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
「這、這怎麼行呢,這種事情……」
女孩後退半步,但卻完全不知道,接下來又該如何應對,只得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面前這隻黑龍,將被她視若珍寶的鑽石,從她的脖子上面……取了下來;
黑龍最喜歡的寶石是黑曜石,當然凡是「寶石」又或是其他「閃閃發亮的東西」,黑龍往往也都喜歡,可當用爪子將鑽石項鍊取下來後,卡洛斯卻又一時犯了難,有點不知道該如何處置這東西。
直接套在尾巴上?
可這會不會顯得有點贅余,整體看起來也會不協調;
實在不行就……戴在爪子上當戒指?
嗯,這個主意應該不錯!
想著,卡洛斯心中正式落定計劃,可當他再盯著爪中鑽石看了一會兒,內心卻又一次犯了難,原因是這玩意兒大小固然勉強合適,可由於它只是「勉·強」合適,而他自身又未習得法師之手,如此一來以他身為黑龍的生理結構,還真有點難以將這東西給……套上去。
並且它看起來也不像是那種,能夠自主和我爪子融合的類型……
想著,卡洛斯望向女孩,心中一時來了主意。
沒錯,既然他都已經做到這個份兒上了,那倒不如暫且再委屈她一回。
「……?!」
見狀,女孩一時不明所以,不明白現今自己的寶貝都已被他取走,這隻黑龍又要對自己做什麼,不由慌張地向回縮了縮。
然,事實證明,這回純粹是她想多了。
「幫我個忙。」
只見,女孩眼中,黑龍居然就這麼抬起爪子,並以一副一本正經地口吻道:「幫我把它戴上,嗯……暫且就戴在第二根爪子上面好了。」
女孩:「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卡洛斯咧了咧嘴:「本龍不會使用『法師之手』,由此再沒有『第五隻手』情形下,單是自己的確做不到。」
「所以,就麻煩你,幫本龍個忙好了。」
「雖說,你的心情本龍也能理解,可既然你都已經輸了,那願賭服輸……這種事情才是好孩子應該做的嘛。」
聞言,女孩頓時都快要哭了,可她又偏偏沒辦法反駁,只得努著小嘴,來到卡洛斯身前。
接著……
「——怎麼了?」
卡洛斯問道。
沒辦法,黑龍的身體實在太惡臭了,原先還沒緊挨著時女孩還能忍受,可當現今靠在爪前,她卻是立即感到一股強烈的惡臭立刻撲面而來,偏偏這種事情她也不敢張口說,只得遵循「閉上眼睛,快點完事」為原則,蹲伏在黑龍爪下,接著一手捧著鑽石,一手輕輕握住卡洛斯的爪,並就這麼兩隻手一起努力,將這顆……「鑽石戒指」套到了卡洛斯爪上。
「……多謝了。」
眼見女孩給自己幫了忙後,便馬上起身逃遠,卡洛斯還以為女孩單純只是難過,便懶得搭理,低頭朝爪子看了看。
現狀還是令他挺滿意的。
雖說鑽石這類寶石,並不處在黑龍審美的好球區,可作為穿越者,他對此的感覺倒是挺不錯,尤其當他身為黑龍那純粹的黑及在他爪下這顆鑽石璀璨的白結合在一起看時,更是讓他不禁覺得自身有一股衝突而又不諧的美感。
除此以外。
卡洛斯眨了眨豎瞳,試著簡單活動了下身體。
不清楚是不是錯覺。
可,儘管這種感覺並不起眼,但他又的確感覺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一些……變化。
「仔細想想,這種轉變似乎不像是單純力量上的轉變,反而更好像經由方才那顆鑽石的緣故,使我的身軀得到了某種淨化或是提升。」
想到這,卡洛斯不由又想起了什麼,忙閉上豎瞳,並旋即發現先前他曾感受到的那股所謂「魔法味道」,隨著自己剛剛戴上這枚鑽石戒指後,竟是果然消失了。
「所以,難道這東西,就是莎拉當初口中說的『秘寶』?」
「呵,這倒是挺不錯,看來那時自己的決策是對的,既然這東西和卓爾精靈當初用的那東西,外表看起來差不多,那它內部實際必然也是存在有幾分玄機的。」
這樣想著,卡洛斯心情一時更加感覺不錯了。
老實說,這個世界存在的巨龍並不只有五色龍與金屬龍,若是把所有龍種全都算上,黑龍的強度實屬算不上號,倘若這顆鑽石真的能夠使他自身發生質的改變,那這當然稱得上是好事。
然而,正是由於一直沉浸在這股高興中,卡洛斯並未發現,此時他的尾部那枚指環,竟是再度變為了濁黑色。
他只是單純看著女孩,並發覺此時她的嘴角抿著,雙足交叉著,腦袋更是深深低下,明顯一副快要哭了的樣子,不由咧了咧嘴,露出一道幸災樂禍的笑容道:「喂,你該不會是在想,這回兒你的寶貝,可算是徹底拿不回來了吧。」
女孩沒有回話,可看她這副神情,明顯就像是在說……「是的」;
於是這令卡洛斯不由更加幸災樂禍,伸出爪子輕輕戳了一下女孩的臉道:「別這麼難過。」
「懂事、懂得信守承諾的孩子才是好孩子,除非你不想當一名好孩子;況且既然咱們事先都已經說好了,那本龍將它充當成本龍自己的戒指,這應該也不過分吧。」
聞言,女孩不由更加感覺委屈了,尤其當她看到那串經由她母親贈予,曾被她視為珍寶的鑽石項鍊,居然就這麼被黑龍踩在腳下,就不禁更是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好了,別哭了!!」
女孩嚇了一跳,急忙渾身一震,仰頭望向卡洛斯。
她本以為,面前這隻黑龍又要提出什麼要求,或是以言語羞辱自己。
可不料……
「既然你看起來這麼悲傷,那本龍不妨……暫且滿足你的一個願望好了。」
說著,卡洛斯抬起爪尖,將女孩面龐前一縷髮絲向後捋順,而後沉聲道:「來吧,上來坐好。」
女孩:「嚇!?」
「怎麼,是本龍哪裡把話說得不清楚嗎?」
卡洛斯咧嘴,刻意做出一副兇狠模樣道:「你不是想體驗坐在一隻黑龍背上,在空中飛行時候的感覺嗎?」
「既然本龍現在已經將這個機會給到你了,那就最好好好珍惜!」
「不然的話……」
——嗖!
