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利拍了拍庫迪的肩膀,示意他放鬆,然後從庫迪手中接過了騎士刀,直直走上了擂台。
現在擂台中央站著凱文·伊恩,擂台的一角站著護衛拜倫,另外一邊則是還在擂台的三名學徒工。
羅利先把懷裡的兩份黑麵包拿了出來,放在擂台一角,以免一會兒黑麵包影響他的行動,隨後他雙手持刀,朝著凱文·伊恩擺出了騎士基礎刀法中經典的進攻招式,意思不言而喻,他要和凱文決鬥,他要爭奪見習騎士的資格。
馬爾在擂台下看見這一幕,嘴巴長得老大,羅利竟然要和凱文少爺決鬥。
為什麼會這樣,其他學徒工上擂台是為了得到一枚銀幣,羅利又是為了什麼,難道他覺得自己可以戰勝凱文少爺嗎?這怎麼可能,還是說羅利要為受傷的庫迪報仇,可他有這個實力嗎?
馬爾想出言嘲諷羅利,同時讚美凱文少爺,因為這樣可以得到護衛拜倫的銅幣獎賞。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因為他看見了羅利在擂台角落放下的黑麵包,那是他每天都會吃的黑麵包,是所有貧民習藝所的學徒工都會吃的黑麵包,雖然難以下咽,但卻能果腹。
那份黑麵包讓馬爾突然意識到,他和羅利是一樣的人,一樣每天吃黑麵包,一樣在貧民習藝所的平民或者貧民。
此時此刻,馬爾實在不願意為了幾枚銅幣而去貶低羅利讚美凱文,但是羅利的勝算又極其的渺茫,他又不敢去支持羅利,以免引來貴族的報復,所以只能沉默。
霍諾看見羅利站上擂台後,想替凱文少爺指責他不懂規矩,但是看見羅利放下的黑麵包之後,他選擇了沉默。
他甚至瘋狂的掐自己的胳膊,想讓自己出聲,只要出聲就有一定的概率能夠得到銅幣獎勵,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想要發出聲音的欲望越來越低,最終不再說話。
同樣沉默的還有奧索尼,以及擂台下所有的學徒工,他們意識到羅利和他們是一樣的人,開口嘲諷羅利就是在嘲諷他們自己。
羅利和貴族凱文決鬥會輸,但是輸又怎樣,他們和羅利一樣,又何嘗贏過,至少羅利還有敢於對決的勇氣。
原本嘈雜的廣場,漸漸平息下來,沒有了讚美凱文·伊恩的聲音,只有無盡的沉默。
護衛拜倫看見羅利沒有經過允許就走上擂台,往前踏了一步,想要出聲呵斥,但是察覺到周邊的不對勁後,又把腳縮了回去。
「這人好強的氣場。」護衛拜倫咽了咽口水,心中有些發怵。
自從羅利上台後,四周變得安靜,擂台下的那些學徒工就不再說話,開始保持沉默,曾經在底層摸爬滾打過的拜倫也沒見過這種情況,只能裝死,靜觀其變。
凱文·伊恩對走上擂台的羅利毫不在意,他認識羅利,第一次是護衛拜倫給那些學徒工銅幣薪酬的時候,還是他開口讓羅利得到了八枚銅幣。第二次是他看見羅利一個人默默加固擂台。
這樣的人很明顯是貧民,能對他產生什麼威脅呢,凱文心中這樣想道。
不過隨著擂台周邊讚美的聲音消失,學徒工們變得沉默,凱文意識到面前的羅利可能並不簡單,他想到剛剛用銀幣攻擊庫迪,卻恰好因為羅利的出現而失手了。
難道說這個羅利的騎士呼吸法修煉了不止一次?他的實力很強?可就算他的騎士呼吸法修煉了七八次也不會是自己的對手,他是怎麼敢和自己對決的。
凱文·伊恩摸不准羅利的實力,心中猶豫要不要拔劍。
幾個呼吸之後,凱文長吐了一口氣,拔出了鑲嵌著紅寶石的長劍,身體擺出了薔薇劍法中的防守姿態,他要全力以赴了。
沒有人喊開始,在凱文·伊恩拔出長劍的時候,羅利動了,他身體做出的動作很標準,招式很經典。
經典到連僅僅練習過幾天騎士基礎刀法的庫迪都能看出羅利的意圖。
「是猛虎五式。」庫迪感到不可思議,他本以為羅利會憑藉熟練的騎士基礎刀法和凱文·伊恩周旋,然後伺機而動,沒想到羅利一開始就要用猛虎五式。
猛虎五式是騎士基礎刀法中最簡單、最有效的一套進攻連招,所有騎士基礎刀法的修習者第一個學習的進攻連招也一定是猛虎五式。
這套進攻連招講究先發制人,以強擊弱,一共有五式,出招時先是三記勢大力沉的強劈,然後是一記橫斬,最後一刀刺喉。
面對體型比自己瘦小,力量比自己弱,身體素質全面弱於自己的對手,用這套猛虎五式能夠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對手,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堪稱以強擊弱最好用的進攻連招了。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凱文·伊恩是弱者嗎?
廣場旁邊的二層閣樓上,年老的喬治·斯威夫特看著這一幕,感慨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才是真正的勇敢,這才是真正的騎士精神。」
擂台上羅利的身影讓他想到了曾經在騎士團的戰鬥,面對強大的亡靈生物,他和他的隊友們也曾經像現在的羅利一樣勇敢,不過他的隊友們大多都犧牲了。
喬治·斯威夫特本想制止擂台上的決鬥,不過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有時候死亡並不是終點,有些人他們的存在就是為了燃燒。
而且他已經老了,就算制止了這場決鬥又能怎麼樣呢,貧民習藝所的見習騎士資格還是貴族的,羅利依舊是平民,什麼都無法改變,而且他就快要老死了,他既沒有能力讓見習騎士資格不被貴族奪走,也沒有足夠的財富遺產能夠支撐羅利修煉完八十一次騎士呼吸法。
「唉。」喬治·斯威夫特長長嘆了一口氣,渾濁的眼睛透出憂鬱,就像曾經他在他隊友們的葬禮上一樣。
擂台上,凱文·伊恩自然也看出了羅利的猛虎五式,他修習的薔薇劍法自然有對付猛虎五式的招式,甚至不是一種,而是十幾種幾十種。
而且猛虎五式是以強擊弱,如果面對的敵人比自己強大,猛虎五式反而會成為極大的破綻。
羅利用出猛虎五式,顯然是把凱文·伊恩當成弱者了。
「你狂妄。」凱文·伊恩怒不可遏,被貴族圈的人輕視就算了,現在難道他還要被一個下城區的下等人輕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