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幾人隨之魚貫而入。
率先進來的三人有不少相似之處,全都穿著棕色粗皮外套,帶著鼠皮帽,留著絡腮鬍,打過蠟的絡腮鬍看起來像是黏在下巴上的布朗尼蛋糕。
三人呈三角站位,
中間那位明顯是首領,他身形壯碩,手長過膝似猿猴,背著兩柄交叉砍刀。
左邊那位戴著一副金框眼鏡,腰間插著兩柄長匕首。
右邊那位面容陰沉,手裡拿著沉重的黑色狼牙棒。
後進來的兩人明顯是另一伙人,他們倆和前三人一左一右涇渭分明地站著。
這兩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高瘦子穿著灰皮緊身上衣,背著的長劍劍柄高高越過肩頭,他黑眸沉穩地環視庇護所內部。
矮胖子披著深紅色斗篷,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綠眸子好奇地打量四周,他沒帶武器。
一見到那三個留絡腮鬍的男子,
矮人布傑特·熔爐輕聲「嗯」了一下,
他靠近黎恩快速開口:「那三個絡腮鬍我認得。為首背砍刀的那個叫做賽巴斯,帶金框眼鏡那個叫安,拿著狼牙棒的那個叫菲力。他們是鬍子獵人團。鬍子獵人團在去年在南瓜鎮的積分排比中是第29名,實力相當不錯,不過他們原先有十多個人,現在卻是少了許多。」
「南瓜鎮有上百個獵人團,排在29名是上游水準,確實是不錯了。不過……你一個只知道打鐵的鐵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哼!他們現在用的所有武器都是我親手打造的。哦,對了,說到這點,我想起來了,那個用匕首的安他其實更擅長用指虎,匕首隻是裝樣子唬人的。」
哥布雷緊緊抓住湯勺勺柄:「那這麼說他們不是偽裝的變異體咯?」
「應該不是。後面進來那個矮胖子我也認識,他的高瘦子同伴就不清楚了。」
矮人觀察來人時,
鬍子獵人團也在觀察、打量著庇護所內的眾人。
哥布林——沒威脅。
人頭大小的狗——沒威脅。
昏迷的豺狼人——沒威脅。
身上沒帶武器的年輕男人——沒威脅。
年輕豐滿的美婦人——沒威脅。
矮人——
嗯?
「熔爐大師,你怎麼在這裡?」
戴眼鏡的安問。
他一開口,所有人都認出來了他的聲音,他就是剛才在門外的叫囂者。
「黑潮來了。我來這避難。」
矮人看向黎恩:「順便喝點酒。」
「那這麼說來,這個年輕人就是庇護所的老闆,就是害死我們夥伴兒的人?!」
拿著狼牙棒的菲力陰沉開口。
「我是庇護所老闆。但不是害死你們夥伴兒的人。」
黎恩否認。
「你為什麼不打開門?!」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不開門,我們損失了三個夥伴!」
「你是聾子嗎?!還是你耳朵里塞滿了大便?!」
壯碩的首領賽巴斯眼神冰冷。
「你們損失夥伴,是因為你們沒有抵禦黑暗的能力。」
「夥伴的損失,並不能怪到我的頭上。」
「混亂領沒有哪條法律規定我一定要開門救人——何況混亂領沒有法律。」
黎恩再次否認。
「喔!喔!喔!你說的很好,你說的很對,混亂領沒有法律,這可不是一件好事——對你來說!」
寒芒閃過,首領賽巴斯倏地抽出兩柄砍刀,語氣冰冷「一般我們不會殺庇護所的老闆。但你!我覺得可以是個例外。」
言語間,
賽巴斯緩步上前。
