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幽深,四通八達,甚至連洞穴頂端都有昔日矮人開鑿出來的漆黑通道。
幽深洞穴里燃著篝火。
篝火旁,
坐著兩名黑夜浪人。
他們一個披著黑斗篷,金髮金眸,神情冷峻,手裡拿著木質酒杯,身旁放著冷鐵短刃。
另一個灰發棕瞳,舊外套、圍巾和厚手套上滿是泥點,此刻他正舉著酒杯大笑。
火堆上架著鐵叉,
掘地鼠肉、紫根草根和野生羊肚菌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氣混著酒氣在洞穴里散開。
一頭棕色的驢子在他倆身後,低頭咀嚼著紫根草葉。
驢子旁是一架簡陋的木架車,繩索綁得結實,車架上壓著一隻破舊的木頭箱子。
兩人似乎認為這洞穴是個非常安全的場所,烤著燒烤喝著酒還說著黃色笑話。
黎恩眯著眼看著這兩人,
他認得這兩人,
這兩人正是野蠻人嘴裡說的三名殺人犯之二。
阿古拉明明跟我說他有4名手下的,可怎麼現在這裡只有兩人?
那木架車上木頭箱子裡裝的莫非就是他們要押往總部的搶劫物?
黎恩心裡閃過幾個疑惑。
他稍微沉思。
而後道:「霍金斯,蹲下來。」
「怎麼了老大?」
豺狼人蹲下。
黎恩伸手從他的肩膀上抓下鐵碎牙。
「嗷~」
鐵碎牙對黎恩齜牙咧嘴。
嘭!
鐵灰色三角腦袋很快遭到了豺狼人的打擊。
「嗚嗚……」
鐵碎牙不再抗拒,琥珀色豎瞳里儘是委屈。
「你聽著霍金斯。他們應該是有4人才對。但現在只有2人,另外那2個不知道去哪了。咱們先下手為強,幹掉這兩個人。如果另外兩個回來,咱們也能以多對少。所以……」
黎恩沉聲道:「你去把他們倆幹掉。我在後面掩護你。」
「啊!這!一般都是咱在後面掩護別人。」
「你掩護誰?」
豺狼人指著黎恩懷裡的鐵碎牙:「它。」
「嗷~」
鐵碎牙不滿地低吼一聲。
黎恩低頭看著它。
其實,
他把鐵碎牙留下,主要是為了防備切爾利。
雖然同行了一段時間,
雖然也知道其來歷,
但是人心隔肚皮,黎恩不得不防。
不然,萬一他們都衝上去,切爾利在後頭使刀子那就壞了。
這一刻,
切爾利看了眼黎恩,又看了眼洞穴里的黑夜浪人。
「現在你別管麼多了,讓你做就做。去把那倆個黑夜浪人幹掉。」
「好的老大。」
豺狼人轉身邁步,手握斧柄。
可下一刻,
他又轉過頭來:「老大。差點忘了。咱沒必要衝進去殺他們。咱直接丟飛斧就能幹掉他們了。」
「你能一下子幹掉兩個?」
哥布雷一臉質疑。
「絕對有把握。」
豺狼人憨厚地點了點頭。
黎恩點點頭,「既然你這麼有把握,用飛斧也行。不過別一下子殺掉兩個。你隨便殺掉一個就行了,留一個我們審問他,問問其他那兩人去哪了。」
「隨便殺一個?那到底殺哪個?」
豺狼人撓了撓灰紅鬃毛。
黎恩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幹掉穿黑斗篷那個。留下笑得像白痴那個灰發男子。」
「好的老大。」
豺狼人轉身,只略微掃視了一眼洞穴,然後隨手甩出了單手斧。
單手斧飛旋著斬入洞穴內,呼呼破空聲立時響起。
動靜立刻引起了金髮黑夜浪人的警覺,他下意識地轉頭尋找聲源。
迎面而來,是一柄急速飛旋的戰斧。
金髮浪人金瞳瞬間擴大,
生死危機感湧上心頭,
他本能地伸手抓向身旁的冷鐵短刃。
可惜,
來不及了!
噗咔!
