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西爾維婭,希望我請的臨時工沒有掃了你的雅興,也感謝你慷慨的寬容。」
黎恩無奈聳了聳肩。
「這野蠻人真是色膽包天。他才剛經歷一場生死,就忘了色字頭上一把刀了。」
西爾維婭推了推銀色鏡腿。
「哦?西爾維婭小姐怎麼看出來他剛剛經歷過生死危機?」
黎恩饒有興致地問。
「他脖子大動脈旁有個結痂的小傷口,哪個正常人會在大動脈旁邊自殘?」
美婦人伸手點了點她雪膩的脖頸。
「西爾維婭小姐的洞察力真是驚人呢!」
黎恩咂咂嘴。
「那個威脅到他生命的人是你嗎老闆?」
灰色眸子俏皮地盯著他。
「我這人不喜歡打打殺殺。」
黎恩把酒杯往女士面前推了推,「不提那個野蠻人了。為了表示我的歉意,這杯酒我請客,但願它能給你帶來舒暢的心情。」
「香味不錯,有點像……」
秀氣的鼻子抽了抽,思慮片刻後西爾維婭道:「加了酒精的焦糖布丁?」
她輕啜了一口。
「嗯哼~」
鼻音輕顫。
美婦人感受到了焦糖、葡萄乾和李子的濃郁甜果味,酒一入口就抓住了她的味蕾。
當酒液在舌苔鋪開,她又感受到了無花果、丁香和芫荽的味道,其中還夾雜著一絲黑巧克力的苦味。
甜苦交織,絕佳平衡。
西爾維婭眼前一亮,一口咽下。
溫熱酒精入腹。
悠長餘味湧現。
麥芽的甜和酒花的苦在嘴裡交織纏繞。
西爾維婭閉上了眼睛,沉醉在風味十足的感受里。
「真是好酒……」
西爾維婭緩緩睜開雙眼,粉紅小舌頭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豐潤嘴唇,真心實意道,「這是我喝過最好的酒。你可以將這種酒作為你的招牌推廣出去。相信我,沒有任何一個混亂領的人能拒絕這杯酒。」
「你的稱讚是我的榮幸。」
「這應該是半身人大師的傑作吧,你的後廚里有一位半身人大師?」
「嗯?這你也猜得到?」
「不是猜,是只有半身人才能釀造出如此層次豐富的酒液——相比之下矮人釀的酒就是在純酒精里加鐵礦。」
「嘖嘖……西爾維婭小姐真是見多識廣呢。佩服,佩服。不過你的猜測稍有偏差。這酒不是半身人釀造的。是半身人教導出來的哥布林徒弟釀造的。」
「嗯哼?還有如此有靈性的哥布林?」
「雖然有點難以置信,但確實如此。」
「世間萬物果然都充滿了變數。」
西爾維婭略有感慨。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
摩挲了下左手上的銀戒指。
銀芒閃爍,一本羊皮封面的書憑空出現。
嗯?空間寶物?一個漂亮的女人敢獨自在黑暗中行走,又有稀少的空間寶物,西爾維婭不簡單吶……黎恩臉上閃過一絲訝然,隨後他注意到了那本羊皮書。
《充滿變數的抉擇》
——先知阿賴耶珀
西爾維婭朝黎恩露出個溫暖笑容,隨後開始閱讀書籍。
她專注閱讀的模樣很有知性氣質。
但讀書卻很慢。
食指緩緩順著行文划過。
偶爾會停在某個詞彙上敲兩下指腹。
遇到喜歡的段落會用手摁住書頁,輕抿一口酒後再繼續閱讀,同時享受著美酒和知識的醇美。
見此黎恩不再打擾,自顧自點上根煙。
這時,
門帘再次被掀開。
哥布雷走了出來:「老闆。我的活基本上都幹完了,我想休息一下可以吧。」
「我親愛的廚師長,只要你完成基本工作,任何時候休息都可以,無需過問我。」
黎恩笑道。
哥布雷一天只睡3個小時,上21個小時的牛馬班,這夠努力了!