套上指虎的眼鏡男安隨之跟上,「熔爐大師。我不管你跟那個小白臉是什麼交情。我勸你滾到一邊——如果你不想肚子裡插上兩把砍刀的話。」
拿狼牙棒的菲力亦步亦趨,「男的殺掉,女的姦殺,物資全拿。」
對於他們的舉動黎恩並不意外。
他早就知道黑夜獵人和黑夜浪人之間的界限很模糊。
在必要的時候,獵人隨時會墮落成為打家劫舍的兇徒。
看著這一幕,
嘴角帶笑意的矮胖子道:「嘿,那老闆要倒霉了,賽巴斯的刀法可是連螢光蟲都能砍到。」
「不好說。」高瘦子反對,並多看了兩眼鐵碎牙:「能在黑潮中撐這麼久,或許這屋子裡的人是有些本事的。」
看著越來越逼近的鬍子獵人團,
黎恩嘆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他看向鐵碎牙,來回比劃了三次抹脖子的動作。
鐵碎牙猛地後腿發力暴起,化作一道灰影撲向了首領賽巴斯。
賽巴斯下意識地揮刀就砍。
可刀鋒只劈開了了空氣。
他的反應,遠不及鐵碎牙的疾風般的速度。
下一瞬,
鐵碎牙已然撲到他的肩頭,
利齒驟然咬合,
清脆的骨裂聲伴著撕拉血肉聲,
賽巴斯小半個脖子被咬得稀巴爛。
濃血像瀑布般噴流而出,頃刻染濕了胸膛。
頸骨斷掉的腦袋無力垂落,像個成熟的紅西瓜低垂在胸前——他幾乎沒感受到任何痛苦就死去。
這快速劇變的一幕讓安和菲力反應不過來,二人僵在了原地,
等他倆見到滿嘴血紅獠牙的鐵碎牙時,倆人都被嚇得頭皮發麻。
他倆實在是難以置信,最強的賽巴斯竟然在片刻間就被秒殺了!
在他倆愣神之際,
鐵碎牙雙腿一蹬,灰影再次暴沖而出,撲向戴眼鏡的安。
安下意識地攥緊指虎揮動拳頭,但卻只堪堪打中一道模糊的殘影。
血紅獠牙猛噬,
一口便要了性命,
安也步了賽巴斯的後塵。
僅剩的菲力徹底被擊潰心理防線,嚇壞了的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原先陰沉狠厲的面孔上滿是惶恐。
他實在是做夢也想不到,小小隻,看起來甚至有點可愛的小狗,竟然潛藏著如此可怖的殺傷力!
「別!別殺我!求求你!」
菲力悽厲哀嚎,神色崩潰。
鐵碎牙沒有放過他。
瞬息之間,橫行混亂領的鬍子獵人團團滅。
做完這一切的鐵碎牙舔淨爪間的血污,轉身回到昏迷的霍金斯身旁,安靜伏下,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側。
三具屍體的鮮血片刻間就染紅了磚石地面,汩汩鮮血仍止不住地蔓延。
瞬殺場面讓屋內鴉雀無聲,唯有門外黑暗嘶吼不住迴蕩。
最終還是眼皮狂跳的矮人打破了沉默,驚詫出聲,「鐵碎牙,這麼……這麼不講道理的嗎……」
「嘶……那是什麼狗啊!真是太可怕了!」遍體生寒的矮胖子嘶聲道,他嘴角的笑容已經不知所蹤。
「我剛才就說了。能在黑潮中熬這麼久的人不簡單!」
高瘦子滿臉忌憚,黑眸驚詫地看著鐵碎牙:「剛才我就覺得有點熟悉。這哪裡是小狗啊。那是凶戾的暴土狼!」
說著,他的目光落到了昏迷的豺狼人身上。
「暴土狼?」
矮胖子小心翼翼地開口。
「暴土狼是只有豺狼人才能培育出來的兇猛戰鬥生物!」
高瘦子恍然,「怪不得有豺狼人在這裡。」
這時,
黎恩看向兩人:「你們倆是做什麼的?不會也是來殺我的吧?」
一聽此言,胖瘦倆人嚇得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