有那麼一時間,卡洛斯眼前所有景象,竟是再度變為了那永恆的黑,而在那恆久的黑暗下,他更是再度見到了那群穿著絲毫不懂得貫徹愛與美好的夜詠者,以及他們的反面……暗舞者;
他們圍繞他起舞,並同時唱出一段晦澀而又空靈的歌聲;
只不過,這回這副場景只維繫了一瞬。
還沒等卡洛斯來得及寒毛倒立,他就見到眼前畫面被拉遠,並使卡洛斯再度於重重黑暗中,看到了一雙懸停其上的……女人的眼睛。
同樣的,這副畫面也只維繫了一瞬——如此算起來,可能全部時間連三秒都不到——而隨著眼前畫面漸已褪去,並使卡洛斯不禁懷疑,方才莫不是自己被整出啥PTSD時候,他就見到「現實」中的時間並未就此停滯。
眼下,他已經將整個身體面朝女孩側了過去,而女孩自己呢……
她的手仍在交叉著,一對小腳丫更是緊張保持著內八姿態,可她的步伐卻是沒有靠後,反而朝前邁了幾步,並以一副格外緊張樣子,試探問道:「……真、真的可以嗎,黑龍閣下。」
「我真的可以『騎乘』著您……——嚇!」
女孩屁股著地,摔倒在樹幹上,接著眼見黑龍頭顱靠前,並將雙角對準自己,一時間頓時嚇得眼眶都濕潤了。
「吼~不,無知的人類,你應該記住,永遠不要在一隻巨龍的面前使用『騎乘』這個詞,」卡洛斯兇狠笑了一聲道:「我敢保證,倘若你對本龍,又或是其他相比本龍更好說話的巨龍使用『騎乘』這個詞,屆時也是一定會發生……非常可怕事情的。」
還好……
女孩鬆了口氣,趕忙糾正道:「抱!抱歉,大個子,我明白了……」
「那——」
「那我可以坐在您的背上……」
「嗯?」
可你剛剛不是也這麼說的嗎……女孩心中頓時感覺委屈,只得忙又換了一副措辭道:
「那、那閣下可以帶我一起,看看……天空中的風景嗎?」
——正在這時,卡洛斯和女孩都沒有發現,那枚原本被污染成濁黑色調的尾環,此刻竟十分神奇的再度變為了那種富有生機的……翡翠綠色。
「……」
眼見黑龍沒有回話,反而依舊直勾勾望著自己,大概已熟悉卡洛斯處事風格的女孩,這便稍稍放下心來,並鼓起勇氣朝前走了一步。
接著……
——「手拿開!」
「啊,對不起!」
女孩急忙做出反應,可在這之後,她又忽然意識到一件很關鍵的問題,不由趕忙小心翼翼解釋道:「可是,大個子,如果按照你的要求來做,我恐怕是要沒辦法坐穩,從而掉……」
「——嚇!」
突如其來的升空感,令女孩不由害怕極了,不僅當場就把她後面說的半句給重新噎了回去,行為上更是也當場就違反了黑龍的指令:她以兩手環抱黑龍的脖頸,甚至整個身體也因此受到驚嚇,完全趴在了卡洛斯的背上。
「……!!」
「壞了,這下不妙了……」
女孩後知後覺,猛然醒悟自己做了一件很危險的舉動,忙不由一手抵住被風吹亂的髮絲,側頭向前望去,但卻發現卡洛斯仍在專注飛行,並未怎麼搭理她。
「呼……」
「好險,剛剛真是太危險了,還好他沒生氣……」
想著,女孩不由將注意力從黑龍的身上,漸漸轉移到空中:
「嗚……不得不說,空中的景色,真的好美麗啊。」
「原來和一隻黑龍做朋友,感覺……也沒那麼可怕;不對不對——他剛剛搶走了我的寶貝,才不是我的朋友呢!」
「——等下,還是不對!」
「裳禔亞啊,你做人怎麼能這麼想呢?」
「他雖然搶走了你的寶貝,可他不是也用另外一種方式補償你了嗎?」
這麼想著,女孩便覺自己參悟了一項真理,並就此不再想下去了,重新將目光轉移到那被蒼翠林木和湛藍天空共同承載的雲海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