿著破爛的僕從,顫顫巍巍地抬著幾個大黑泥罈子走了過來。
罈子一打開,一股刺鼻的酸辣味瞬間瀰漫開來。
張遼皺了皺眉,往後仰了仰身子:「這什麼東西?」
辰王趕緊諂媚地湊上前:「回將軍!這是我們三韓最頂級的國寶!辣菘菜!」
「這可是只有王室才能享用的極品。用最純正的深海鹽和獨家香料製成,能治百病,延年益壽。
我們願意把配方和存貨,全部進獻給大華皇帝陛下!」
張遼低頭看了一眼罈子里紅彤彤、爛糊糊的白菜幫子。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張遼站起身,走到火堆旁,把一旁正低頭吃草的戰馬牽了過來。
他用木棍挑起一筷子辣菘菜,遞到戰馬嘴邊。
戰馬聞了聞,打了個響鼻,嫌棄地偏過頭,嚼了一口地上的枯草。
「連老子的馬都不吃這種垃圾。」
張遼一腳踹翻了黑泥罈子。酸辣的汁水灑了一地。
「這種爛菘菜,大華普通百姓家餵豬都嫌酸。這就是你們的國寶?」
翻譯官趕緊把話轉述給辰王。
辰王的臉色瞬間變了,像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猛地抬起頭,雖然跪著,但脖子梗得老高。
「將軍!你可以占領我們的城池,但不能侮辱我們的文化!」
辰王身後的一個大臣也跟著激動起來,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
翻譯官聽完,表情變得極為古怪,甚至有點憋不住笑。
「他說什麼?」張遼冷聲問。
「將軍……」翻譯官強忍著笑意,「他說,他們承認大華的兵馬厲害,火器兇猛。」
「但是,據他們族中的古籍記載。大華的火炮,外形酷似他們的醃菜罈子。
這說明火器之法,是幾百年前從三韓流傳到中原的。」
「他們還說,大華現在用的文字,最初也是他們祖先創造的。大華其實是偷了他們的智慧。」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兩旁的徐州將領們全愣住了。
他們打了一輩子仗,見過硬骨頭,見過軟骨頭,唯獨沒見過這種跪在地上還在瘋狂吹牛逼的。
偷他們的火器?偷他們的文字?
就這幫連鐵鍋都造不利索,拿竹竿打仗的野人?
張遼愣了足足三個呼吸。
然後,他氣笑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辰王面前。
辰王仰著臉,依然保持著那副「寧死不屈,捍衛歷史」的驕傲神情。
張遼一腳踹出。
「砰!」
沉重的冷鍛鋼戰靴,結結實實地踹在辰王的臉上。
辰王慘叫一聲,鼻樑骨瞬間塌陷,幾顆帶血的牙齒從嘴裡噴了出來。整個人在黃泥地上滾出去老遠。
「大王!」十幾個三韓大臣驚恐地撲過去。
「鏘!」
張遼拔出佩刀,一刀斬下。
離他最近的那個叫囂偷文化的大臣,腦袋直接飛了出去,血濺當場。
大殿裡的尖叫聲戛然而止。所有三韓貴族死死捂住嘴,嚇得尿了褲子。
「跟老子扯什麼閒淡。」
張遼收刀入鞘,嫌惡地在死人的衣服上蹭了蹭血跡。
「老子是來挖礦的,不是來聽你們講故事的。你們祖上就是玉皇大帝,今天也得給老子下井。」
張遼指著縮在牆角的辰王。
「把那罐爛菘菜扣他頭上。」
兩名如狼似虎的親衛衝上去,抓起那個黑陶罐子,連著酸水和爛菘菜,直接倒扣在辰王血肉模糊的腦袋上。
「傳令!」
張遼轉身,走回主位坐下。
「從今天起,這世上再沒有三韓,只有大華遼東礦區。所有的青壯男丁,全部編入勞役營。
不准種地,不准打獵,統統給我去後山探明的露天鐵礦下礦坑!」
辰王一聽,急了。
「將軍!這怎麼行!我們是王室貴族!那些賤民下礦就算了,我們怎麼能去挖土?」
「而且不種地,到了冬天,我們要餓死人的啊!」
張遼冷笑一聲,拔出刀,在辰王臉上拍了拍。
刀鋒的寒氣讓辰王牙齒直打架。
「第一,在大華眼裡,你們不是什麼貴族。既然你是王,那你的力氣肯定比別人大。
你每天挖礦的定額,是普通人的兩倍。完不成,沒有飯吃。」
「第二,不用怕餓死。陛下仁慈。」
張遼收刀入鞘。
「大華會給你們提供軍糧。只要下礦幹活,每人每天兩個雜糧麵餅,一碗熱水。保證餓不死你們。」
「女的也別閒著,全部集中起來,給大華縫製麻袋,用來裝煤和鐵礦石。」
辰王和身後的貴族面如死灰。
這分明是把他們全族變成了大華的牲口。
「給你們半天時間,把城裡所有的戶籍冊交出來。」
張遼懶得看他們絕望的表情。
「敢隱瞞一個男丁,我就殺十個。半個時辰交不出名冊,我先砍了你祭旗。滾!」
辰王等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
十天後。
月支城外的一處環形山谷。
這裡原本是三韓的聖山,現在已經被大華的工兵營夷平了山頭,露出了下方儲量驚人的富鐵礦。
滿山遍野,密密麻麻全是人。
十幾萬被俘虜的三韓青壯,光著膀子,正在寒風中揮舞著鐵鎬。
到處都是叮叮噹噹的鑿擊聲。一筐筐黑褐色的鐵礦石被拉上來,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山坡上,大華的監工提著鞭子來回巡視。誰敢偷懶,上去就是狠狠一鞭。
礦坑最底層。
辰王渾身是泥,手上全是血泡。
他吃力地舉起鎬頭,砸在一塊堅硬的鐵礦石上。虎口震得崩裂,疼得他眼淚直掉。
旁邊,那些三韓大臣背著沉重的竹筐,像牲口一樣艱難地往上爬。
在飢餓和皮鞭面前,沒人再去想什麼王室貴族。
所有人腦子裡,如今只剩下那兩個能活命的雜糧麵餅。
山崖上方。
張遼披著大氅,看著下方熱火朝天的挖礦場,滿意地點了點頭。
「將軍,按這進度,第一批五萬斤鐵礦石,明天就能裝船。」副將匯報導。
「好。把礦石送去兵工廠,告訴黃月英,要多少鐵,我這裡就挖多少。」
張遼轉頭看向東南方向的海面,吐出一口白氣。
「我這邊的差事算是交代了。」
「不知道皇后和呂布那邊,掏空那個小島的銀山沒有。那幫海上的倭人,可別連三韓這幫廢物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