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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碎鐵洗地,名將末路

2026-09-02 06:44:43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壽春城南門城樓。

  夜裡沒有月亮。曹仁雙手按著冰冷的城磚,死死盯著城外三十里處的曠野。

  那裡沒有黑夜,只有連成一片的火光。

  悶雷般的巨響隔著幾十里地傳過來,震得城牆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吱呀——」

  南門開了一道半丈寬的縫隙。

  一隊殘兵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湧入城中。

  片刻後,副將牛金被兩名親兵架上了城樓。

  他左臂斷了,傷口草草裹著爛布,渾身上下全是黑灰和血污。

  「大司馬……」牛金撲通一聲跪倒在曹仁腳邊,堂堂八尺漢子,此刻聲音里竟然帶著哭腔。

  曹仁眉頭緊鎖,一把將牛金拽了起來:「第三號塢堡也丟了?我給你留了三千精銳,這才半天時間!」

  「守不住,根本守不住啊大司馬!」

  牛金紅著眼,嘴唇直哆嗦,「張遼根本不派步卒衝鋒。他們在塢堡三里外停下,架起那些鐵管子就轟。

  城牆塌了,弟兄們躲在藏兵洞裡。結果……結果他們打過來的鐵球,會炸!」

  曹仁瞳孔驟縮:「鐵球會炸?」

  「對!」牛金咽了口帶血的唾沫,「鐵球砸進人堆里,『轟』地一下四分五裂。裡面的火藥和碎鐵片到處飛。

  一個球下去,方圓幾丈內的弟兄全被撕碎了。藏兵洞都被炸塌了,裡面的人活活憋死燒死。」

  周圍的曹軍將領聽得冷汗直冒。

  這仗還怎麼打?連敵人的面都沒見著,防線就被硬生生抹平了。

  曹仁鬆開牛金,轉身看向城外那片火海。

  他打了半輩子仗,跟著曹操南征北戰,什麼絕境沒見過?

  但面對這種兵器,他引以為傲的防禦戰術成了一個笑話。

  那四十五座塢堡,原本是為了耗死徐州軍的銳氣和糧草。

  現在,卻成了四十五個無法移動的活靶子。

  「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


  曹仁一拳砸在城磚上,指節滲出血絲,「塢堡拔完,下一步就是壽春。

  城牆再厚,也扛不住他們這麼轟。」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掃過城樓上的眾將。

  「火炮犀利,但笨重。到了晚上,他們視線受阻,必不敢隨意開火,怕誤傷自己人。」

  曹仁走到牛金面前,沉聲問:「牛金,你還能拿刀嗎?」

  牛金一愣,隨即咬牙切齒地點頭:「右手還在!」

  「好!」曹仁拔出佩劍,「我給你撥五千敢死隊,全部披重甲,不帶火把,口銜枚,馬裹蹄。

  趁著夜色摸過去!不管死多少人,必須把張遼的火炮陣地給我端了!砸爛那些鐵管子!」

  這是死局中唯一的生路。

  夜襲毀炮。只要沒了火炮,張遼這五萬人,曹仁有信心依託壽春城跟他們死磕到底。

  牛金單手接過佩劍,重重叩首:「末將領命!若是毀不掉火炮,提頭來見!」

  ……

  丑時,夜色最濃。

  曠野上的風帶著濃烈的硝煙味。

  牛金帶著五千曹軍死士,像幽靈一樣在齊腰深的荒草中穿行。沒人說話,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距離張遼的大營,只剩不到兩里地了。

