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粉發騎士原本身上還積蓄著自己體內最後的鬥氣,準備來作殊死一搏。
結果卻無力的發現,自己在這位眼瞳發金光的男人身邊,看不見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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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在聽到對方要對自己的侄女做的一切後,他不知是恐懼還是憤怒的渾身顫抖。
名為不甘和屈辱的情緒找上了他。
原本還想著英勇赴死的他,只能咬咬牙,擠出一聲「好」。
在被心情大好的利昂扶起身後,他連頭都不敢抬,踉蹌著翻上一匹無主的馬,用腳跟狠狠一磕馬腹,頭也不回地朝著稻穗領方向亡命狂奔。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必須趕在所有人死前,儘快把贖金送到,救回自己的侄女!
但其實他之所以這麼著急,並非是擔心自己的侄女,而是害怕到時候影響到稻穗領與金橡領的未來大業,自己那脾氣火爆的兄長怪罪下來。
利昂看著那騎士倉皇的背影,滿意的點點頭,卻又轉頭看向眾衛兵俘虜,在確定大部分人看向自己之後,擺出一副猙獰殘忍的表情,扭頭對旁邊的楊大聲下令。
「楊,追上去吧!你不是最喜歡這種貓抓老鼠的遊戲麼?」
「嘿嘿,得令,老大!」
楊立刻會意,這種戲碼兄弟們早就心照不宣,更何況早就通過氣。
他怪笑一聲,偽裝出癲狂模樣,猛錘兩下自己的胸膛後,抽出腰間的細劍,故作猙獰地大笑著,縱馬追了上去。
「想跑?沒那麼容易!我可沒有老大那麼仁慈,你這傢伙給我死回來,繼續和我搏殺!來吧!我的劍,想要繼續喝血!」
那粉發騎士聽清了身後追兵的話語,瘋狂鞭策坐騎。
楊就在後面不緊不慢地吊著,保持著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發出刺耳的怪笑和恐嚇,連帶著把自己逗樂。
直追出近三公里,眼看著那騎士的馬匹氣喘吁吁,幾乎要力竭,楊才裝模作樣地罵罵咧咧了幾句,停下了追逐。
看著那騎士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黑暗中,他在原地停留了許久,隨後調轉馬頭慢悠悠地往回走,哼著小曲。
在楊追出去的同時,利昂保持著猙獰的表情,再一次轉向那群金橡領衛兵。
他這次沒有必要再放低音量,而是學著上輩子從電影中看到的心理變態的語調,高聲說道。
「你們這群渣滓,聽好了。回去告訴金橡領的男爵,他的寶貝兒子在我手裡!
你們領地糧倉里的精麥、各種作物種子,還有織坊里的厚布,多得能撐破天吧?我要精麥一千磅、厚棉布五百匹,各種作物的種子二十磅,還有起碼五十份成套的農具!
當然了,如果你們老爺宅心仁厚,想要將這位千金也給一同贖回的話,我可以給這對苦命鴛鴦打個折!
兩人就經賣兩千磅精糧,厚棉布七百匹,各種作物的種子四十磅,還有起碼九十份配套的農具!
兩日後日落前,白狼谷,派人帶上所有物資。要是敢耍花招,或者逾期不到……」
利昂發出「桀桀桀」的怪笑,將三少爺阿爾文踹倒,隨後又把腳踩在對方那張臉上說道。
「我就把那紈絝子弟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當柴火燒。
至於為什麼不殺死你們?畢竟我們曾經都是普通農奴的身份,都是兄弟,你們怎麼難受痛苦我都清楚著呢!」
利昂隨後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我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貴族,剛才那位騎士,估計已經快被我的人送上路了。
他說不定到死都以為我真的想放過他吧?而你們很幸運,能活著回去當見證。現在,滾!別讓我改變主意!」
衛兵們早已嚇得找不著北,其中有人信了利昂的話,但更多人則認為是這位變態匪首慣常的虐殺遊戲,哪裡還顧得上動腦子,全都發瘋般朝著金橡領方向逃散。
在他們耳中,匪首的話再清楚不過,稻穗領的騎士必死無疑,自家只需操心三少爺的贖金,同時詢問老爺是否要同時將少爺的未婚妻子給安全贖回!
