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因沒有馬上去買自己需要的東西，而是先往街尾走去，一直走到之前那個占卜店的位置。
原本他並不抱希望，以為周日這裡不會開門，卻發現占卜店竟然還開著，不過門只開了一點點，像是虛掩著等人進去。
克萊因站在門外朝裡面張望了幾眼，沒看到人影。
應該在營業吧？
「進來吧，先生。」
正當克萊因猶豫的時候，那個略帶熟悉的婦人聲音忽然從裡面傳了出來，把他嚇了一跳。
明明我沒有發出聲音，也沒見到她人，難道她在哪個不容易注意到的位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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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把半掩的門推開，才發現那位占卜師就站在櫃檯後面，這個位置應該看不到他才對……
「早上好，女士。」
「早上好，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又見面……她果然在那時候就看穿了嗎？克萊因心裡一動，表面上還是保持鎮定。
「今天沒有戴面具呢。」
「畢竟瞞不過您。」
克萊因走到店裡。這裡和之前來的時候差不多，占卜師的穿著也和之前差不多，一副神秘占卜師的樣子。
只不過用的香薰和之前不一樣，聞起來要更清新，帶著一點草葉的氣息。
「喜歡這個味道嗎？」
克萊因看向她，她看起來就像知道克萊因在想什麼一樣。
你會讀心術嗎？
「還好，很清爽。」
「這是檸檬草香薰，想買點嗎？可以提神醒腦喔。」
她朝貨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呃，我會考慮的。」
她略帶皺紋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點，似乎並不在意他這句敷衍。
「您周末也開店嗎？」
克萊因岔開話題。
「一般不會開，今天算個例外。」
說完，她盯著克萊因看，她的笑容有點意味深長。
總不會是因為占卜到我會來所以才開店吧？
應該……不會吧？
「所以先生，今天來做什麼？要占卜嗎？還是來買東西？」
她的手朝自己的商品攤了攤，主要是各種香薰，還有一些看起來有些玄乎的占卜用品。
幾根奇形怪狀的蠟燭擺在角落裡，旁邊還有一小疊用繩子紮起來的便宜塔羅牌。
「我是想來找您解答疑惑的。」
「如果是人生哲學之類的，我的占卜店可沒有這個功能。」
占卜師半開玩笑地說，語氣輕飄飄的。
「不，怎麼會。」
「呵呵，我是開玩笑的。」
為什麼我在和一個占卜師女士在這裡說笑啊……克萊因在心裡嘆了口氣。
「是和塔羅牌有關的。」
他收起表情，認真起來。
「那麼，是什麼牌？」
克萊因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老舊的撲克牌盒，盒子的邊角已經磨得發白，打開之後，裡面放著兩張塔羅牌和一張名片。
一張是從占卜店拿到的魔術師，一張是薇薇安給的月亮牌，名片則是喬林的。
原本這些東西應該放在名片盒裡比較好，但克萊因家裡沒有，就退而求其次用了撲克牌盒。
「這張，月亮牌。」
克萊因把月亮牌拿了出來，遞給那位占卜師，她沒有馬上接過，而是先看了他一眼，然後才伸出手。
「你能幫我解牌嗎？」
「我未必能幫你，不過我願意聽一聽。」
她的語氣不咸不淡，手指捏住了牌的邊緣。
「好吧。」
占卜師把牌拿到手裡，打量了一番，她翻過來又翻過去，目光在牌面上慢慢遊走，最後停在那輪月亮上。
「是別人給你的嗎？」
「是的，這是我的一個朋友留給我的，我找到她時她已經離開，只是托人把這張牌交給我。她似乎想讓我有機會的話找到她，但並沒有告訴我她去了哪裡。」
月亮牌在她手裡翻轉過來，牌面上的月光隨著角度的變化時明時暗。
「你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她這麼做有什麼含義嗎？」
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盯著月亮牌沉默了一會。
「月亮。」
「月亮。」
她將牌豎起來，對著窗邊透進來的晨光端詳，那輪紙上的滿月被光線一照，仿佛真的在發亮。
「你那位朋友，就像月亮一樣。」
她的聲音有些虛浮，克萊因沒有說話打斷。
「月亮是懸在天上的人，她離你遠了，先生。」
她把牌平放在桌子上，指尖點了點牌面中央那條蜿蜒的小徑。
「你看這條路，它從水邊開始，往霧裡伸，最後消失在兩座塔中間，路是存在的，但月光會把它照得……不太真實。
有時候太亮，讓你以為路比實際上寬，有時候太暗，讓你以為前面沒路了。
她給你留的，就是這麼一條道。」
克萊因盯著牌面，完全沒有理解她的意思。
「什麼意思？」
占卜師抬起眼，露出一點笑容。
「這是留給你的謎題，不該由我來解答，我做的只是告訴你這張牌的含義。」
……什麼鬼？
完全搞不懂她在講什麼，我算是知道為什麼這些占卜師都被當做神棍了。
不過雖然心裡在吐槽，表面上克萊因還是恭敬地向她道謝。
「好吧，謝謝您。」
「不客氣，年輕人，把它收起來吧。」
她把月亮牌還給了克萊因，他又把它收回了牌盒。
「那個，請問多少錢？」
「嗯……我也沒說多少。」
占卜師想了想，最後視線轉到了自己店裡的商品上。
「這樣吧，你買點這裡的東西，解讀就當是附贈的服務。」
「……那我買點香薰吧，對冥想比較有幫助的香薰是什麼。」
「冥想的話，我推薦你買沒藥。」
占卜師說著，從櫃檯後取出一整塊香薰，看著像硬化的棕色樹脂。
一股微苦又帶著松脂氣息的味道散了出來。
「這是上個月新到的一批，品質不錯。」
克萊因湊近聞了聞，味道不濃，但確實讓人有種安定下來的感覺。
他心裡盤算了一下口袋裡的錢，沒藥不算便宜，但買一小塊應該沒問題。
「多少錢？」
「這塊是一盎司，一共四便士，先生。」
四便士。克萊因在心裡默算了一下，有點貴，但還在能接受的範圍內。
「那就要一塊吧，我想先買一點試試效果。」
「當然，沒問題。」
他說著，從外套內袋裡掏出幾枚硬幣，放在櫃檯上。
占卜師把硬幣一枚枚收起來，然後用一小張牛皮紙把香薰包好，遞了過來。
「謝謝惠顧，先生，這個直接點燃就好。」
「我知道了。」
克萊因把包好的香薰放進外套口袋，朝她點了點頭。
「不客氣。」
占卜師笑了笑，那雙眼睛又露出那種意味深長的神色。
克萊因沒有多說什麼，道別後便轉身離開了占卜店。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他站在冷清的商業街上，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然後裹緊外套，朝麵包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