旋轉飛斧從喉頭斬過,骨碎伴著撕裂聲響起。
金髮男的人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伴著咚咚聲滾入愈發黑寂的洞穴深處。
鮮血如噴泉般從脖頸湧出,
穿著黑斗篷的殘軀沉重地倒下。
「啊……!」
這突來的血腥一幕嚇壞了灰發棕瞳的黑夜浪人。
哐當一聲,
他手裡的酒杯掉落在地。
頃刻間,
他身上的酒意被嚇醒了大半,小臉嚇得瞬間發白。
其實並不是他怕死,
身為黑夜浪人兼殺人犯,哪個沒見過血、沒見過死人。
但實在是這記絕殺來得太快了!
他瞬間明白,
這種碾壓戰力,完全不是他和同伴能抵抗的。
「賓利斯!」
他惶恐嘶叫,稍稍反應過來的他,立刻抓起身旁的長劍,並慌張地轉身看向洞口。
黎恩等人,
迎著火光走了進來。
「我勸你放下兵器。不然的話,你的下場和他一樣,多蒙德。」
黎恩是從野蠻人口裡知道這四名浪人的名字,這時,他懷裡的鐵碎牙鼻頭微微抽動,似乎是嗅到了什麼東西。
「你!你們是誰?!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你們想幹什麼?!你們知不知道我們是口哨兄弟會的人。你們敢跟兄弟會作對?!」
多蒙德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
「再說一遍,放下武器。不然,你就和賓利斯一起去見死神吧。」
黎恩冷聲開口。
手腳微微顫抖的多蒙德看了看身旁的殘屍,最終,雙手無力垂落。
哐當一聲,長劍掉落地面。
「你們到底想要幹嘛?」
多蒙德收緊舊外套。
黎恩沒回答,而是看向切爾利,眼神裡帶著別樣的意思:「切爾利……你……」
「我明白你的意思。」
侏儒切爾利知道黎恩不想後續審問的情報被他知曉,
他當即越過眾人,
邁步走進洞穴更深處。
小岩山的洞穴四通八達,想找小岩蛇,從任何一個洞穴進去都行,切爾利了解這一點。
可剛走沒幾步,
切爾利忽然停止腳步,
彎下腰,
伸手撿起一塊灰撲撲的東西。
「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小岩蛇的鱗甲了,真是走運呢。不過,這鱗片上怎麼粘著岩漿岩?!」
切爾利小聲咕噥,聲音幾不可聞。
隨後,
他大步流星地邁步走進洞穴深處。
和侏儒切爾利分道揚鑣後,黎恩這才看向多蒙德,豺狼人非常配合地把斧頭架在他的肩頭。
「你們本來應該是四個人,另外那兩個去哪裡了?」
「是不是說了就能放了我?」
「我不知道你說了會不會放了你。但我知道,你不說我一定會殺了你。」
「好吧,我,我說。他們倆去湖畔庇護所了。」
多蒙德咬著牙道。
「嗯?!去湖畔庇護所了?」
黎恩微微停頓,而後想到了什麼:「他們倆是去找野蠻人阿古拉?」
「你們認識我們隊長?」
「我問你,不是你問我,你只管回答就行。」
「對,他們倆是去找阿古拉隊長了。阿古拉隊長好幾天沒回來。」多蒙德遲疑了兩秒,「所以,所以……我們就派人去看看。」
「呵……」
黎恩愣了半秒,看向哥布雷:「廚師長,真被你說對了。我們庇護所被人搶了。」
他知道,被黑夜浪人搜索過的地方,物資多半是藏不住的。
「還好拿了一桶酒送給矮人,也算是降低了一點點損失。」
黎恩厲聲問:「你們這段時間搶來的寶物放在哪裡?」
多蒙德指著驢子旁木架車上的破舊木頭箱子:「都放在箱子裡了。」
黎恩幾人眼前一亮,
立刻走到箱子邊,
箱子上有把鐵製鎖頭,
哐當!
豺狼人一斧頭劈開了鎖頭。
黎恩放下鐵碎牙——鐵碎牙鼻頭仍在抽動,掀開了木頭箱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