利昂看著兩撥人向著相反方向狼狽逃竄,和在場的幾位兄弟一同鬨笑。
笑聲在風裡散盡,篝火由於無人添材,既將熄滅。
利昂收了笑,不再看衛兵與粉發騎士逃散的方向,重將注意力放在狼藉的營地上。
兩支送信的隊伍已然消失在黑暗中。
稻穗領的護衛騎士朝著南方拼命打馬,金橡領那幾個僥倖活命的衛兵則朝著另一個方向連滾帶爬地消失進林子裡,為了跑的更快,他們甚至連套在身上的盔甲都扔的乾乾淨淨。
「肖,清理現場。所有能用的物資、武器、馬匹,一件不留。俘虜押好,我們撤。」
「是!」肖應了一聲,轉身就招呼眾人開始收拾。
傑斯提著馬燈快步走到幾輛馬車旁邊,又逐車檢查了一遍:「輜重車四輛,糧袋、布匹、鐵器、首飾箱、香料盒子……東西不少。
小姐座車一輛,內飾還完整。那少爺的馬車太招眼,回去了以後就拆了車軸,把能用的木料和鐵皮拆下來帶走。」
楊在更遠的地方已經停了追趕,撥轉馬頭不緊不慢地往回趕。
那個粉頭髮的護衛騎士此刻應該已經跑出好幾里地了,正處在恐懼裹挾下拼命催馬的狀態,就算中途忽然覺得哪裡不對,也絕不敢停下來細想。
回到營地後,楊翻身下馬拍了拍塵土:「老大,那騎士跑得快著呢,我追出好幾里地才收手,他可連頭都沒回一次。」
「幹得不錯。」利昂說著,目光已經轉向阿爾文。
金橡領三少爺阿爾文被肖從地上拎起來,嘴裡依舊含含糊糊地叫著「我有錢」,「別殺我」。
一旁的楊被這重複的無意話語氣的不輕,特地從地上撿了塊似乎沾到了馬糞的布角團了團,塞進他嘴裡,又拿麻繩把他手腳捆牢,像拎貨袋似的往輜重馬車裡一丟,就此完事。
另一邊,羅德爾靠在一棵歪脖子樹下,左肩的傷口已經被他自己用撕下的內襯布條勒住了,但由於傷口實在太深,依舊躺著血。
肖路過時停了一會,沒說話,但隔了十幾秒後又走過來,把自己腰間的水壺扔了過去。
羅德爾伸手接住,仰頭灌了一口,朝肖晃了晃壺,咧嘴笑了笑。
肖「嘖」了一聲,別過頭去干自己的活了。
利昂走過去蹲在羅德爾面前,看了看他肩上的傷:「能騎馬?」
「能騎,就是慢點。」羅德爾把水壺擰緊放在一邊,「不礙事。」
「別逞強。」利昂站起身,親手把他扶到那輛裝物資的馬車上去,清出塊地方,墊兩件厚衣服讓他靠著。
「夜裡涼,傷口別凍著。」
羅德爾點點頭。
利昂說完轉身,目光落到了那輛小姐座車上。
車門關著,窗簾緊合,裡面一直沒傳出什麼動靜。
和他預料的一樣。
這個姑娘的鎮定程度,顯然超出了正常貴族千金該有的反應範圍。
他走過去,抬手叩了叩車門。
片刻後,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老僕婦埃娜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露了出來,見了利昂,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在她身後,希爾芙正坐在車廂角落裡,腿上搭著一件披風,雙手交疊擱在膝頭,正安靜地看著他。
漂亮的眼睛裡,沒有驚恐也沒有仇怨,反而帶著好奇,像在端詳一件從沒見過的物件。
「我們連夜趕路回去。」利昂對她們說道,「馬車顛,你們坐好。」
希爾芙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就在利昂準備關上車門轉身離開的時候,她卻忽然開口了。
「撒謊撒的很熟練嘛,綁匪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