  前方隱約能看到徐州軍營寨的輪廓。營門外點著幾堆篝火,幾個守夜的哨兵抱著長槍在打瞌睡。

  「停。」

  牛金抬起右手。身後的五千人立刻蹲伏在草叢裡。

  他借著微弱的星光,仔細觀察著前方的敵營。

  沒有挖壕溝,也沒有立拒馬。外圍防線鬆懈得讓人不敢相信。

  而在營寨中央,借著火光,能清晰地看到一排排蓋著油布的重型火炮。

  「天賜良機!」

  牛金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張遼太狂妄了,以為火炮無敵,連夜間防備都如此大意。

  「抽刀。」

  牛金低聲下令,單手抽出身後的厚背大砍刀。


  五千死士同時拔刀,金屬摩擦聲被風聲掩蓋。

  「衝過去,不要管人,見著火炮就砍!砍不壞就往炮管里塞石頭澆水!」牛金壓低嗓門嘶吼。

  「殺!」

  五千死士猛地從草叢中躍起,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徐州軍的大營狂奔而去。

  一里,半里,百步。

  太順利了。

  連那些打瞌睡的哨兵都沒有驚醒。牛金沖在最前面,距離營門只剩五十步。

  就在這時。

  「噗」的一聲輕響。

  牛金腳下好像絆到了什麼東西,緊接著,一連串清脆的銅鈴聲在夜空中突兀地響起。

  下一瞬。

  原本死寂的徐州軍大營,突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戰鼓聲。

  「轟!轟!轟!」

  營寨周圍,數百個巨大的火盆同時被點燃,火光瞬間將這片曠野照得亮如白晝。

  牛金被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下意識閉上眼睛。等他再睜開眼時,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

  營門外的空地上,根本沒有什麼打瞌睡的哨兵。那是幾個穿著徐州軍甲冑的草人。

  而在草人後方三十步的地方。

  密密麻麻地擺著三百多門虎蹲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冷冷地對著他們這五千人。

  炮口後方,張遼披著黑甲,騎在戰馬上,手裡拎著環首刀。

  「曹仁這老狐狸,確實有種。還真敢派人來摸營。」

  張遼看著停在陣前、滿臉驚恐的曹軍死士,嘴角咧開一抹冷笑。

  從拔掉第一座塢堡開始,張遼就料到曹仁會狗急跳牆。

  白天火炮洗地,晚上怎麼可能不防著偷襲?

  這三百門虎蹲炮,早就填裝好了滿滿的碎鐵釘和鉛彈,等了大半夜了。

  「撤!快撤!中計了!」

  牛金目眥欲裂,嘶啞著嗓子大吼,轉身就往回跑。

  但他身後是密密麻麻往前沖的五千死士,前隊撞上後隊,瞬間擠成一團,根本退不出去。

  張遼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右手戰刀猛地劈下。

  「開炮!」

  「轟隆隆——!」

  三百門虎蹲炮同時怒吼。

  成千上萬顆不規則的生鏽鐵釘、鉛彈和碎石子,在火藥的巨大推力下,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金屬風暴。

  距離太近了。

  五十步的距離,這種金屬風暴的殺傷力是毀滅性的。

  沖在最前面的上千名曹軍死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鐵片毫不費力地撕開皮甲,鑿穿骨頭。

  大片的血霧在陣前爆開,殘肢斷臂伴隨著碎肉漫天飛舞。

  牛金只跑出去了十幾步。

  七八顆鉛彈同時擊中了他的後背。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砸在泥水裡。

  鮮血從他嘴裡大口大口地湧出,他抽搐了兩下,眼睛死死瞪著壽春的方向,斷了氣。

  只是一輪齊射。

  五千死士,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曹軍徹底崩潰了。他們扔下兵器,瘋了一樣地往回跑。

  「換武器,上!」張遼冷冷吐出三個字。

  後排的徐州連弩手迅速上前,扣動扳機。

  密集的弩箭追上了逃跑的曹軍。慘叫聲在黑夜裡此起彼伏。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曠野重新安靜下來。

  五千死士,全軍覆沒。沒一個人能活著跑回壽春。

  張遼一抖韁繩,戰馬踩著滿地血肉模糊的屍體向前走了幾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牛金,眼神沒有半點波瀾。

  「把屍體清理了。」張遼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壽春城,「通知炮營,不用睡了。把紅夷大炮往前推。」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壽春的城牆。」

  ……

  次日清晨。

  晨霧剛剛散去,壽春城頭的曹仁,看到了一幕讓他徹底絕望的景象。

  城外南面,再也沒有一座塢堡。

  取而代之的,是呈半月形列陣的五萬徐州黑甲精銳。

  而在軍陣的最前方,三百門紅夷大炮一字排開。

  黑壓壓的炮口,全部對準了壽春的南城門。

  城下,張遼單騎出陣。

  他手裡挑著一顆頭顱,用力往城牆腳下一擲。

  那是牛金的腦袋。

  曹仁雙手死死抓著城牆邊緣,指甲翻卷斷裂,鮮血流滿了磚縫。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城外,張遼策馬上前兩步,抬頭看向城樓。

  「大司馬!」張遼的聲音被晨風送上城頭,透著股冷硬,「主公有令,只留降卒。

  這城門,你是自己開,還是我替你砸?」

  曹仁死死盯著城下那三百門黑洞洞的火炮,咬碎了後槽牙,一言不發。

  「看來是要我砸了。」

  張遼冷笑一聲,緩緩舉起手中的戰刀,重重揮下。

  「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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