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猩紅的骨骼從腹豁腸蟲的體內刺出,隨後,散發出一股赤橙的紅光。
光芒炸裂。
一道黑影閃過,將許墜龍帶走。
緊接著,劇烈的爆炸瞬息貫穿天地,紅色的火柱上下一通,烈焰的覆蓋了感知之中的一切。
眾人睜大的眼睛在這一瞬間被火焰的橙色所充斥。
「灰燼——」
周澤抓著許墜龍落到旁邊,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團困住北冥森的黑霧。
即便是火焰覆蓋,也沒能驅散這團黑霧分毫。
顯然,那是一種特殊的異蟲能力,專門困住北冥森的。
周澤眯了眯眼睛,看向面前,火焰之中,那肥胖扭曲的腹豁腸蟲從中走出。
身上燃燒著零星的火光,看起來卻是沒有半分傷勢。
周澤將許墜龍的半截殘軀往旁邊一扔,落到李牧如身邊。
他趴在地上,面上儘是狼狽:
「灰燼,你……」
「帶他回去,你們實力不足,我引開這頭異蟲。」
周澤往前邁步,迎著火光走去。
「可是你會死。」
「我不會,走。」
周澤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冷靜到顯得有些冷酷。
「灰……」
李牧如還想要再說什麼。
周澤僅有一字回覆:
「走。」
李牧如咬著牙,臉上顯現出無能為力的憋悶和屈辱來,他支著殘餘的力氣跪在地上,將頭埋在沼澤地上:
「灰燼,大恩大德,我一定會還!」
周澤轉頭輕輕看了他一眼,沒有講話。
「灰燼!滾回來!」
然而,一道暴怒的氣息從周澤身後升起,他猛地回頭看去,只見許墜龍居然醒了,而且猙獰的血肉再一次在他的頭顱上結出龍首。
那雙猩紅的豎瞳死死盯著周澤,其中噴射出一道兇悍的火焰。
而他的身上開始分泌出白色的粘稠物質,身軀也開始再生。
周澤認出,那是蛹變的物質。
許墜龍要蛹變了。
「灰燼,不許你擅作主張!」
「滾回來!」
「呵。」
周澤輕笑了一聲,閃到許墜龍身後,一腳給他踹暈了過去。
「蛹變就好好蛹變吧。」
李牧如半張著嘴,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帶他回去。」
隨口交代一句。
周澤身影一閃,便消失了。
那腹豁腸蟲雙乳上的眼睛轉了轉,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許墜龍,又將目光放到了朝著另一個方向離開的周澤身上。
身影化為一道流光,從後面追了上去。
李牧如看著身邊暈過去的許墜龍,身上慢慢結出蛹變的物質,眼神中一片複雜。
「你早點蛹變,我們未必有現在這麼狼狽。」
許墜龍快速地形成蛹殼。
李牧如狠狠咬住牙,將許墜龍托起來。
看向其他人:
「將傷員帶上,我們走!」
「可是……」
一張張臉上寫滿了失敗的不甘心,灰燼的挺身而出對他們來說更是一次巨大的屈辱。
「走!」
李牧如吼道。
腳步沒有半分停滯,朝著外面走去。
……
周澤在前方飛馳,黑神蟲顯現出身影,托著他的身體,在空中飄晃。
雖然黑神蟲的速度遠不如對方快,但是經過改造的黑神蟲現在完全就是一條泥鰍。
只要沒有碾壓的速度。
那一根根射來的腸頭可以被黑神蟲隨意躲過。
純粹的肉體知覺,感受到危險的瞬間,身體就會做出反應。
在千鈞一髮、險之又險的空當里躲過對方的攻擊。
總體來說,周澤很滿意。
但是腹豁腸蟲有些生氣。
張開豁開的腹部,猛地噴發出一大口紫色的膿液,朝著周澤這邊鋪天蓋地地涌過來。
黑神蟲身影瞬息消失,閃出了範圍。
但那頭腹豁腸蟲便等在他們出去的位置,猛地抬起一根手臂,朝著周澤砸來。
轟!
一聲巨大沉悶的響聲出現。
反而是腹豁腸蟲被一股巨力轟飛出去,整個肥胖的身體撞進地面,令得大地一陣顫抖。
周澤背上張開幾隻翼手,微微顫抖。
他看了一眼,金王翼手受擊的部分顯現出一種凹陷的紅腫。
不由看向下方的腹豁腸蟲:
「攻擊力很強,金王翼手都差點沒抗住。」
隨即,他身影落下,「但還是差些意思。」
煙塵之中,腹豁腸蟲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腦瓜子一陣暈眩似的從地上站起來。
那兩張臉已經不再是先前的譏笑,多出了一分猙獰感來。
一股莫大的惡意籠罩了周澤的身體。
周澤腳步不停,反而一步步走向對方。
他的身體發出一陣陣古怪的聲響,皮膚鼓動,骨骼咯吱作響。
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他體內破土而出。
「這四周應該足夠遠了。」
「你們應該是戰鬥類型的異蟲,擬態的能力比其他奸營種要弱,所以才想到從異蟲的傷口裡潛入進來嗎?」
「七變,我還沒打過。」
「……」
周澤一步步靠近,口中像是自言自語。
每一步落下,他的身體畸變程度就更深一分,每一個字出口,一種扭曲的力量便更加旺盛。
力量在增強。
異蟲在躁動。
殘忍在滋生。
讓這頭腹豁腸蟲緩緩後退。
它胸口上兩張面孔閃現出一股動物本能般的忌憚。
突然一步跨出,周澤的身形猛地暴漲至幾十米,身上無數骨刺穿透了前胸後背。
蒼白的骨骼顯現出死亡的顏色,頭顱被某種猩紅的能量包裹。
周澤腦後升起巨大的骨盤,游離骨從他身周如星辰拱衛。
病態、瘦弱、高大、殘忍。
仿佛將死的巍峨神明。
骨神蟲本相,顯化而出。