他自然要大開方便之門。
「好的。那我去調試新雞尾酒去了。」
哥布雷咧嘴笑道。
「等等,你說的休息,就是調試新品?」
「是啊,我空閒的時候,就喜歡調試新菜品新酒品。」
可這調試菜品不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嗎……黎恩心中無語,他上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的卷王。
頓了頓後,
他道,「你這種休息方式。我要是跟其他員工說,他們會認為我是個苛刻的老闆並讓他們加班呢。」
哥布雷已經鑽回後廚,聲音從帘子後面飄出來:「那是他們不懂得休息的樂趣。」
黎恩忽然感覺,自己有點像壓榨員工的黑心老闆啊。
反正他是自願的……
……
半小時後。
庇護所外傳來了沉悶的腳步聲,清亮的狼嚎隨之響起。
一個雄壯的身影伴著火光闖了進來。
來者,正是豺狼人霍金斯·碎骨。
只不過現在的他,後背已經沒有了三柄斧頭,那三柄斧頭,掛在了他腰間皮帶上,三柄斧頭灰撲撲的樣子好像死了一樣。
「老闆!一切都和你說的一樣!咱真的擺脫湖神的詛咒了!」
豺狼人激動地揮舞了兩下拳頭。
「嗷!」
他腳下的鐵碎牙激昂低吼,隨後躍上了豺狼人厚實的肩頭。
西爾維婭的目光從書本上移開,落到了豺狼人腰間的斧頭上,繼而詫異地看著黎恩,「你破解了老傢伙的詛咒?」
黎恩微微點頭承認,然後招呼豺狼人:「過來療傷。」
「不用!」
霍金斯把火把插好,隨意道,「咱背上的三道傷口已經結痂了。小傷口而已,不礙事。」
「傷口自愈了?」
「對啊,老闆,這點小傷不算什麼,咱之前被人用斧頭劈到後腦勺也很快恢復了。」
「你這自愈力堪比巨龍啊……」
黎恩嘖嘖贊道。
「老闆!不,老大!以後你就是霍金斯的老大!來,鐵碎牙,咱們給老大磕一個!」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不行。咱媽說。做事要認真,既然認老大了,那我就要認真做。」
豺狼人一把抓下肩頭上的鐵碎牙,
他咚地一聲跪在地上,
也把鐵碎牙按在地上。
「嗷吼!」
鐵碎牙劇烈掙扎,死活不願。
霍金斯·碎骨瞪著大眼問,「嗯?鐵碎牙,你不願意給咱們老大磕一個?」
「嗷!」
鐵碎牙倒三角腦袋連連搖頭。
「不!你願意!」
毛茸茸的沙包拳頭嘭地一聲砸在倒三角腦袋上。
「嗚……」
鐵碎牙委屈嗚嗚。
「再問你一邊,你願不願意?」
「嗚……」
鐵碎牙仍搖了搖頭。
它馬上又挨了一拳。
「願不願意?!」
「嗚嗚……」
倒三角腦袋終是緩緩點頭。
「這就對了!」
咚咚咚!
豺狼人和暴土狼硬生生磕了三個響頭。
黎恩哭笑不得。
他也沒想到霍金斯這麼一根筋。
他注意到鐵碎牙在磕完頭之後,甩了兩下倒三角腦袋,然後心累地看著豺狼人。
豺狼人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坐吧坐吧。坐下來喝酒吃飯。」黎恩高聲道:「廚師長,把酒食拿出來,有多少拿多少。讓我們的新夥伴兒吃個夠。坐啊霍金斯,還跪著做什麼。」
「好嘞老闆!」
「遵命老大!」
西爾維婭好奇地看著黎恩:「老闆,你是怎麼破解老傢伙的詛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